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賀錦書本以為還得多費一番口舌才能讓陸言卿冷靜，不成想幾句刺激下去，她便自己想通，到嘴的話被他默默咽下，
他本想用已經派人出宮保護蕭夫人墳墓的消息，將陸言卿崩脫的理智扯回，
可現在看來，不需要了，
以前，陸言卿總是站在道德制高點，指責他不該為了權勢泯滅人性，
如今刀子落在陸言卿身上，她不照樣為了報仇而變得毫無理智？
「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賀錦書掐著陸言卿腰身，將她從肩上放落在地，譏諷道：「平日裡縣君滿口仁義道德，規矩禮法，如今卻怎麼拋諸腦後了？私闖宮門，其罪當誅！」
鳳眸微垂，他斜眺著陸言卿蒼白的面容，緋紅的眼眶，那股不知名的煩躁再度從心底升起，讓人忍不住想破壞點什麼！
他是真的病了！還病得不輕！
煩躁讓腳步變得焦躁，他邁開長腿，三兩步便將陸言卿甩開一小段距離，
「掌印！」
袖口兀地被扯住，
賀錦書回眸，視線順著大紅袖口上突兀的指尖一路向上，落在一張梨花帶雨的芙蓉面上，
不知為何，他腦海中鬼使神差地蹦出一幅雨打芙蓉的畫面，
翠莖承露立橫塘，粉靨含情映夏光。
一夜狂飆攜雨驟，殘英敗葉滿寒江。
認識陸言卿十幾年，這還是他頭一回在驕傲的陸言卿臉上，看到張惶無助的神態。
狐狸眼耷拉，她粉唇輕顫：「唯有你手下的錦衛能替我保護母親的墳墓。我會全力配合你們，即便是丟掉半條命也在所不惜！」
陸言卿拽住賀錦書的手指緊到泛白，粉色新肉摩擦袖口紋路，如刮肉一般，
她不僅不覺得痛，反而越發清醒，
皇后答應過會替她解決虞氏卻食言，唯一的可能便是失手了！
虞靈敢不顧一切沖母親墳墓動手，依仗便是皇貴妃在背後撐腰，指不定動手的人也是皇貴妃手下之人。
思來想去，能壓下皇貴妃的，唯有皇帝！
賀錦書作為皇帝手中最鋒利的一把刀，手中握著皇帝最信任的鷹犬——錦衛！
錦衛效忠於皇帝，代表的是皇權！
錦衛動手，即便是皇貴妃也得退讓三分！
正愁沒合理的出宮理由，如今虞靈和皇貴妃自己撞上來，便怨不得人了！
「我會讓人給虞靈送信，說明日回府，也將我們的計劃變得越發完整。
她們以母親相逼迫，將我逼出宮，在路上埋伏，一切都有她們動手的痕跡，
證據確鑿，待我重傷，皇貴妃定然會被聖上忌憚處罰，只要皇貴妃失勢，虞靈我自能對付。」
陸言卿望著賀錦書，緊張等待他的回答，
「賀掌印，請你幫我暗中護住母親墳墓，只一日！一日便夠了！」
賀錦書眼尾微垂，五官逆光，神態邪氣：「若是本掌印不答應呢？本掌印可以將你捆起來，待到明日放出宮，是一樣的效果。」
陸言卿呼吸一窒，看向賀錦書的目光變得警惕，
她最擔心的事情還是來了！
如果她用明日計劃相逼，其他人即便是不願，也會退讓，替她護著母親，
可賀錦書不似旁人，他心思狹隘，脾氣暴戾，若是惹怒他，難免會用雷霆手段將她困住，
她不敢拿母親的屍骸賭......
