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占有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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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言卿的意有所指太過明顯,饒是善於隱忍的賀錦書也忍不住破功,

  他一個騰挪閃到陸言卿面前,大掌掐住她的脖頸用力,眸光黑沉一片:

  「陸言卿!想死不用這麼麻煩!」

  這般心思惡毒的女人,

  實在想不通他為何要鬼迷心竅去救!

  骨節分明的五指卡住纖細的脖頸,女人跳動的血脈一下又一下撞擊著掌心,

  隨著手上力道增加,掌心血脈撞擊的頻率越來越高,直到與自己失控的心跳相同,

  如玉的面頰因他染上緋色,

  賀錦書凝著陸言卿篤定他不會動手有恃無恐的模樣,

  不由自主想到百獸園中的狐狸,

  同樣狹長的眼眸,彎成新月,

  一見著人便甩著蓬鬆的大尾巴笑得討好,可內里卻包藏禍心,一肚子壞水兒!

  該死的女人!

  賀錦書暗罵一聲,太陽穴跳了跳,將心底那股暴戾強壓下去,

  罷!

  她也只能嘴上逞能!

  念在她還有作用的份上,他大人不記小人過!

  等到她失去利用價值的那天!

  他定然要將她......

  將陸言卿甩開,賀錦書背著手語氣僵硬:「牙尖嘴利!本掌印不與你一般計較。」

  紅痕在白皙的肌膚上格外美艷,激得人忍不住想留下更多,

  目光不受控制掠過陸言卿脖頸,他指骨難耐地虛攏,將空氣攥進掌心,

  想掐!想用力掐!

  眸光閃了閃,他壓下躁動的心,冷臉譏諷:「你打算就這麼龜縮在宮中?」

  「權宜之計而已。」

  陸言卿撐坐在石桌上,懸空的腿輕輕盪著,表情漸漸冷凝,

  眼底戾氣一閃而過,她緩緩道出之後計劃:

  「皇貴妃再怎麼生氣也不過讓她們受些皮肉之苦,我要的是找到她們的罪證,讓她們替我母親償命。」

  「過幾日,皇貴妃上鉤消停後,我會回府從虞靈手中奪過管家權徹查往事,撕開她們的假面將真相呈現於世人眼前!」

  她會找出隱藏在和美之後的真相,

  將母親和妹妹未能說出口的冤屈呈於公堂之上,

  讓陸瑜三人身敗名裂,付出應有的代價!

  恨意將眼眶薰染上緋紅,陸言卿望著倚牆而站的賀錦書,突然理解了他這些年的煎熬,

  以前的她並不明白賀錦書為何要不擇手段往上爬,

  甚至還因為他殘害忠良而對他百般唾棄,認為他不配做賀家後人,

  可如今,她懂了。

  謀反一事牽涉甚廣,又是皇帝親自審問,拍板下定論,

  賀錦書想翻案,唯有往上爬,直到手握滔天權柄,人人畏懼,才有替父翻案的機會。

  投靠皇后,幫著穩固太子之位,便是他最好的機會,

  新帝登基,駁回皇帝的判決,重新審理此案。

  賀錦書比她強,

  若是換她身處賀錦書的處境,恐怕她早已崩潰。

  陸言卿看向賀錦書,眸光複雜,

  「賀錦書,我那日的承諾是真心的,我會幫你,幫賀伯伯翻案,就當是你救我的報酬。」

  觸及陸言卿暗含敬佩與心疼的目光,賀錦書心猛然一顫,被燙一般挪開視線,

  眉心緊皺成川字,

  女人心,海底針,

  方才與他針鋒相對,如今這又是什麼眼神?

