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真假縣君
「呵！如意縣君好算計。」
賀錦書譏笑一聲，鬆開鉗制陸言卿的手：「分明是為自己出氣，算計陸家女眷，卻能扯出一番大道理，說是替我讓陸家被遷怒。」
嘴上說著譏諷的話，他手上動作沒停，抬手間，暗處湧出幾名身手矯捷的廠衛朝靈堂衝去，
見狀，陸言卿垂眸，唇角微勾，
她就知道，依著賀錦書唯恐天下不亂的性子定不會無動於衷。
火舌席捲靈堂，黑煙瀰漫夜空，驚起一片殘鴉，
陸言卿瞥見身上刺眼的紅色，眼神厭惡，暗罵一聲晦氣，
從小到大，這是她頭一回被算計到險些慘死的地步！
想讓她陪葬？宋家那病秧子也配！
掙扎著從賀錦書懷中落地，她踉蹌著走到火場之前，扯下身上嫁衣扔進火中，
血色綢緞如枯蝶在火場中綻放，不過一瞬便被火焰卷噬，
如同轉瞬即逝的焰火，絢爛悽美。
這會兒，陸言姝母女應當正開心慶祝吧？
慶祝她們的奸計得逞，
慶祝陸言姝能頂替自己的身份，
可惜，她們算來算去也沒算到，她還活著！
眸色陰沉如墨，陸言卿側首望向背手而立的賀錦書，唇角微扯：
「明日便是皇后娘娘舉辦的的三月桃花宴，陸言姝定會迫不及待頂著我的身份出席，賀掌印，我們該回京看戲了！」
「預祝我們成功，掌印大人。」
*
陸府，蘭園，
陸言姝坐在妝檯前，用心描繪妝容，直到確定與陸言卿看不出太大差距，這下放心，
對著鏡子用指尖順著縣君禮冠上的流蘇，她唇角笑意肆意，
「縣君禮冠比本縣君預想的還要沉上一些，定要多用釵環固定，莫要有鬆動的地方，皇后舉辦的桃花宴，京都命婦都會出席，本縣君可不能失了儀態。」
「二姑娘放心，奴婢比往日多用了兩支釵環.......」
話一出口，丫鬟意識到自己的失言，當即驚出一聲冷汗，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縣君恕罪！奴婢昏了頭，這才將縣君錯認為二姑娘！望二姑娘手下留情！」
「廢物！」
陸言姝冷呵一聲，一早的好心情頓時蕩然無存，
她起身一腳踹向丫鬟心窩，冷著臉呵斥：「嘴無遮攔的蠢貨！這幾日好生在房裡跪著反省！沒有本縣君的命令不許起身！」
待丫鬟被婆子拖下去，陸言姝將目光落在一旁的雲心身上，眸色暗沉，
雲心生性貪婪，按著她的性格，這樣的丫鬟早該打死，
可雲心是陸言卿院中的大丫鬟！唯有雲心在她身旁伺候，旁人才不會懷疑她的身份，
她雖看這個婢女不順眼，但依著當下狀況，還得用心籠絡，待到她的地位穩固，再處置也不遲！
陸言姝壓下眼底的不耐，笑吟吟的走向雲心，牽起她的手褪過去一枚嵌寶赤金鐲，親昵的拍著她的手背軟聲道：「且安心在本縣君身旁做事，你做的一切，本縣君都記在心裡，待局勢穩妥，本縣君定如你所願親自送你出嫁。」
雲心雙頰浮現緋色，當即下跪謝恩：「雲心多謝縣君！」
再三檢查，確定沒有紕漏後，陸言姝母女乘車朝皇宮去，
即便是做足了準備，但陸雲姝站在巍峨的宮門前，依舊有些緊張，
陸言卿是皇后親封的縣君，又是陛下指婚的成王妃，
自己冒名頂替她的身份，便是欺君！
她握了握拳，掌心隱有薄汗，
好在，陸言卿已死，死無對證！
陸言姝輕撫臉上珠簾在心中自我安慰，呼出胸口堆積的鬱氣，與生母虞靈一同匯入人流之中。
未到開宴時辰，命婦們四散而聚，與相熟之人閒話以打發時間，
京都近來的熱鬧不多，陸家急匆匆將三姑娘嫁給將死之人算一遭，
同為女兒身，眾人對這般賣女求榮的手段深覺不恥，見陸家母女入宴，皆向她們投去目光，
「有些日子不見，如意縣君瞧著清減不少。」
與陸家相熟的夫人迎上來寒暄，陸言姝死死捏著帕子，僵笑著應答：「春日疲乏以至於胃口不佳，勞夫人掛念。」
她自幼體弱，雖說一直有暗中讓大夫調整容貌，讓自己和陸言卿幾乎相像，可身形卻難以彌補，
即便她腳下墊了幾層厚墊，又穿了寬厚的衣衫，卻依舊被人看出差異。
正當陸言姝冷汗津津，想著怎麼搪塞才能不漏端倪時，