陸言卿深吸一口氣，決然道：「作為交換，我可以替你做一件事，任何事！」
賀錦書神情一動，陡然來了興趣：「你說，可以聽從我的指令，做一件事，任何事？」
陸言卿點頭：「一諾千金，我說到做到。」
「那若是讓你服侍本掌印呢？」
「做本掌印的丫鬟，替本掌印端茶倒水，洗腳穿衣。」
賀錦書勾唇，薄唇上揚，漆黑如墨的鳳眸掠過惡意
人吶！
一旦軟肋被捏住，便會失去判斷力。
陸言卿明知道他為了皇后也會暫時安撫她，卻還是不敢賭那十分之一的誤判，最終落了下風。
他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笑容森然：「一個月。」
「好！」
陸言卿抽回手，唇角繃緊：「只要你保我母親的墳墓安然無恙，待事情告一段落，我給你做一個月的丫鬟。」
凝著賀錦書眸底濃稠的墨色，
陸言卿明白，他提的要求其實是對自己的報復，
當初她出主意讓賀錦書做那些毫無尊嚴的討好動作，被賀錦書記恨，
如今，賀錦書得了機會，也想讓她體會尊嚴被踐踏的滋味。
黑雲壓頂，雨點越發密集，
陸言卿面上划過水痕，分不清是淚是雨：「既然已經達成共識，還請掌印立刻派人過去。」
母親離世前特意囑咐將她安葬在棲霞山山頂，即便是快馬加鞭，趕過去也得一個時辰，
距離虞靈規定的時辰快到了，再不出發就來不及了！
心中急切，她顧不得傾瀉的雨幕，啞聲催促：「請掌印快些！」
「本掌印既然答應同你交易，自然不會砸了自己的招牌。」
賀錦書接過內侍送來的油傘，眉宇間滿是志在必得：「有這功夫質疑本掌印的本事，縣君不如回去多跟你身邊丫鬟學一學如何做一名合格的丫鬟。」
雨幕將紅色身影遮掩，
渾身濕透的陸言卿被玉雯扶住：「縣君，回去吧，明日還有一場惡戰在等著您......」
「是啊，明日才是真正的惡戰。」
陸言卿呼出一口濁氣，雙拳在袖中握緊，
賀錦書說得對，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如今，她算是明白了，權勢才是這世間最好的東西！
派人將信件送出宮後，陸言卿枯坐窗邊，望著雨幕眼底划過戾氣，
終於可以開始了！
隱忍蟄伏，定要一擊命中才行！
*
忠勇侯府，
虞靈將信封撕開，一目十行，
待看到陸言卿討價還價，明日出宮後，她冷哼一聲：「等與不等，可不是陸言卿這個黃毛丫頭說的算！」
「想讓我放過蕭嵐！她做夢！」
這些年她顧忌名聲，一直忍著不去動蕭嵐，
如今有皇貴妃這個擋箭牌，她巴不得藉此機會將蕭嵐挫骨揚灰！讓她永世不得超生才好！
虞靈雙手用力，信紙被撕成碎片，
望著紛紛揚揚落下的信紙，她冷笑連連，衝著吳嬤嬤吩咐：「嬤嬤！給山上送信！讓他們即刻開始掘墳！」
吳嬤嬤領命，正欲退下，
靜靜坐在一旁如背景一般的青衫女子出聲：「慢著。」
虞靈不悅：「平姑姑有何指教？」
「指教談不上。」
平姑姑不緊不慢放下手中茶盞，面色冷凝：「皇貴妃娘娘的吩咐是將如意縣君引出宮，既然她說明日一早，那便明日一早安排好人手便是。」
她輕笑一聲，眸光是洞悉一切的戲謔：「皇貴妃同意侯夫人以蕭夫人墳墓逼迫如意縣君不過是權宜之策，蕭家世代良將，皇貴妃娘娘可從來沒想過要與蕭家交惡。」
「侯夫人若是不聽勸阻執意要動手，那我也只得如實稟告了。」
杏眸划過一抹不甘，虞靈手鬆了又緊，勉強笑道：「本夫人不過是想刺激如意縣君，讓她早些出宮，既然平姑姑說不用，那便等明日吧。」
她起身，眼神陰鬱：「府中還有雜事，還請平姑姑向皇貴妃娘娘遞信。」
「定要多派好手，讓陸言卿那小賤人插翅難逃！」
......