  心亂如麻,他索性垂眸,將話題轉移回正題,

  想到下屬送來的消息,他薄唇扯了扯,溢出一抹興味的輕笑:「晌午剛過,宋家派人去了禮部。」

  「陸瑜被宋家帶去問責了?」

  陸言卿眼神陡然晶亮,扯住賀錦書垂落在身側的衣袖,迫切追問:「是與不是?」

  「這一切,不是你早設計好的嗎?」


  賀錦書瞥了眼掛在袖口被裹成粽子的手指,矜貴頷首,

  「你躲在皇后宮中,皇貴妃與宋家拿你不得,那滔天的怒火定然要尋一個發泄的出口。」

  「子債父償。陸瑜是你的生父,又是此次事件的始作俑者,宋家拿他開刀也正常。」

  「快哉,快哉!」

  陸言卿拍著石桌笑得暢快,感嘆:「可惜了,不能親眼看到他的慘狀,也不知宋家那些人會用何等手段來伺候他。」

  替嫁一事太過敏感,陸瑜又是朝廷命官,任由宋家再如何勢大,也不敢光明正大妄動私刑,

  宋家想要出氣,就只能想一些不被旁人看出端倪的刑罰,

  柳眉微挑,她眺著眼前的刑祖宗,眸光微閃,

  賀錦書上任掌印太監不久之後,被皇帝看中其心狠手辣,命他監管詔獄,

  詔獄的手段令人生畏,

  身為詔獄實際的掌控者,賀錦書對各種刑罰定然了如指掌。

  「賀掌印,依你高見,宋家會將什麼手段用在陸瑜身上?」

  *

  夜幕黑沉,星光全無。

  任憑陸言卿再如何猜想,也沒想到賀錦書的回答竟然是帶她偷溜出宮,親眼見證!

  頭一回做梁上君子,陸言卿興奮不已,她伏趴在宋家別莊屋頂,透過房梁間隙將屋內一切盡收眼底,

  耳房正中,

  陸瑜一身中衣,被堵了嘴綁在太師椅上,斯文俊朗的面容呈豬肝色,五官扭曲,

  明明屋內沒有人對他動刑,他卻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樣,真是稀奇!

  「咦!」

  陸言卿輕咦一聲,遲遲想不通其中關竅。

  「看他的腿。」

  低沉的嗓音在耳畔響起,

  灼熱的呼吸噴灑在耳廓上,泛起一陣酥麻,陸言卿耳垂驟然充血,變得通紅。

  她回首望去,

  賀錦書貼靠著她,過分接近的距離,幾乎是將她虛壓在身下,

  霸道的姿態,是占有的姿勢。

  陸言卿心跳陡然慢了一拍,幼年記憶不由自主浮現,

  幼時,他們也曾如此親密過,

  母親與賀夫人是手帕交,時常相約品茶賞花,

  大人在一處賞玩,

  年紀相仿的她與賀錦書則被丫鬟帶著在一旁玩樂,

  賀錦書慣愛帶她藏起來,等丫鬟著急來尋,

  假山,柜子......

  賀錦書也是這般從身後將她攏住,小聲輕哄,

  「噓!別出聲,哥哥請你吃飴糖!」

  「別動!有人來了!」

  低啞的嗓音將畫面震得四分五裂,

  陸言卿從回憶中抽身,望著滿臉狠戾之色的賀錦書,眼神悵然,

  世事無常,

  曾經無憂無慮的他們,從未想過未來會是如今的模樣。

  她想念母親了,很想......

  眼眶有些濕熱,她咬唇,忽然有些後悔自己沒經得住誘惑,跟著賀錦書一同出宮,以至於讓自己亂了心緒。

  「吱呀--」房門開合,

  陸言卿眨了眨眼,甩掉腦海中不該有的念頭,垂眸朝屋內望去。

  隨著四五人湧入屋內,狹小的耳房變得緊湊,

  陸瑜面露恐懼,嘶啞的嗚咽聲變得高昂,

  「唔......嗚嗚.......」

  「沒眼力見的東西,」

  後進屋的小廝踹了護衛一腳,指著角落竹簍冷哼道:「沒見侯爺不夠爽嗎?還不趕緊給侯爺再添一些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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