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犧牲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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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凝香閣,侍衛飛牆躍入廂房,單膝跪下道:「小姐,我已打聽到確切消息,白天闖入此處的那個人已經離開了王家府。」

  「他可曾受傷?」

  帳後柳煙輕聲問。

  「知情者稱,那人除了看著有些虛弱外,並無明顯外傷,只是……」

  「何事?快說!

  侍衛眼睛掃了掃周圍,低聲道:「他與楊兵被一同帶走,京城刑部郎中也來了,想來少不了對他發難。」

  「人微言輕,葉公子危險了……」

  柳煙呢喃道。

  在天子腳下出了這麼大的事,總要對上對下有個交代。

  葉無名是賤籍,必會被犧牲,以此保全上面的人。

  侍衛一言不發,這種事不是他能評價或議論的。

  「此次來的郎中,可是孫洪崖?」

  「正是。」

  帳後陷入安靜。

  片刻,幕帳拉開。

  柳煙走了出來,輕啟紅唇皓齒:「隨我過去。」

  侍衛大驚:「小姐,不可!外面尚未安定,您出去有危險。難道您要為保護一個賤籍,就要公開身份嗎?那您的安危……」

  「換做別人,我不會這麼做。但他……我必須要保下。」

  柳煙手持一枚玉牌貼在胸前,頷首屈膝行禮,以表歉意,更表明了她的決心!

  侍衛蠕動嘴唇,暗暗嘆口氣。

  他是真想不明白,一個區區的賤籍人士,竟讓這位京城第一才女這般用心。

  當真是令人羨煞!

  ……

  乘坐的馬車,最終在一處府邸前停下。

  「不是說去縣衙,為何來縣令府上?」

  楊兵掃一眼周圍,不禁皺眉。

  官差一言不發。

  忽然,兩側衝出數名持刀差吏,將二人前後包圍。

  「請。」

  官差伸手。

  「跟我玩這一套!」

  楊兵臉色一沉。

  官差拱手道:「上頭指示,請楊總兵見諒。」

  楊兵表情大變。

  沒去縣衙,而是把他們拉到縣令府邸,說明上面是不想走『公事』,而是要私下底解決。

  他是佰長,全城百姓看著他奮勇滅寇,所以他肯定無恙。

  但葉無名恐怕就……

  「來都來了,進去吧。」

  葉無名淡淡道。

  楊兵一愣。

  這小子居然不怕?

  是藏著什麼底牌,還是壓根不知道自己將面臨著什麼?

  見葉無名已經走進府邸,楊兵快步跟上,低聲道:「你有什麼話想說的?或者一些未了的心愿?念在相識一場,只要在我能力範疇的,一定盡力。」

  「縣令大人請你我來府上,興許是大擺宴席,為你我請功。怎麼到你口中,卻成了上刑場?」

  葉無名莞爾笑道。

  吃宴席?

  吃斷頭飯還差不多。

  楊兵暗暗嘆口氣,不再多言。

  院中,亭內。

  縣令一身官袍穿在身上,還未來得及褪下。

  而旁邊則是王齊銘!

  至於二人中間,則是一位身著紅繡黑衣的中年男人。

  此人便是刑部六品官員,孫郎中,孫洪崖!

  「拜見大人。」

  楊兵單膝下跪。

  葉無名則無動於衷。

  「見得本官,為何不跪!」

  王齊銘拍桌厲聲!

  「三位是何人,我為何要跪?」

  葉無名笑問。

  王齊銘正要發難,楊兵對縣令道:「大人,他一個鄉下農夫,未曾見過大人尊容,還望恕罪。」


  見孫洪崖沒任何表態,縣令便對下人道:「先賜座。」

  王齊銘心中冷笑。

  罷了,自己沒必要跟一個將死之人計較。

  「今日草寇沖入城內,幸得楊兵率兵剿滅,沒有造成太大的損失,特封楊兵為千戶,統領本縣全部士兵、差吏,並賞良田100畝,白銀200兩。」

  「謝過大人。」

  楊兵激動抱拳。

  縣令旋即看向王齊銘:「你身為城防主事人,有失職責,罰你一年俸祿。」

  「屬下,甘當受罰。」

  王齊銘接過話茬。

  一聽這話,楊兵險些罵人!

  捅這麼大簍子,就只是罰點俸祿,這他媽保的能再明顯點嗎?

  見孫洪崖半句話不說,默認了這個懲罰,楊兵不由的心一沉!

  王齊銘的失職,間接威脅到京城,此乃滔天大罪!

  一個縣令肯定沒這麼大權利擺平。

  肯定是受孫洪崖的意思。

  想來以前小覷了王齊銘。

  此人在京城頗有人脈啊!