春雨淅瀝瀝下了一夜，一早太陽撥開烏雲，竟是春日難得的艷陽天。
「縣君，這是好兆頭，您定能安然無恙......平安歸來......」
玉雯替陸言卿梳發，眼眶紅腫：
「奴婢不能跟您的車架，但奴婢會一直在觀音像前替您祈禱，等您歸來。」
「您務必要小心......」
與玉雯的滿臉哀戚不同，陸言卿神色平靜，
為了這一天，能做的準備她都做了，剩下的便交給天意吧！
藏好護心鏡，她帶著連翹連昭向皇后辭行，朝宮門行進。
縣君車架早已備好，
趕車的車夫面生，周圍數十個護衛也皆是佩戴兵器，腰圓膀粗之輩，
「屬下拜見縣君，」
領頭人行禮，上前低聲道：「掌印大人說做戲做全套，您明知有危險，若是不準備充分難免惹人懷疑，特從衛所挑了些人護您歸府。」
陸言卿頷首：「有勞。」
聲勢浩大的車隊成功吸引各方注意，陸言卿乘車一路招搖過市，朝著忠勇侯府方向駛去。
從宮中通往忠勇侯府會經過一片酒肆，
酒肆常有販卒走夫，魚龍混雜，陸言卿猜測，皇貴妃的人會埋伏在酒肆附近動手。
而酒肆距離皇帝會暗訪的兵馬司足足有三條街，想要快速穿過，唯有從小巷中穿過！
陸言卿靠著車廂，緊握袖中匕首，在腦海中一遍又一遍熟悉奔逃的路線。
「噌——」
陸言卿被破空聲驚得坐起，還未來得及穩住身形，整個人被大力拽到車廂中間跌坐在地，
她定睛望去，方才坐的位置上，一隻羽箭正顫鳴著卡在木板之中，
「有刺客！保護縣君！」
他本想用已經派人出宮保護蕭夫人墳墓的消息，將陸言卿崩脫的理智扯回，
可現在看來，不需要了，
以前，陸言卿總是站在道德制高點，指責他不該為了權勢泯滅人性，
如今刀子落在陸言卿身上，她不照樣為了報仇而變得毫無理智？
「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賀錦書掐著陸言卿腰身，將她從肩上放落在地，譏諷道：「平日裡縣君滿口仁義道德，規矩禮法，如今卻怎麼拋諸腦後了？私闖宮門，其罪當誅！」
鳳眸微垂，他斜眺著陸言卿蒼白的面容，緋紅的眼眶，那股不知名的煩躁再度從心底升起，讓人忍不住想破壞點什麼！
他是真的病了！還病得不輕！
煩躁讓腳步變得焦躁，他邁開長腿，三兩步便將陸言卿甩開一小段距離，
「掌印！」
袖口兀地被扯住，
賀錦書回眸，視線順著大紅袖口上突兀的指尖一路向上，落在一張梨花帶雨的芙蓉面上，
不知為何，他腦海中鬼使神差地蹦出一幅雨打芙蓉的畫面，
翠莖承露立橫塘，粉靨含情映夏光。
一夜狂飆攜雨驟，殘英敗葉滿寒江。
認識陸言卿十幾年，這還是他頭一回在驕傲的陸言卿臉上，看到張惶無助的神態。
狐狸眼耷拉，她粉唇輕顫：「唯有你手下的錦衛能替我保護母親的墳墓。我會全力配合你們，即便是丟掉半條命也在所不惜！」
陸言卿拽住賀錦書的手指緊到泛白，粉色新肉摩擦袖口紋路，如刮肉一般，
她不僅不覺得痛，反而越發清醒，
皇后答應過會替她解決虞氏卻食言，唯一的可能便是失手了！
虞靈敢不顧一切沖母親墳墓動手，依仗便是皇貴妃在背後撐腰，指不定動手的人也是皇貴妃手下之人。
思來想去，能壓下皇貴妃的，唯有皇帝！
