第33章 激將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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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既不當我為親女,我也勿需再敬著你。」

  陸言卿死死掐住陸瑜手腕,指骨泛白,直到指甲深陷皮肉,方才停住力道,

  她站在台階之上居高臨下地俯視陸瑜,狐狸眼冷冽:「殺母之仇不共戴天,陸瑜,你也跑不掉!我會替母親和二妹,清算過去的一樁樁一件件!雁過留痕,你和虞靈做下的孽必將盡數償還!」

  「你胡說些什麼!」

  陸瑜本以為陸言卿對他們的恨意來源於替嫁頂替身份一事,聽到陸言卿提起殺母之仇,心下一驚,下意識回頭看向虞靈以目光詢問,

  觸及虞靈躲閃的視線,他臉色驟然青黑,當下明白虞靈定是背著他做了蠢事。

  暗罵一聲蠢婦,

  他在腦海中過了一遍,確定參與此事的人都被處理乾淨後,臉色微緩,

  蕭氏已經爛成一灘白骨,人證物證全無,即便陸言卿知道真相又如何!

  他譏諷一笑揮臂將手抽回,儒雅的面容當即換上一副陰惻惻的嘴臉,

  「忠勇侯府還輪不到你一個小丫頭片子做主,目無尊長,是該教教你規矩了!來人,將縣君拿下押送到祠堂,待本侯請家法!」

  侯府中,他就是天,

  想要弄死一個小賤種,不過是抬抬手的事!

  關進祠堂,直接令人灌一碗毒藥,對外就稱暴斃而亡!

  陸瑜打定主意,後退到安全距離,手臂揮了揮,示意護院將陸言卿圍住,

  「若有反抗,斷胳膊斷腿本侯擔著!」

  「你以為,我會毫無準備就與你翻臉?」

  陸言卿冷眼看著陸瑜表演,狐狸眼划過一抹暗芒:「我既然能毫無畏懼將知道真相的事情告訴你,就代表我有了十足的準備。」

  「陸瑜,想讓你死的可不止我一個。」

  明艷的面容被屋檐頭下的陰影半遮,只漏出一抹上揚的紅唇,她抬眸,直直望向斜對面的屋脊,朗聲道:「屋檐陡峭,掌印大人呆得可還舒坦?」

  凝著陸瑜陡然變化的臉色,陸言卿唇角笑意深邃,

  從宮門口見過賀錦書後,她就發現有一輛馬車不緊不慢的吊在身後,偶爾分開,又會突然出現在車前車後,

  面對馬車的詭異行為,她身邊的連翹連昭先是警惕,而後在看到什麼後,忽然不再理會,

  兩人異常的行為,加上駕車之人腳下專屬於錦衛的皂靴,馬車內所坐之人除了賀錦書別無他想,

  她篤定,賀錦書既然跟到府門口,斷不會錯過看戲的機會,

  心中陡然浮出一個計劃,

  賀錦書嘴上說著同盟,可私下卻想看她和陸家兩敗俱傷,他坐收漁翁之利,

  世上哪有那麼便宜的事!

  她當即改變策略聲勢浩大地打進府中,

  一來拖賀錦書下水,

  借賀錦書的惡名和他對陸家的恨意讓陸瑜不安,認為她所做的一切,皆是由賀錦書指使,讓陸瑜投鼠忌器。

  二來,藉此機會將自己同賀錦書綁在一起,

  即便是賀錦書不露面,她身邊武力超群的生臉丫鬟也足以證明她與賀錦書有聯繫。

  依著陸瑜多疑的性子,定會懷疑她的故意挑釁是賀錦書算計的一環。

  三來,直接動手,淺淺出一口惡氣!

  指尖勾卷著玉珠上的流蘇,陸言卿眸底笑意深邃:「怎麼還不動手,我的丫鬟可都等急了。」

  紅裙在青石台階滑動,

  陸言卿越是神情自若地接近,陸瑜臉上的表情越是僵硬,

  他本還在疑惑,為何陸言卿跟不怕死一樣,不要命地挑釁,合著,她暗中同賀家那個閹人攪和在了一起!

  賀錦書殘暴的名聲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可偏生聖上糊塗,看錦衛交給賀錦書掌管,

  錦衛作為聖上監督百官的爪牙,擁有無令抓捕的特權,賀錦書這兩年憑藉這點,可沒少暗中針對當年一同對賀相落井下石之人!

  一想到同僚的下場,陸瑜只覺頭皮發麻:「哪裡有人!」

  他警惕地望著四周:「陸言卿,你在胡言亂語什麼!」


  「嘖,興許是我看錯了。」

  陸言卿輕笑,幽深瞳眸閃爍著戲謔的冷光,

  「侯爺若是不動手,勞煩讓讓,我要回院中歇息了。」

  面對陸言卿步步緊逼的挑釁,陸瑜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想動手,卻畏懼陸言卿口中的賀錦書,

  「父親!陸言卿都是唬您的!她上次也是這般唬娘親的!」

  陸言姝衝到陸瑜身旁,抱著他的胳膊激憤道:「她可沒少欺辱賀錦書,賀錦書恨她都來不及,又怎麼會幫她!她就是扯個名頭想嚇您,藉機出逃!」

  被陸言姝這麼一說,陸瑜面上的糾結退散,

  言姝說得有道理,憑藉賀錦書瑕眥必報的性格,又怎麼會摒棄仇怨,出手幫陸言卿!

  至於陸言卿身旁那怪異的丫鬟......

  興許是他想多了!這幾個不過是陸言卿隨意招來的護衛罷了!

  陸瑜眯著眼,臉色黑得如同鍋底一般:「黃毛丫頭也敢詐本侯,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陸言卿你認命吧,父親英明神武,又怎麼會被你這點小伎倆糊弄住!」

  陸言姝惡狠狠剜了一眼陸言卿,跟著幫腔:「父親!先將她抓起來關進祠堂!」

  陸瑜頷首,斜眼掃過一旁護院,冷呵:「把她們圍起來,一個都不要放出去!」

  冷呵聲落下,護院不再猶豫,一層層將陸言卿主僕圍困在院子正中,步步逼近:「棍棒不長眼,縣君還是莫要掙扎得好。」

  「縣君,您看?」

  連翹護在陸言卿身前:「憑屬下幾人抵擋一陣不成問題,可若是全部打趴下恐怕困難。」

  「誰說要與他們硬碰硬了,」

  陸言卿眺著連翹躍躍欲試的神色,抬手將她持劍的手按下,冷然道:「不急。」

  幽沉目光掠過屋脊陰影,她盯著陸瑜冷嘲:「有本事你現在就打死我,濫用私刑還是殺人滅口,你任選一樣,如果你不怕賀錦書,那有什麼好猶豫的,動手就是!說到底還是做賊心虛,怕賀錦書抓到把柄。」

  「陸瑜,你個軟腳蝦!」

  「你!」

  陸言卿越是有恃無恐,陸瑜心中的不安越發濃厚,尤其是看到陸言卿身旁丫鬟殺氣凜凜的模樣,心中的不安達到頂峰,

  可院中那麼多雙眼睛盯著,他現在若是退步,豈不是證明他怕了賀錦書?

  進退艱難,

  仿佛院中下人都在看自己笑話,

  陸瑜胸口劇烈起伏,頭一熱破口大罵:

  「別以為一個閹人就能嚇到本侯!別說他不在,就是他在,本侯也一樣將你家法伺候!區區一條瘋狗而已,還能無法無天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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