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讓你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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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宋嫻晚的身影消失在門口,秦頌亭才收回他的視線。

  茶盞放在桌子上,秦頌亭伸手撥動了下。

  「宋嫻晚在佛堂待了三年,宋家一次也沒去看過她?」

  茶盞隨著秦頌亭的動作,在桌子上轉了下,連帶著裡頭的茶水都傾灑出來些許。

  門口的白霖聽到秦頌亭的話,輕點了下頭。

  「三姑奶奶病重時,宋少華就帶著外室進門了,也不知是不是被氣著,姑奶奶沒多久就去了。」

  「原配屍骨未寒,喪事都沒辦完,那頭就升起了喜堂,大張旗鼓的娶妻,表姑娘也因此被送到了佛堂清修。」

  白霖說完後,也覺宋嫻晚有些可憐。

  不過最可憐的還是三姑奶奶。

  聽說外室的一雙兒女只比表姑娘小兩歲,被矇騙十幾年,換誰誰不氣。

  更別提那時候秦舒怡還在病中,說是吊著一口氣都不為過。

  而表姑娘失去母親後,狠心的繼母怕她給永寧侯府寫信,直接讓她去了佛堂。

  說是清修,實則是禁閉,把人關在那裡不讓任何人見,逢人就說是要養病。

  若不是老夫人給柳州送東西,怕是這人都要病死了。

  「所以,從三年前開始,就沒人再見過她了,對吧。」

  秦頌亭冷聲問出這句,茶盞的轉動也隨著他話音的落下停止。

  因為這樣悲慘的身世,沒人會注意到這件事。

  就連秦老夫人都不想在宋嫻晚面前提起她在佛堂的事情,生怕惹宋嫻晚傷心。

  「爺的意思是,沒人見過表姑娘,她有可能是……」

  「我也不確定,畢竟宋媽媽是跟著秦舒怡嫁出去的。」

  那是侯府的老媽媽,有她跟在身邊,有誰會懷疑呢?

  秦頌亭斜睨了下茶盞中打旋兒的茶葉。

  從宋嫻晚進府,秦頌亭雖然沒有和她打照面,但卻聽過。

  府中的人說表姑娘很得老夫人疼愛。

  只是五夫人似乎不喜歡她,所以府里的人見風使舵,宋嫻晚也常受到欺負。

  她給任何人的印象,都是人畜無害,乖巧溫順的。

  甚至旁人欺負她,她都不會還手的那種。

  可秦頌亭知道,她是個殺人不見血的利刃。

  他不會感覺錯的,畢竟那雙眼睛,太熟悉了。

  「屬下再讓影衛去查查,事無巨細。」

  白霖也察覺到了不一樣的地方,沉聲說出這句。

  「三年前,我去柳州查案時,去過那個佛堂。」

  「就從那時候開始查。」

  是狐狸就總會露出尾巴,不管宋嫻晚有什麼目的,他都會將她的計劃,全部毀掉。

  不過,秦頌亭願意陪她玩兒。

  無趣的日子,總要多些玩物的。

  翌日一早,秦頌亭上過早朝回來,就看到蓼汀院堆了不少花種和花枝。

  今天日頭不錯,暖陽照在空蕩蕩的蓼汀院中,顯得他這院子倒是越發空了。

  宋嫻晚一身簡潔利落的打扮,鵝黃色的衣衫,梳著雙髻,發上絲帶隨風飄揚,露出些許女兒家的俏皮。

  她手中拿著桃花樹枝,還吩咐花匠該怎麼栽種。

  儼然不把自己當作外人。

  秦頌亭看著她這樣,微微蹙眉,視線落在門口的小廝身上。

  小廝低頭,苦不堪言:「表姑娘硬闖進來的,小的們也不敢傷了她。」

  那可是老夫人心尖尖上的人,她一哭二鬧三上吊,誰敢攔。

  「帶下去。」

  他吐出三個字,白霖擺擺手,一旁的人就將這小廝帶下去了。

  不過沒說杖殺,也是能留一條命在的。

  宋嫻晚還沒注意到秦頌亭已經回來,她剛要抬手去撩撥一下髮帶,就被人給拎住了後衣領。

  「你倒是不客氣,我准你進來了嗎?」

  秦頌亭的聲音從頭頂落下,帶著絲絲涼意,好似那吐蛇信子的蛇。


  姑娘仰頭,對上他那雙黑沉沉的眸。

  她露出一笑,將手中花枝舉過頭頂給他看:「表哥喜歡桃花嗎?」

  沒辦法,秦頌亭軟硬不吃,她只好死纏爛打了。

  「滾。」

  花枝被他奪過丟在腳下,咔嚓的聲音響起。

  桃花花枝瞬間斷裂,秦頌亭鬆開宋嫻晚,將她推開。

  她沒站穩,步子踉蹌,摔倒在泥地里。

  冷冰冰的滾字不含一絲感情,他十分不悅宋嫻晚的自作主張。

  宋嫻晚抬眼看他,一雙水盈盈的眸子中浸滿淚水。

  「給你兩分臉面,你真當我是什麼好性子的人?」

  男人逆光而立,一身紅色官袍,是比血還要艷麗的顏色,很襯他這幅精緻的皮囊。

  她看他狠狠碾壓了下那花枝,桃紅的,還未開出來的花苞便染上髒污泥土。

  他眼底是毫不遮掩的厭惡和冷意。

  霜寒未曾消散,花匠手中的花枝就被甩在宋嫻晚身上。

  秦頌亭雙手抱胸,譏笑看她。

  姑娘鵝黃色的衣裙上滿是花苞,她抬手,露出柔嫩掌心的傷痕。

  「表哥不喜歡桃花,我換別的……」

  「聽不懂?讓你滾。」

  說完這句,秦頌亭抬步走到她面前,他的靴子踩在她的裙擺上。

  而後蹲下身,那隻骨節分明的手捏住她下巴,落下一句警告。

  「擅闖蓼汀院,是要被杖殺的,我給你機會了,不會再有下次。」

  兩人的目光對上,她身子微微顫抖。

  說完這句,秦頌亭鬆開她站起身,面前陰影消散,他已經進了屋子。

  茯苓趕忙過來扶著宋嫻晚起身:「姑娘,摔疼了沒有?手都受傷了。」

  「你們先出去吧。」

  宋嫻晚握住手,對著那些花匠說了句,這些人早就想走了,此時得了宋嫻晚的話,忙走出去。

  不多時,這蓼汀院又空了起來。

  她扭頭看了下緊閉的房門,收回目光,帶著茯苓出去。

  等走出很遠,宋嫻晚低頭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姑娘,這大少爺也太陰晴不定了吧。」

  「昨日不還好好的,今日那眼神像是要殺人一樣。」

  茯苓甚至都懷疑,剛剛秦頌亭是真想要殺了宋嫻晚的。

  「他是想激怒我。」

  將身上泥土拍乾淨,宋嫻晚將勾在裙擺上的花苞拿起來,淡聲說了句。

  她眼中一片淡然,全然沒有剛剛那副委屈的模樣。

  茯苓不解道:「好端端的,激怒姑娘做什麼?」

  府里的人都知道姑娘這性子就是個軟包子,你掐一下都不帶還手的那種。

  「你說呢?」

  宋嫻晚唇角露出譏諷,將那花苞扔在地上。

  當然是想看看她會不會生氣,更想看看她面具之下,隱藏的真面目。

  「哎,和心眼子多的人打交道,就是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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