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3章 坑深193米成王敗寇憶風流(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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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替他綰髮?

  忽如其來的蜇痛感,從指尖開始,扯到心臟,有一種麻木的酸澀感生生揪著身上的神經,讓墨九動彈不得,只能任由情緒蔓延,直到血液流速慢慢回復正常。

  綰髮結情終白首。

  綰髮一詞,不知從何時起,總與白首沾點情分。

  墨九看著蕭干柔軟的目光,咧了咧嘴,想努力表現得輕鬆點,自在點。可她到底不是天生的表演家,想要在這樣的情況下裝著無所謂,實在太艱難。

  「真像是做夢。」

  她莫名一笑,順手撫了撫蕭乾的頭髮。

  「綰髮沒問題,可是蕭六郎,沒有梳子怎麼辦?」

  蕭干盤腿坐在雜亂的稻草上,微笑著看她,姿勢是一副很標準的古人風骨,那笑容,也水滴似的,一點點滲入墨九的心底,讓她無端端打了個冷戰。

  「以指為梳,方是至情。」

  十指都連心,以指代梳,便是用心。

  墨九心裡湧起一陣怪異的酸脹,像有什麼情緒要破體而出。

  她拼命壓制著,眼圈兒有點紅,腦子卻有些懵。

  蕭六郎,到底是怎麼想的呢?

  從汴京不遠千里到臨安自投羅網,當真就沒有做好自救的準備?

  「蕭六郎,除了綰髮,你沒有別的事讓我做了嗎?只剩下兩天了,時間很寶貴,我們不該浪費在這樣無聊的事情上。」

  她輕聲問著,心裡殘存著一絲希望。

  蕭干動作依舊,巋然不動,安靜地帶笑地看她。

  「綰髮,也是大事。」

  墨九閉了閉眼睛,突然不想看他的笑。

  好吧,綰髮確實是大事。

  揉一下酸酸的眼睛,墨九擡頭,硬生生把奪眶的眼淚逼了回去。

  「好,那我就再為你綰一次發。」

  他欣慰似的一笑,輕聲道:「那天你為我綰的髮髻,太松,走幾步,就會掉下來。這一次,綰緊一點。」

  「嘿,你還敢嫌棄我的手藝?」

  「……不敢。」他嚴肅臉,「只要阿九綰的,都好。」

  「去!你不嫌,我卻嫌得緊。」墨九低頭撣一下他的肩膀,目光爍爍地盯住他,「等著,我去要一把梳子。」

  微微彎了彎唇,她笑著出去了。

  再回來時,手上拿了一把簇新的木梳。

  宋熹果然給了她極大的「自由」,只要她不把人往皇城司獄外面領,她有什麼要求,牢頭都可以盡力滿足。又何況,她要的,僅僅只是一把小小的梳子?

  「這監獄,對將死之人,還是很人性的。」

  墨九回來時,對蕭幹這樣說著,臉上是帶著笑的。

  一個「死」字,好像二人都不想再避諱了。

  蕭干也不以為意,嗯一聲,「阿九有沒有給人道謝?」

  墨九掃他一眼,輕哼一聲,憋著心裡那股子想罵娘的衝動,嘴皮動了動,溜出一句話來,「有謝,不僅謝了他,還謝了他祖宗十八代。」

  蕭干輕笑搖頭,神色間,有縱容,也有無奈。

  墨九瞥他一眼,不再說話,慢慢半跪在他的背後,一點一點為他梳理頭髮。

  與大多數古人一樣,蕭乾的頭髮很長,卻是墨九見過的最為柔順的長髮。他這個人有潔癖,好講究,往常最多兩天就要洗一次發,寶貴得什麼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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