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 揭露殺人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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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6章 揭露殺人手法

  『簡單?』

  『悄無聲息地殺害證人,事後又分析不出死因,時隔大半日,才出現明顯的傷痕,如此神乎其技的殺人手法,怎麼可能簡單……』

  嚴世蕃和陶典真面面相覷,只覺得是天方夜譚。

  當然換個人,他們肯定質疑出聲了,現在則是半信半疑。

  陶典真欲言又止,嚴世蕃乾脆問道:「明威,你總不能賣關子吧?那我今晚可要睡不著了!把這個殺人手法跟我們揭露一二吧!」

  「當然可以。」

  海玥笑了笑,看向面目猙獰的屍體:「首先,我們要明確一點,這世間沒有隔空索命之術,此人既死,兇手必是直接對此做了什麼手腳。」

  他豎起兩根手指:「而先前驗屍,卻未發現傷口,無非兩種可能。」

  「一是致死的傷口很小,位置又隱蔽,比如藏於私密之處,由此被大意略過。」

  「不過我相信陶道長同樣細緻入微地檢查過了,不會錯漏這種關鍵的細節。」

  陶典真趕忙點頭:「貧道不敢有負翰林所託,確實用心查驗了屍身……」

  他可是毫不嫌棄地將屍身摸了一遍,連下陰處都未錯漏。

  哪怕毒蟲咬在了那個部位,也是能看出來,斷無遺漏之理。

  海玥道:「那排除其他不可能的,只剩下一種可能了!」

  陶典真身軀微震,猛地反應過來:「當時胡三刀沒死?」

  「啊?」

  嚴世蕃愣住:「你們驗屍時,沒有確定他死活麼?」

  「胡三刀沒了脈搏,沒了呼吸,身體發涼,確實是與死屍無異!」

  陶典真不愧是行走過江湖的道士:「可民間也有停屍三日的習俗,只因確實有人陽氣未散,於棺木中假死還魂,我道門亦有屍解之法……」

  後者他只是點了句,作為深入紅塵的修行者,陶典真其實不太相信那些得道成仙之說,僅僅用來抬高自身的地位。

  而江湖裡更有類似的手段,陶典真馬上意識到可以操作的辦法:「如果學過龜息之法,或者輔以江湖上的藥物,確實可以偽裝假死,貧道就知道遊方之人以此坑蒙拐騙,訛人錢財……當時胡三刀的死亡,就是用這個假死之法造成的?」

  「等一等!還是不對啊……」

  嚴世蕃想了想,依舊搖頭:「胡三刀當時如果是假死,那『淵天子』又是怎麼把藥物給他服下的呢?卷宗裡面不是記錄了,他那時回屋根本未用任何食物麼?」

  陶典真也奇道:「確實沒有服用……」

  海玥道:「兩位可曾想過,或許我們一開始就錯判了立場?試問胡三刀是怎麼進入我們視線的?」

  陶典真沉聲道:「是海翰林命貧道追尋火災細節,我師兄弟在禁軍內查問,此人交代出,當晚曾經聽到郭勛的求救,由此證明了王佐的謊言……」

  嚴世蕃道:「也正是因為這樣,王佐視其為眼中釘肉中刺,而王佐與黎淵社合作,我們自然認為,胡三刀與黎淵社的立場是對立的……嘖!」

  說到這裡,他突然意識到什麼:「難道說?」

  「是啊!」

  海玥也頗為感嘆:「事實的真相,恰恰相反,揭露當晚關鍵線索的證人,與追尋真相的我們,並非同一立場!」

  「所以這場假死,不是外人給胡三刀下藥,是胡三刀主動配合!」

  陶典真恍然大悟,呻吟著道:「胡三刀的真實身份……他是黎淵社的人?」

  「不錯!」

  海玥轉回桌案前,拿起那本卷宗:「今日一天的審問,並非毫無收穫,恰恰相反,我們對於這個禁軍有了詳細的了解。」

  「此次十二團營被打亂,正軍精壯被毛尚書選拔出來,作為南巡護衛,這些人之間原本並不熟悉,然每個禁軍幾乎都對胡三刀印象深刻,有一定的往來。」

  「說好聽些是交遊廣闊,說直接些就是左右逢源,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由此一個外號『三刀』,都有不同的說法。」

  「這樣的人,卻說出了那樣的供詞,難道不覺得蹊蹺麼?」

  嚴世蕃明白了:「胡三刀肯定知道,他提供的線索,是在控訴堂堂錦衣衛都指揮使欺君罔上,同時幫助的卻是一個聲名狼藉,且在禁軍面前展現出垂垂老朽之態的武定侯!他怎麼會做這種蠢事?」