賀錦書作為皇帝手中最鋒利的一把刀，手中握著皇帝最信任的鷹犬——錦衛！
錦衛效忠於皇帝，代表的是皇權！
錦衛動手，即便是皇貴妃也得退讓三分！
正愁沒合理的出宮理由，如今虞靈和皇貴妃自己撞上來，便怨不得人了！
「我會讓人給虞靈送信，說明日回府，也將我們的計劃變得越發完整。
她們以母親相逼迫，將我逼出宮，在路上埋伏，一切都有她們動手的痕跡，
證據確鑿，待我重傷，皇貴妃定然會被聖上忌憚處罰，只要皇貴妃失勢，虞靈我自能對付。」
陸言卿望著賀錦書，緊張等待他的回答，
「賀掌印，請你幫我暗中護住母親墳墓，只一日！一日便夠了！」
賀錦書眼尾微垂，五官逆光，神態邪氣：「若是本掌印不答應呢？本掌印可以將你捆起來，待到明日放出宮，是一樣的效果。」
陸言卿呼吸一窒，看向賀錦書的目光變得警惕，
她最擔心的事情還是來了！
如果她用明日計劃相逼，其他人即便是不願，也會退讓，替她護著母親，
可賀錦書不似旁人，他心思狹隘，脾氣暴戾，若是惹怒他，難免會用雷霆手段將她困住，
她不敢拿母親的屍骸賭......
陸言卿深吸一口氣，決然道：「作為交換，我可以替你做一件事，任何事！」
賀錦書神情一動，陡然來了興趣：「你說，可以聽從我的指令，做一件事，任何事？」
陸言卿點頭：「一諾千金，我說到做到。」
「那若是讓你服侍本掌印呢？」
「做本掌印的丫鬟，替本掌印端茶倒水，洗腳穿衣。」
賀錦書勾唇，薄唇上揚，漆黑如墨的鳳眸掠過惡意
人吶！
一旦軟肋被捏住，便會失去判斷力。
陸言卿明知道他為了皇后也會暫時安撫她，卻還是不敢賭那十分之一的誤判，最終落了下風。
他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笑容森然：「一個月。」
「好！」
陸言卿抽回手，唇角繃緊：「只要你保我母親的墳墓安然無恙，待事情告一段落，我給你做一個月的丫鬟。」
凝著賀錦書眸底濃稠的墨色，
陸言卿明白，他提的要求其實是對自己的報復，
當初她出主意讓賀錦書做那些毫無尊嚴的討好動作，被賀錦書記恨，
如今，賀錦書得了機會，也想讓她體會尊嚴被踐踏的滋味。
黑雲壓頂，雨點越發密集，
陸言卿面上划過水痕，分不清是淚是雨：「既然已經達成共識，還請掌印立刻派人過去。」
母親離世前特意囑咐將她安葬在棲霞山山頂，即便是快馬加鞭，趕過去也得一個時辰，
距離虞靈規定的時辰快到了，再不出發就來不及了！
心中急切，她顧不得傾瀉的雨幕，啞聲催促：「請掌印快些！」
「本掌印既然答應同你交易，自然不會砸了自己的招牌。」
賀錦書接過內侍送來的油傘，眉宇間滿是志在必得：「有這功夫質疑本掌印的本事，縣君不如回去多跟你身邊丫鬟學一學如何做一名合格的丫鬟。」
雨幕將紅色身影遮掩，
渾身濕透的陸言卿被玉雯扶住：「縣君，回去吧，明日還有一場惡戰在等著您......」
「是啊，明日才是真正的惡戰。」
陸言卿呼出一口濁氣，雙拳在袖中握緊，
賀錦書說得對，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如今，她算是明白了，權勢才是這世間最好的東西！
