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 「淵天子」的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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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2章 「淵天子」的身世?

  四海居。

  海玥走上二樓。

  嚴世蕃和趙文華跟在身後,看著地面上的鮮血與尚未處理好的殘肢,面色不太好看,但也並無驚懼,更不至於噁心。

  不久前圍剿白蓮教徒,兩人見過比這慘得多的場面。

  區別在於,那場圍剿海玥並未出手。

  於是乎,嚴世蕃眼珠轉了轉,特意感慨道:「上次五城兵馬司與巡捕營出動的兵士要多得多,但既無明威這般居中運籌帷幄,更遑論明威這般擇定良機,只是仗著人多勢眾將宅院團團圍住,反倒打草驚蛇……」

  「是啊是啊!」

  趙文華趕忙接上:「那院內逆賊見官兵來勢洶洶,先是拼死反抗,之後情知難逃一死,竟紛紛引火自焚,若當初有會首調度謀定後動,何至於此?可見緝拿逆黨,非但要有雷霆手段,更需運籌帷幄之能!」

  「現在這般,才叫完勝,太威風了!」

  「今天是我等剿滅黎淵白蓮雙教賊子第一日!」

  ……

  「海翰林!」

  且不說兩人正在刷新計數之際,另外兩位也匆匆迎上。

  陶典真拖著面相富態,商賈氣息濃郁的范景年,孫維賢手裡則提著相貌醜陋,渾身浴血的范景庵,各自介紹:「此人是范家的首腦!」「這傢伙武功高強,拼死反撲之際,還傷了幾人!」

  海玥直接道:「就地審問吧!」

  緝拿逆黨並非結束,審訊之間也有功勞。

  若論刑訊之道,錦衣衛詔獄自是首屈一指,然此番朝天宮道士甘冒風險,率先破敵,若將人犯徑送北鎮撫司,未免有失公允。

  果然陶典真鬆了一口氣,孫維賢倒也不置可否。

  畢竟北鎮撫司也不是他的地盤,現在回去萬一被王佐的親信半路截胡,那他也得吐血,如今這樣不失為權宜之計。

  選好房間,將兩名賊首押了進去,海玥施施然坐下,看向臉色慘白的范景年與凶相畢露的范景庵:「你們可有話說?」

  范景年身軀哆嗦,顫聲道:「青天大老爺,草民冤枉……冤枉……」

  范景庵則啐了一口血水:「是不是那個弒母的小賤種出賣了我?」

  海玥眉頭揚起:「你就是秦氏的生父?」

  范景庵冷冷地道:「當年我寒窗十年進京應試,原與那賤人結為夫妻,連骨肉都有了,可一朝落第,她便嫌我貧賤,轉頭就攀上了世家子弟,結果呢?連個外室名分都沒撈著,還成了媒婆!她那般性子給旁人做媒?哈哈!」

  他說著說著,面容就扭曲起來:「那小賤種比她娘更毒!弒母殺妹不說,竟還敢要挾我來救?我倒是真想看看她是怎麼被凌遲處死的!只是沒想到,她居然對我這般了解,居然讓你們找了過來!」

  范景年聞言趕忙道:「家門不幸,出了孽女,無論她如何攀咬,我兄弟都是無辜的,我們是清白人家……」

  「與白蓮教勾結的清白人家?」

  海玥一句話就讓對方面如死灰:「錦衣衛既已出動,你還在此狡辯,孫僉事,你覺得此人在北鎮撫司的十八套大刑里,能撐到第幾遭?」

  孫維賢配合著笑了笑:「怕是連第三關『梳洗』都過不去!」

  「饒……饒命……」

  范景年喉結滾動,卻只擠出幾個破碎的音節,牙齒相擊的咯咯聲倒是格外清晰。

  左右兩名道士雖死死架著他雙臂,那具身軀卻如抽了骨的蛇般往下滑,很快一股濁黃的液體順著袍角淅瀝而下,在地磚上匯成腥臭的水窪。

  眾人露出嫌惡之色,視線也移了開去,落在范景庵身上。

  顯然,這種廢物不太會是黎淵社的主事者,范景年或許知曉他們的家族與白蓮教勾結,但真正作主的還是這個猙獰兇惡的中年漢子。

  海玥直接問道:「你在黎淵社內任何職?」

  范景庵道:「我便是說了,你們接下來不用刑麼?」

  孫維賢道:「你說了為何要用刑?」

  「不動大刑,怎知范某所言虛實?」

  范景庵傲然昂首,言語間竟帶著幾分挑釁:「既擒得我這等要犯,你們難道不想刨根問底?」


  孫維賢聞言眯起眼睛,指節在刀鞘上無意識地摩挲——這話雖狂妄,卻也不無道理。

  海玥卻搖頭失笑:「你所言的虛實,我們自有論斷,至於黎淵社三垣二十八宿的架構,朝廷早已洞若觀火!以你能與白蓮教首腦直接往來的身份,應該不會是二十八宿那些跑腿的小卒子,而是三垣堂里的人物,我說的可對?」

