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 嚴世蕃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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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1章 嚴世蕃殺人?

  「爹,請你為孩兒作主!」

  看著跪在面前的嚴世蕃,嚴嵩緩緩開口:「你先起來!」

  「我……」

  「起來!」

  在呵斥聲中,嚴世蕃不情不願地站起身來,然後就聽老父親道:「抬起頭,看著我!」

  嚴世蕃抬頭。

  父子二人默然對視。

  嚴世蕃眼中的怒火漸漸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恍惚。

  平日裡天天見感覺不到,可這回猛地發現,一年多的時間裡,父親的鬍子明顯花白了許多,額間溝壑縱橫,連那雙往日銳利的眼睛也蒙上了一層灰翳。

  首輔不好當啊!

  尤其是一位勵精圖治,真正為了國家新政變革的首輔!

  嚴嵩看到兒子眼裡的心疼,也有些暖心,輕嘆道:「慶兒,為父也不瞞你,這件事很不好查!」

  科舉閱卷是一件很唯心的事情,有時候黜落與否,全在考官一念之間。

  除非你的才氣到了今科狀元的層次,能力壓天下士子,一眼就能看出不同凡響的地步,不然自認才高八斗的學子很多,落榜後忿忿不平大呼舞弊的讀書人也很多,憑什麼嚴世蕃例外?

  只因為父親是當朝首輔嗎?

  恰恰因為有這樣的背景,才更不能懷疑成績。

  畢竟誰知道這份懷疑,是不是因為兒子落榜了,讓貢院自我「糾正」,重新讓兒子上榜?

  政敵還正愁沒有機會,扣一個徇私舞弊的帽子,這不是趕著送上攻訐的把柄麼?

  「爹,我不服氣!」

  嚴世蕃在回來的路上,不是沒想到這個問題,可實在不甘心,指節捏得發白,聲音里壓著三分哭腔:「當年疏於課業,落榜是我咎由自取,可這一科……這一科我三更燈火五更雞,哪篇文章不是字字嘔血?如今竟與那些庸才一同落榜,叫我如何心服!」

  事實確實如此。

  不努力落榜,嚴世蕃也認了,誰叫自己不爭氣,錯過了那麼好的機會。

  本以為沒了希望,可恰恰是海玥安排的助學幫手,讓他在這大半年的時間裡,重新投入到備考狀態里。

  而且有一點別忘了,嚴世蕃耳濡目染,在見識方面是要遠遠超出那些死讀書的地方士子的。

  有了經學上的基礎,再加上閱歷見聞帶來的策論見解,這才是嚴世蕃認為自己足以榜上有名的關鍵。

  如他這樣條件的士子,如果還考不上,那就真沒天理了。

  「唉!」

  嚴嵩再度輕嘆。

  知子莫若父,兒子這段日子確實踏實了很多。

  畢竟曾經的同伴與自己漸行漸遠,外加偌大的父輩政治資源可供繼承,這些都在督促著上進。

  卻落得這麼個結果。

  可惋惜歸惋惜,嚴嵩權衡利弊,還是低聲道:「慶兒,相忍為國,為父對不住你……」

  「爹!孩兒知曉你的難處,不必說了!」

  嚴世蕃難以掩飾心頭不滿,但也沒有繼續逼迫老父親,深吸一口氣,拜了拜,走了出去。

  當他轉過身去的一剎那,眉宇間就現出三分狠厲。

  這口氣,絕對咽不下去!

  「去尋明威?」

  嚴世蕃第一個念頭,就是去找海玥。

  但稍作遲疑,又默默搖頭。

  上次順天府鄉試的舞弊之疑,就是海玥解決的。

  當時兩人是同屆應試,一旦有舞弊之事,一損俱損。

  現在只自己科舉,真要調查,就是完全出於朋友之誼。

  次次尋對方,未免顯得自己無用。

  關鍵在於,嚴世蕃心裡已經有了大致的方向。

  當晚一夜沒睡。

  第二天大早,嚴世蕃就瞪著明顯泛著血絲的眼睛,匆匆步入國子監。

  在學堂快步搜尋了一圈,他又前往齋舍,在一間屋子裡,找到一個呼呼大睡的漢子。

  「出來!」


  那人迷迷糊糊就被拖了起來,待得揉了揉眼睛,看清面前之人,不禁莫名其妙:「嚴東樓……東樓兄?」

  嚴世蕃冷視著他:「洪昌,科舉作弊的事情,你參與其中吧?」

  「哎呦!」

  那人一個激靈,瞬間醒了:「東樓兄,這話可不能亂說啊,我怎敢幹這等事?」

  「你不敢?」

  嚴世蕃冷笑一聲:「那是誰之前偷摸摸地到我這裡,暗示有門道可以泄題?」

  科舉經過歷朝歷代的規範,作弊的機會越來越小,但並不代表無法作弊。

  事實上作弊案時常發生,尤其是地方上的考試,經常被揭發出來有類似的情況。

  試想能夠決定一生前程的關鍵考試,怎可能做到絕對的公平公正?