那夫人轉而看向自己母親，寬慰起來：
「馬公子雖說體弱，但瞧著也是有後福之人，指不定二姑娘嫁過去後，馬公子心中歡喜便身子骨大好，日後夫妻二人伉儷情深倒也是樁美談。」
陸言姝垂眸，眼底笑意輕蔑，
等過幾日陸言卿殉情的消息傳出，倒也勉強算是美談。
見母親與其他夫人閒聊起來，陸言姝壓抑不住心中激動，迫不及待的帶著雲心往各家姑娘玩樂的水榭去，
往日對陸言姝疏離的貴女們，如今對她熱情相迎，
一圈轉下來，一聲聲暗含討好的如意縣君喚的陸言姝心花怒放，
想著往日被忽視的場景，她冷笑一聲，傲慢的倚靠著椅背，沉浸在眾人的吹捧聲中，
這才是她應該享受的生活！
若不是陸言卿生來便是足月的模樣，不好替換，那嫡長女之位該是她的才對！
想到這些年失去的追捧和優待，陸言姝放在膝上的手握緊，眸光陰冷，
憋死在棺材中真是便宜陸言卿了！
該將陸言卿打斷四肢扔進下等的勾欄院，做千人騎萬人枕的妓子才是！
唯有陸言卿被凌辱致死，才能彌補她這些年的苦難！
陸言姝唾罵陸言卿時，
「皇后娘娘駕到--」
內侍尖銳的嗓音打破園中喧囂，眾人當即跪下請安，
陸言姝急忙收斂臉上得意的神色跪在人群後，低垂著眉眼儘量降低存在感，
皇后對陸言卿一直另眼相待，平日裡接觸也多，若是近距離接觸，難免會發現什麼！
隨著皇后落座，陸言姝繃緊的脊背鬆懈，重重舒了口氣，
是她緊張太過......
下一秒，皇后清冷的嗓音將她從天際一把拽下深淵，
「真稀奇！本宮這桃花宴竟出現兩位如意縣君？怎麼，陸家是覺得本宮宴會太過無趣，想當著諸位夫人的面演一出真假縣君不成？」
兩位？！
陸言卿已經死了！縣君只有她一人才是！怎麼會有兩位？
皇后的話讓陸言姝心頭大震，顧不得儀態抬頭望去，只一眼便呆愣當場，
陸言卿！
怎麼會是她！
她不是被釘死在棺材中了嗎！
見本該死去的陸言卿一襲淺紫華服站在皇后身旁，笑吟吟的盯著自己，眸光陰冷刺骨，
陸言姝臉色霎時間慘白如紙，寒意源源不斷從腳心湧上，
陸言卿竟然還活著！
賀錦書譏笑一聲，鬆開鉗制陸言卿的手：「分明是為自己出氣，算計陸家女眷，卻能扯出一番大道理，說是替我讓陸家被遷怒。」
嘴上說著譏諷的話，他手上動作沒停，抬手間，暗處湧出幾名身手矯捷的廠衛朝靈堂衝去，
見狀，陸言卿垂眸，唇角微勾，
她就知道，依著賀錦書唯恐天下不亂的性子定不會無動於衷。
火舌席捲靈堂，黑煙瀰漫夜空，驚起一片殘鴉，
陸言卿瞥見身上刺眼的紅色，眼神厭惡，暗罵一聲晦氣，
從小到大，這是她頭一回被算計到險些慘死的地步！
想讓她陪葬？宋家那病秧子也配！
掙扎著從賀錦書懷中落地，她踉蹌著走到火場之前，扯下身上嫁衣扔進火中，
血色綢緞如枯蝶在火場中綻放，不過一瞬便被火焰卷噬，
如同轉瞬即逝的焰火，絢爛悽美。
這會兒，陸言姝母女應當正開心慶祝吧？
慶祝她們的奸計得逞，
慶祝陸言姝能頂替自己的身份，
可惜，她們算來算去也沒算到，她還活著！
眸色陰沉如墨，陸言卿側首望向背手而立的賀錦書，唇角微扯：
「明日便是皇后娘娘舉辦的的三月桃花宴，陸言姝定會迫不及待頂著我的身份出席，賀掌印，我們該回京看戲了！」
「預祝我們成功，掌印大人。」
*
陸府，蘭園，
陸言姝坐在妝檯前，用心描繪妝容，直到確定與陸言卿看不出太大差距，這下放心，
對著鏡子用指尖順著縣君禮冠上的流蘇，她唇角笑意肆意，
「縣君禮冠比本縣君預想的還要沉上一些，定要多用釵環固定，莫要有鬆動的地方，皇后舉辦的桃花宴，京都命婦都會出席，本縣君可不能失了儀態。」
「二姑娘放心，奴婢比往日多用了兩支釵環.......」
話一出口，丫鬟意識到自己的失言，當即驚出一聲冷汗，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縣君恕罪！奴婢昏了頭，這才將縣君錯認為二姑娘！望二姑娘手下留情！」
「廢物！」
陸言姝冷呵一聲，一早的好心情頓時蕩然無存，