  楊兵暗暗捏把冷汗,升官的喜悅蕩然無存。

  既然王齊銘不擔責,就得讓其他人來頂罪。

  縣令喝了口茶,對葉無名笑道:「你可來自鳳溪村,名叫葉無名?」

  葉無名微微點頭。

  「楊兵遞交的戰報,我已經與孫大人看過了。你身先士卒,沖入前方連斬三名草寇,其中為首的黑疤,就是死於你的拼殺下,此為大功!」

  葉無名沒有接過話茬。

  他知道此事不會輕巧。

  果不其然。

  「不過……」

  縣令話鋒一轉,意味深長道:「有人舉報說你是勾結草寇,只為保全你的妹妹。」

  葉無名心有疑惑。

  他料定自己會背鍋,但沒想到一個縣令居然會特意提起自己的妹妹。

  不過眼下葉無名並未多想,笑著回應:「悠悠之口,我無以爭辯。」

  「你是承認了?」

  王齊銘冷笑問。

  楊兵硬著頭皮幫腔道:「大人,葉無名只是一個賤籍,他有何等本事能讓一幫草寇對他言聽計從?」

  「並且此次黑疤一眾人進城鬧事,是因為王老爺先頒布了通緝懸賞令,故而將黑疤逼上絕路。不論從哪點看,都與葉無名無關。」

  縣令若有所思。

  這時,孫洪崖起身。

  縣令趕忙問:「郎中大人,您這是……」

  「要儘快給朝廷一個解釋,所以該定的罪,無需繞彎子。」

  孫洪崖蔑視看著葉無名,宛若看著螻蟻,施捨口吻道:「你為賤民,未經允許闖入縣城,理應死罪。但念你殺敵有功,本郎中便給你一個洗去賤籍的機會,只要你寫下認罪書即可。」

  「認罪?何來的罪?」

  「你為了不將你妹妹嫁給王老爺,一時犯糊塗,引草寇入城,這就是罪。」

  「證據呢?」

  「本郎中的話,便是證據。」

  「可我認罪是死,不認罪也是死啊。」

  孫洪崖看著葉無名些許,才緩緩道:「你不認罪,死的時候依舊是賤籍;但你若認罪,本郎中會替你稍作美言,再找幾個替死鬼分攤罪名。」

  「你因有功,加之人情憐憫,可洗去賤籍。」

  「而你的家人將不再受賤籍的影響,這其中也包括你的妹妹。」

  葉無名失笑道:「說了半天,是想拿我成全你們處理有方的功名,以此保住你們和上面更多的人?」

  孫洪崖一怔。

  一個出身貧寒,目不識丁的賤籍,居然能一眼看透他的目的。

  「你沒有別的選擇,聽本郎中的,反倒能死得有價值些,也算是給你妹妹留福。」

  葉無名微微皺眉。

  若拿曦兒當作要挾自己的籌碼,興許說得過去。


  可……

  自己只是名賤籍啊!

  這幾人真要殺他,拿他頂罪,何需這麼麻煩?

  怪哉!

  見葉無名遲遲沒接話,孫洪崖失去了耐心。

  縣令看準後,叫來下人:「將他帶下去!」

  「大人!」

  楊兵心一緊,趕忙要求情。

  縣令冷冷一瞥,充滿警告。

  楊兵蠕動嘴唇,最終嘆了口氣。

  葉無名並未抵抗,隨著下人離開。

  孫洪崖揮袖道:「要他儘快寫下認罪書,今夜要呈於京城六部,明兒一早皇上要看。」

  王齊銘陰笑道:「孫大人,那賤民嘴巴很硬,不如讓在下監督,在下有的是手段讓他寫下認罪書,絕不耽誤您的行程。」

  孫洪崖淡淡點頭。

  王齊銘臉上掛著獰笑,順勢退下。

  見幾人談話間,便定了葉無名的死刑,這讓楊兵感到悲哀,卻也不接受這個事實。

  正如王齊銘這樣有背景的,你就是爺。

  天大的罪,也砸不到你頭上!

  可若沒背景,你就啥也不是,只能淪為犧牲品!

  「大人。」下人來報:「外面有一女子求見。」

  「我正與孫大人商量事宜?任何人都不見!」

  縣令呵斥道!

  下人猶豫道:「女子送上一枚玉佩,說是給孫大人。」

  「哦?」

  孫洪崖滿不在乎,背手道:「呈上。」

  下人來到跟前,小心翼翼地打開紅布。

  孫洪崖本是隨意一瞥。

  可看見玉佩上的花紋,他原本淡漠的眼神瞬間充滿了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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