  而國子監內,存在著不少權貴子弟,恩蔭入監。

  這些人有的就是得過且過,混個監生的頭銜,也算是讀過書了,不是完全的大老粗。

  有的還希望奮進,但又吃不了真苦頭的,便醞釀出一些歪門邪道。

  眼前的監生名叫洪昌,就是專門走這些門道之人,先前也予以暗示,被嚴世蕃毫不遲疑地拒絕。

  一來他還真不屑做這樣的弊,二者誰又知道這不是挖的陷阱,等著首輔之子往下跳?

  「我的爺!小點聲啊!」

  洪昌大驚失色,想要捂住嚴世蕃的嘴,卻不太敢,訕訕地道:「你不是沒要麼?現在會試都結束了,又來說這個作甚?」

  嚴世蕃沉聲道:「我要知道今科會試內部的閱卷詳情!」

  有門路作弊的,也是最了解會試內部情況的人,嚴世蕃強調道:「別說你不清楚!」

  洪昌眼珠子滴溜溜轉動:「東樓兄,這件事……」

  「這件事辦成了,我領你一個大人情,來日必有厚報!」

  嚴世蕃冷冷地道:「辦不成,我就把你們的破事揭露出來,誰都別想好過!」

  「哎呦!哎呦!」

  洪昌哭喪著臉,但話到這份上,再看看嚴世蕃猙獰的表情,也知不能善了,只能應下:「好!好吧!我這就是去查一查!」

  ……

  翰林院內。

  胡宗憲正襟危坐,擺出聆聽教誨的模樣。

  海玥捧著書從外間走回,見狀微笑:「汝貞放鬆些,不必如此。」

  胡宗憲憨笑道:「每每見到會首,都難免緊張,習慣了!習慣了!」

  海玥笑笑。

  年輕的趙貞吉是直腸子,反倒是胡宗憲年少早熟,八面玲瓏。

  相較於電視劇留給觀眾的普遍印象,歷史上兩人的性格本來就是相反的,胡宗憲為達目的不擇手段,趙貞吉則更似還未墮落的徐階,是一點就炸的炮仗,敢於仗義執言。

  不過趙貞吉後來確實是徐階的學生,由於知遇之恩,後來海瑞要查徐階,趙貞吉在內閣也竭力攻擊海瑞,兩人在這方面的關係倒有些還原。

  現在兩人同被安排進了國子監,很快成為新一批一心會成員的核心成員。

  趙貞吉只知讀書,胡宗憲就很知情識趣,常常往翰林院跑,匯報心得體會。

  這次亦是如此,而胡宗憲還很快提到了會試的成績,帶著遺憾地述說了嚴世蕃的落榜與反應。

  「哦?」

  海玥如今的重點,放在嚴嵩執政的第一個五年計劃上,還真的沒太關注會試的情況。

  在他看來,以嚴世蕃的頭腦,只要肯踏實進學,上榜應該是不難的。

  現在再度落榜,是並未如事實上那般用功?考場上過於緊張發揮失常?還是真有什麼別的蹊蹺?

  確定考完試後,三人對了題,知曉彼此間的文章內容,海玥直接發問:「依你和趙孟靜的眼光,東樓此番應試的文章水平如何?」

  胡宗憲謹慎地道:「依我倆的淺見,以文章之精妙,見解之獨到,實乃上乘之作,竟未能登科,確感意外,也難怪東樓兄難以接受……」

  「那說不定,還真有人在其中搗鬼!」

  海玥身處翰林院,卻對朝堂的局勢一目了然。

  隨著嚴嵩繼承新政,在張璁的根基上提出了自身的種種見解,如今敵視這位首輔的人是越來越多了。


  這不奇怪。

  但凡做實事的官員,都避免不了樹敵。

  若是改革改制,得罪了舊有的利益集團,更是千夫所指。

  嚴嵩的優勢在於,他原先積攢了大量的士林威望,又不似王安石那般大刀闊斧,所以還能維持一個聲名。

  同時他的麾下也有一批能臣擁護,手段剛柔並濟,對待政敵看似不比張璁酷烈,卻更為有效,這才使得政敵難以奈何。

  那麼退而求其次,對嚴世蕃下手,就有動機了。

  想到這裡,海玥也不禁皺了皺眉:「此事想要查清不難,難就難在,如何還一個公道……」

  他和嚴嵩的看法是一致的,就算會試中存在著不公,由於嚴世蕃的敏感身份,還真的很難糾正回來。

  畢竟外人哪知其中曲折,一旦首輔公子落榜復又登科,難免要疑心是嚴閣老以權謀私。

  屆時士林清議沸騰,怕是要釀成「以權勢亂科場」的大風波。

  這種手段最噁心的地方恰恰在此。

  就是讓你不中,你也無法聲張,只得打碎牙齒往肚子裡吞。

  因此嚴嵩提出了相忍為國,在這個關頭只得忍。

  海玥卻不贊同這點,而是道:「無論如何,得將真相查明,不予以反擊,只是默默吃虧,會讓賊人更加肆無忌憚!你回國子監,留意一下相關的情況,有任何事情,立刻來報我!」

  「是!」

  胡宗憲拱了拱手,領命而去。

  然而一日未到,這位就氣喘吁吁地奔到門前,急聲道:「會首!不好了!東樓兄……東樓兄殺人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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