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恩將仇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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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言卿揉著後頸,目光自賀錦書面上一路向下,落在他不斷擦拭的手上,心中一陣氣悶,

  賀錦書當真對她厭惡的很,就連碰過她的手也要擦了再擦!

  這麼嫌棄,怎麼不把挨著她的衣物也扒下來燒了去!

  忘恩負義的白眼狼,白瞎了她這些年的暗中維護!

  腹誹歸腹誹,如今正是用的上賀錦書的時候,即便是心中不悅,也只能自己強壓下情緒,眼瞎耳盲,只當看不見他的龜毛舉動。

  按在頸上力道加重,陸言卿凝著賀錦書低垂的側顏,話語冷凝幾分:

  「婚書上是陸言姝的名字,昨夜嫁過去的也是陸言姝,皇貴妃再如何遷怒,也不該將目光落到我的身上,除非......」

  念及方才賀錦書眼底的嘲弄,陸言卿揉脖子的動作頓住,臉色陡然發沉,

  昨夜回京都的路上,她早已經與賀錦書探討過皇貴妃知道宋家祠堂被燒之後的反應,

  心愛的義子屍身被毀,依著皇貴妃的性子,驚怒之下根本不會有心思去探查大婚細節,

  只會先將矛頭對準陸家和陸言姝,她便能隱在幕後,看陸言姝母女自食其果。

  可方才賀錦書說,皇貴妃知道始作俑者是她!

  也就是說,極有可能,替嫁一事皇貴妃也參與其中!

  陸言卿心下一緊,眸光陰沉:「讓我替嫁,皇貴妃圖什麼?」

  她與宋家那病秧子宋念昕向來沒齷齪,皇貴妃又為何要大費周章換她去陪葬?

  「呵,圖什麼?」

  賀錦書將帕子放在燭火上點燃,唇角笑容古怪:「如意縣君自己心中沒數嗎?」

  陸言卿搖頭,實在想不通,究竟是何原因能讓皇貴妃默認讓她替嫁,

  莫非是覺得陸言姝更好控制,想讓陸言姝替代自己,幫著拉攏成王?

  又或許是陸言姝母女付出了什麼代價,請求皇貴妃幫忙頂替身份?

  陸言卿說出心中猜測,卻換來賀錦書又一聲嗤笑:「縣君還真是貴人多忘事。」

  賀錦書踱步到陸言卿面前,盯著她那張研麗的面容,眼底墨色翻湧,

  眼前的女人,烏髮紅唇,又生了一雙勾人的狐狸眼,舉手投足一顰一笑皆是風情,

  別的本事不多,蠱惑人心的本事倒是一等一的強,

  不過一面便能讓那病秧子惦記到死!

  腦海浮現宋念昕一臉痴相惦記陸言卿的模樣,賀錦書五指收攏,心中湧上一股難以遏制的殺意,

  惦記陸言卿?

  宋念昕那個廢物也配!

  昨夜那把火倒是妙極!這樣的廢物就當挫骨揚灰!

  心思浮動,賀錦書面上依舊冷凝,他背著手幽冷道:「據說,縣君曾美人救英雄,救過落水的宋家病秧子。」

  「好像是有這麼一回事......」

  被賀錦書一提,陸言卿陡然記起,好像卻實有這麼一回事。

  身為皇后義女的她常在宮中行走,

  去年夏日,她和丫鬟在御花園替皇后剪花枝插瓶時,確實合力用樹枝救過一落水的公子,

  當時她急著回去,將人交給宮人後,便急匆匆離去,

  「所以呢?」

  陸言卿腦海中冒出一個念頭,只覺得荒謬至極:「因為我救過他,所以他死了也要拖著我給他陪葬?可笑!簡直太可笑了!」

  「不錯。」

  賀錦書冷笑,瞥見陸言卿手上染血的棉布,背在身後的手不耐的摩挲虎口:「我的人查到,宋念昕因為那一次對你情根深重,卻苦於你是......成王妃求之不得。」

  說到成王妃三字,賀錦書頓了頓,眸底掠過一縷冷光:

  「宋念昕死後,皇貴妃為了滿足義子遺願,與陸家一拍即合,想出替嫁的法子來,與陸賊達成雙贏的局面。」

  一丘之貉!

  陸言卿被氣笑,咬牙切齒感慨道:「還真是恩將仇報啊!」

  合著她還救出個仇人來唄!

  一見鍾情便死了也要拖著她陪葬?


  若早知如此,她當初不如裝眼瞎,讓宋念昕淹死在荷塘一了百了!

  胸口劇烈起伏,她雙拳攥緊,忍不住在心中唾罵,

  「掌印!」

  門扇被輕輕叩響,壓低的尖細嗓音在門外響起:「皇貴妃那邊有消息了。」

  驟然出現的聲音打斷了陸言卿的思緒,她順著聲音望去,隔著門縫,一道模糊的身影弓著身立在門前,姿態恭敬,

  是賀錦書派去打探消息的人,

  估摸皇貴妃已經得到宋家祠堂被燒的消息了。

  她心中默想時,賀錦書已經打開半扇門,以身為遮擋,阻絕外界窺探室內的目光:「說。」

  「奴才回稟掌印,方才皇貴妃得到宮外消息,氣急之下暈厥,太醫已經趕了過去。」

  小太監低垂著頭,不敢多看:「另有宮人朝勤政殿去,應當是去請萬歲爺了。」

  「讓人在勤政殿門口守著,莫要讓人打擾了萬歲,本掌印隨後過去。」

  陸言卿隱在閉合的門扇後,看著賀錦書眉眼不耐的吩咐小太監,在心中默默盤算如今局勢,

  一切也並非想像中的那麼糟糕,

  如皇后所說,對的錯的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上位者想要什麼結果......

  賀錦書合上門,轉身便對上陸言卿沉思的模樣,唇角抿了抿,開口:

  「本掌印有一計可助你......」

  「賀錦書,有一計可助我們......」

  寂靜的室內同時響起兩道聲音,

  陸言卿怔愣片刻,而後扶額淺笑:「掌印先說。」

  驟然綻放的笑顏晃眼,賀錦書喉結動了動,不自在的挪開眼,

  「禍水東引,自身入局做餌投誠,就是不知縣君有沒有那個膽量。」

  「有何可怕的,只要能咬下他們一塊肉,做餌又如何,更何況,我也正有此意。」

  陸言卿扣弄著手背粘膩的棉布,眉梢笑意冷銳:

  「我賭,皇貴妃不敢說冥婚之事,先帝曾修改律令,以采生之罪遏制活人祭祀之風,若有犯者處以凌遲大刑。

  若是被言官知曉皇貴妃用宮人給自家義子陪葬,宋家定然會被言官咬下一塊肉,所以昨夜火燒祠堂之事,只能有兩種結果,

  其一,宋家祠堂失火,

  其二,宋念昕短命,未能熬過新婚夜去世,被送到祠堂,陸家女新婚守寡心懷怨恨,縱火將祠堂點燃。」

  她抬眸,與賀錦書四目相對:

  「皇后正愁沒有皇貴妃的把柄,如今借力打力方為上策。

  你救我一事瞞不過皇后,我去向皇后投誠賣慘,不僅可以替你打消皇后的疑心,還能借皇后的力讓皇貴妃投鼠忌器。」

  長睫微垂,遮掩眼底瀲灩風華,陸言卿紅唇揚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賀錦書,你不會讓我死,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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