派人將信件送出宮後，陸言卿枯坐窗邊，望著雨幕眼底划過戾氣，
終於可以開始了！
隱忍蟄伏，定要一擊命中才行！
*
忠勇侯府，
虞靈將信封撕開，一目十行，
待看到陸言卿討價還價，明日出宮後，她冷哼一聲：「等與不等，可不是陸言卿這個黃毛丫頭說的算！」
「想讓我放過蕭嵐！她做夢！」
這些年她顧忌名聲，一直忍著不去動蕭嵐，
如今有皇貴妃這個擋箭牌，她巴不得藉此機會將蕭嵐挫骨揚灰！讓她永世不得超生才好！
虞靈雙手用力，信紙被撕成碎片，
望著紛紛揚揚落下的信紙，她冷笑連連，衝著吳嬤嬤吩咐：「嬤嬤！給山上送信！讓他們即刻開始掘墳！」
吳嬤嬤領命，正欲退下，
靜靜坐在一旁如背景一般的青衫女子出聲：「慢著。」
虞靈不悅：「平姑姑有何指教？」
「指教談不上。」
平姑姑不緊不慢放下手中茶盞，面色冷凝：「皇貴妃娘娘的吩咐是將如意縣君引出宮，既然她說明日一早，那便明日一早安排好人手便是。」
她輕笑一聲，眸光是洞悉一切的戲謔：「皇貴妃同意侯夫人以蕭夫人墳墓逼迫如意縣君不過是權宜之策，蕭家世代良將，皇貴妃娘娘可從來沒想過要與蕭家交惡。」
「侯夫人若是不聽勸阻執意要動手，那我也只得如實稟告了。」
杏眸划過一抹不甘，虞靈手鬆了又緊，勉強笑道：「本夫人不過是想刺激如意縣君，讓她早些出宮，既然平姑姑說不用，那便等明日吧。」
她起身，眼神陰鬱：「府中還有雜事，還請平姑姑向皇貴妃娘娘遞信。」
「定要多派好手，讓陸言卿那小賤人插翅難逃！」
......
春雨淅瀝瀝下了一夜，一早太陽撥開烏雲，竟是春日難得的艷陽天。
「縣君，這是好兆頭，您定能安然無恙......平安歸來......」
玉雯替陸言卿梳發，眼眶紅腫：
「奴婢不能跟您的車架，但奴婢會一直在觀音像前替您祈禱，等您歸來。」
「您務必要小心......」
與玉雯的滿臉哀戚不同，陸言卿神色平靜，
為了這一天，能做的準備她都做了，剩下的便交給天意吧！
藏好護心鏡，她帶著連翹連昭向皇后辭行，朝宮門行進。
縣君車架早已備好，
趕車的車夫面生，周圍數十個護衛也皆是佩戴兵器，腰圓膀粗之輩，
「屬下拜見縣君，」
領頭人行禮，上前低聲道：「掌印大人說做戲做全套，您明知有危險，若是不準備充分難免惹人懷疑，特從衛所挑了些人護您歸府。」
陸言卿頷首：「有勞。」
聲勢浩大的車隊成功吸引各方注意，陸言卿乘車一路招搖過市，朝著忠勇侯府方向駛去。
從宮中通往忠勇侯府會經過一片酒肆，
酒肆常有販卒走夫，魚龍混雜，陸言卿猜測，皇貴妃的人會埋伏在酒肆附近動手。
而酒肆距離皇帝會暗訪的兵馬司足足有三條街，想要快速穿過，唯有從小巷中穿過！
陸言卿靠著車廂，緊握袖中匕首，在腦海中一遍又一遍熟悉奔逃的路線。
「噌——」
陸言卿被破空聲驚得坐起，還未來得及穩住身形，整個人被大力拽到車廂中間跌坐在地，
她定睛望去，方才坐的位置上，一隻羽箭正顫鳴著卡在木板之中，
「有刺客！保護縣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