  陶典真:「從利益的角度,這無疑是有百害而無一利的,除非胡三刀是如海翰林這般剛正不阿之輩,才會不顧自身的安危,勇於揭露真相!」

  『分析案情呢,你怎麼吹捧起來了……做人可別趙文華啊!』

  嚴世蕃暗暗撇嘴,趕忙補充:「然胡三刀根本不是那樣的性情,而是一位性情油滑之輩,明威果然是明察秋毫,洞若觀火,從其作證的一開始,就是大有蹊蹺!」

  海玥失笑:「此人做得確實太過了,但兩位可曾想過,胡三刀既然是黎淵社的人,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嚴世蕃反應極快,馬上道:「肯定是黎淵社也準備對王佐施壓,那位都指揮使在位十數載,黎淵社擔心僅靠一個郭勛,拿捏不住他,便主動安排自己的人暴露出一定的破綻,想要藉助我們這邊的調查,內外施加壓力,逼其就範……」

  陶典真道:「況且胡三刀全是一家之言,他說自己聽到了郭勛的呼救,卻是人微言輕,還可以臨時翻供,若無海翰林追查真相的堅定決心,區區一個證人的作用其實並沒有那麼大……」

  海玥頷首:「然王佐反應激烈,恐怕是逼迫黎淵社派人剪除後患,黎淵社便派出了那個驅使毒蛇刺客,佯裝刺殺。」

  陶典真感到心悸:「此舉讓我們再也不會懷疑,胡三刀與賊人那裡有什麼瓜葛,然後等到刺客失敗,胡三刀再按照『淵天子』的指令,服下假死藥,真正促成了一場神乎其神的刺殺!」

  嚴世蕃回想起來,嘖嘖稱奇:「他假死前反覆念叨的『天子饒命』,就是一個直接的破綻吧!現在想來,若非黎淵社中人,他又是怎麼知道『淵天子』存在的?」

  海玥道:「為了增加神秘的形象,胡三刀不得不雲裡霧裡地說上這麼一句,況且了解那位殘酷手段的人,也擔心假死淪為真死,這最後的一句話,確實是發自真心。」

  講到這裡,三道目光齊齊落在這具面目猙獰的屍體上:「結果……他真的被殺了!」

  昨晚被斷定死亡時,胡三刀是處於假死狀態,身上毫無傷痕,只是沒了呼吸,沒了脈搏,聽不到心跳。

  但在錦衣衛把屍體奪走,經過王佐檢查之後,有人卻痛下殺手,趁著旁人不再在意這個死去的證人,徹底要了他的性命!

  坐實了這一起兇案!

  嚴世蕃冷笑:「這個人是必死的,他若是不死,將來暴露出秘密,『淵天子』神秘莫測的形象就成了笑話!」

  陶典真也道:「唯有死了,即便露出了明確的傷口,也會更增幾分威嚴,若無海翰林指點迷津,方才貧道是真的被誤導了,以為那掌印是早早按下,直到半日後才暴露出來,簡直是聞所未聞的手段!現在看來……哼!當真卑劣!」

  海玥默默頷首。

  原本認為自己害了一個無辜的性命,多少有些愧疚。

  畢竟是他讓陶典真放出消息,引得對方前來刺殺。

  結果證人的身份竟有此反轉,關鍵在於,此舉也撕開了對方精妙布置的偽裝。

  殺人手法揭曉之前——

  擁有這般神乎其神的殺人手段,黎淵社的首腦恐怖如斯,威懾十足!

  殺人手法揭曉之後——

  只會拿自己人開刀,難怪一直藏於暗處,見不得台面!

  「『淵天子』的殺人手法,原來真就如此『簡單』!」

  「『淵天子』什麼都沒做,只是逼迫手下假死,然後等到大家不再關注,再下真正的殺手,解決後患!」

  一席話語間,將胡三刀之死的手法徹底講述清楚,待得嚴世蕃和陶典真的視線從屍體上移開,震驚中已是透著恍然。

  只覺胸中塊壘盡消,如雲開見月。

  方才壓在心頭的陰霾,竟顯得如此可笑。

  「不得不說,黎淵社算計人心的把戲是十分高明,用一出看似不可能的兇殺,予人沉甸甸的壓力。」

  「但此法前期需要大量的準備,且限制重重,相當於通過自相殘殺,來塑造『淵天子』神秘強大的形象。」

  「不過此番施壓的目標並非我們,而是那一位。」

  海玥最後總結,轉向錦衣衛的方向。

  嚴世蕃和陶典真齊齊點頭:「『淵天子』精心布置,誅殺證人以立威,肯定是逼得王佐俯首聽命!」

  話音未落,二人對視一眼:「如此看來,王佐與那賊首是不是已經在暗中謀劃弒君了?」

  「不得不防!」

  海玥有些事情會告知,安撫人心,有些事情則會守口如瓶,避免節外生枝,沉聲道:「而今當務之急,便是護得聖駕周全,再將這個虛張聲勢,專行魍魎之術的『淵天子』,捉拿歸案,繩之以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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