  范景庵瞳孔微微縮了縮,目光閃爍起來。

  海玥自顧自地道:「三垣堂,分為紫微垣、太微垣與天市垣。」

  「紫微垣乃首腦層,決策核心,發號施令;」

  「太微垣乃執行層,培養人手,調配各方;」

  「天市垣就是財源層,據說鹽商巨賈、運河漕運乃至與外藩的貿易,都有參與,連塞外的商路,你們都敢通敵賣國!」

  「原本三垣合作無一,但近來彼此之間矛盾越來越多,甚至爆發了內鬥,根本原因則是太微垣與天市垣逐漸壯大,不願再事事聽從紫微垣的指揮,而是都想架空紫微,自己執掌大權!」

  隨著海玥的講述,范景庵的倨傲之色徹底僵在臉上,尤其是聽到三垣堂內鬥時,甚至愣了一愣,下意識地反問道:「你們怎會知道這些?」

  「二十八宿『女土蝠』交代的。」

  海玥眉頭一揚:「你的語氣裡帶著驚詫,你這位天市垣成員所知道的情報,不會連二十八宿的人都不如吧?」

  「嘿!」

  在場眾人里,陶典真卻是最先發現這審問策略的,配合著發出嗤笑聲,旋即嚴世蕃、趙文華也目露不屑,怪笑起來:「不會吧?不會吧?」

  果不其然,范景庵的臉色迅速漲紅,眉宇間的惱怒之色大過了恐懼之意,咬牙切齒地道:「叛徒!叛徒!那些人都是叛徒!我就是被打死,被五馬分屍,也決不會背叛黎淵社!」

  「是麼?」

  海玥道:「不背叛分兩種——要麼知曉核心機密卻守口如瓶,要麼根本觸及不到要害還自詡忠義,你是哪一種自己心知肚明!當然,你可以咬著牙撐到最後,讓我們不知道你的底細,但你也要期盼著,在關押過程中,不要有別的黎淵社成員被抓進來,不然的話……」

  孫維賢接上:「你那兄弟熬不過十八套大刑,你都沒資格讓我們使出十八套大刑!就地審問便是如此,小人物也配用大刑?」

  「你們都看不起我!都看不起……」

  范景庵明知道對方帶著幾分激將攻心,但迎著眾人鄙夷不屑的眼神交錯,終究破防了。

  他從小生得醜陋,相貌比不上親族兄弟,所幸寒窗苦讀,早早過了縣試府試,成為秀才,就想當范氏這商賈家族裡少見的進士。

  那些晉商大族為什麼能手眼通天?

  不還是出了進士,朝堂裡面有人麼,不然生意做得再好,終究也躋身不了上流階層。

  可惜他兩次應試,都落榜了,好不容易成為國子監生,在順天府應試,鄉試依舊落榜,新婚妻子還跟別人跑了,他絕望之下,終於棄了科舉,遠走他鄉,入了那個秘密的會社。

  此後一直未曾成親,留在京師女兒是他目前唯一的骨血,對方顯然在探聽到此事後,才認為依舊有父親這條退路可供依靠。

  可秦氏錯了。

  范景庵完全能狠下心來放任其去死,而不是受其要挾,他豈會要一個媒婆女兒,那樣帶回范家都會讓旁人不齒!

  大半輩子漂泊的經歷,造就了這種極度扭曲的自尊心,導致他現在即便被抓了,也將自己視作要犯!重犯!

  而不是隨隨便便就地審問,根本不受重視的小人物!

  「黎淵社有首腦……傳承百年……朝廷做夢都想揪出來的……那個人……」

  范景庵嗓音嘶啞如砂礫摩擦,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齒縫裡擠出來的,說一句頓一下,視線死死地落在海玥的眉宇間,見到他波瀾不驚的反應,脖頸前伸如擇人而噬的困獸:「我不信你這個也知道!」

  海玥笑笑:「『淵天子』是麼?」

  「啊啊啊啊啊!」

  范景庵怒髮衝冠。

  可惡的「女土蝠」,殺千刀的「女土蝠」,到底交代了多少秘密出去?

  區區二十八宿,又憑什麼能知道那麼多三垣堂都不是人人知曉的秘密!!

  事實上除了海玥,孫維賢和陶典真都是心頭一震,賊人的首腦居然敢取天子之名,果然是犯上作亂的大逆。

  嚴世蕃和趙文華聽海玥之前講述過,也看過一心會呈送的情報,知道黎淵社確實有這麼一位可怕的首腦,精神頓時一振。

  難道說眼前這個人知曉「淵天子」的身份,能夠擒賊先擒王?

  海玥聽得急促的呼吸聲,就知道左右所想,慢條斯理地道:「可惜我們費了大陣仗,抓的還是一個不如二十八宿的小人物,不過有了范家的線索,剩下的白蓮教倒是能肅清了,看來那裡才是大收穫!」

  「我知道『淵天子』的身世!你們儘管上報吧,讓狗皇帝好好嘗嘗恐懼的滋味——」

  話音剛落,范景庵陡然尖叫起來,眼底迸射出癲狂的譏誚:「聽好了!『淵天子』是建文帝的血脈!是當年坐在龍椅上,卻被逆賊奪了江山的大明正統後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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