她起身一腳踹向丫鬟心窩，冷著臉呵斥：「嘴無遮攔的蠢貨！這幾日好生在房裡跪著反省！沒有本縣君的命令不許起身！」
待丫鬟被婆子拖下去，陸言姝將目光落在一旁的雲心身上，眸色暗沉，
雲心生性貪婪，按著她的性格，這樣的丫鬟早該打死，
可雲心是陸言卿院中的大丫鬟！唯有雲心在她身旁伺候，旁人才不會懷疑她的身份，
她雖看這個婢女不順眼，但依著當下狀況，還得用心籠絡，待到她的地位穩固，再處置也不遲！
陸言姝壓下眼底的不耐，笑吟吟的走向雲心，牽起她的手褪過去一枚嵌寶赤金鐲，親昵的拍著她的手背軟聲道：「且安心在本縣君身旁做事，你做的一切，本縣君都記在心裡，待局勢穩妥，本縣君定如你所願親自送你出嫁。」
雲心雙頰浮現緋色，當即下跪謝恩：「雲心多謝縣君！」
再三檢查，確定沒有紕漏後，陸言姝母女乘車朝皇宮去，
即便是做足了準備，但陸雲姝站在巍峨的宮門前，依舊有些緊張，
陸言卿是皇后親封的縣君，又是陛下指婚的成王妃，
自己冒名頂替她的身份，便是欺君！
她握了握拳，掌心隱有薄汗，
好在，陸言卿已死，死無對證！
陸言姝輕撫臉上珠簾在心中自我安慰，呼出胸口堆積的鬱氣，與生母虞靈一同匯入人流之中。
未到開宴時辰，命婦們四散而聚，與相熟之人閒話以打發時間，
京都近來的熱鬧不多，陸家急匆匆將三姑娘嫁給將死之人算一遭，
同為女兒身，眾人對這般賣女求榮的手段深覺不恥，見陸家母女入宴，皆向她們投去目光，
「有些日子不見，如意縣君瞧著清減不少。」
與陸家相熟的夫人迎上來寒暄，陸言姝死死捏著帕子，僵笑著應答：「春日疲乏以至於胃口不佳，勞夫人掛念。」
她自幼體弱，雖說一直有暗中讓大夫調整容貌，讓自己和陸言卿幾乎相像，可身形卻難以彌補，
即便她腳下墊了幾層厚墊，又穿了寬厚的衣衫，卻依舊被人看出差異。
正當陸言姝冷汗津津，想著怎麼搪塞才能不漏端倪時，
那夫人轉而看向自己母親，寬慰起來：
「馬公子雖說體弱，但瞧著也是有後福之人，指不定二姑娘嫁過去後，馬公子心中歡喜便身子骨大好，日後夫妻二人伉儷情深倒也是樁美談。」
陸言姝垂眸，眼底笑意輕蔑，
等過幾日陸言卿殉情的消息傳出，倒也勉強算是美談。
見母親與其他夫人閒聊起來，陸言姝壓抑不住心中激動，迫不及待的帶著雲心往各家姑娘玩樂的水榭去，
往日對陸言姝疏離的貴女們，如今對她熱情相迎，
一圈轉下來，一聲聲暗含討好的如意縣君喚的陸言姝心花怒放，
想著往日被忽視的場景，她冷笑一聲，傲慢的倚靠著椅背，沉浸在眾人的吹捧聲中，
這才是她應該享受的生活！
若不是陸言卿生來便是足月的模樣，不好替換，那嫡長女之位該是她的才對！
想到這些年失去的追捧和優待，陸言姝放在膝上的手握緊，眸光陰冷，
憋死在棺材中真是便宜陸言卿了！
該將陸言卿打斷四肢扔進下等的勾欄院，做千人騎萬人枕的妓子才是！
唯有陸言卿被凌辱致死，才能彌補她這些年的苦難！
陸言姝唾罵陸言卿時，
「皇后娘娘駕到--」
內侍尖銳的嗓音打破園中喧囂，眾人當即跪下請安，
陸言姝急忙收斂臉上得意的神色跪在人群後，低垂著眉眼儘量降低存在感，
皇后對陸言卿一直另眼相待，平日裡接觸也多，若是近距離接觸，難免會發現什麼！
隨著皇后落座，陸言姝繃緊的脊背鬆懈，重重舒了口氣，
是她緊張太過......
下一秒，皇后清冷的嗓音將她從天際一把拽下深淵，
「真稀奇！本宮這桃花宴竟出現兩位如意縣君？怎麼，陸家是覺得本宮宴會太過無趣，想當著諸位夫人的面演一出真假縣君不成？」
兩位？！
陸言卿已經死了！縣君只有她一人才是！怎麼會有兩位？
皇后的話讓陸言姝心頭大震，顧不得儀態抬頭望去，只一眼便呆愣當場，
陸言卿！
怎麼會是她！
她不是被釘死在棺材中了嗎！
見本該死去的陸言卿一襲淺紫華服站在皇后身旁，笑吟吟的盯著自己，眸光陰冷刺骨，
陸言姝臉色霎時間慘白如紙，寒意源源不斷從腳心湧上，
陸言卿竟然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