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這何止是禮敬人才,簡直是畢恭畢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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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6章 這何止是禮敬人才,簡直是畢恭畢敬

  「狗……日的……」

  定國公徐延德四仰八合地躺在地上,胸膛劇烈起伏,聲音已然嘶啞,顯然是罵不動了。

  周遭的錦衣衛也精疲力竭。

  他們不敢對這位國公動粗,但徐延德一進來就破口大罵不說,還自己往詔獄裡面闖,眾人不得不上前制止。

  偏偏這位還精通擒拿,等閒人近不得身,可費了老大的勁,才在不傷害對方的前提下,讓其力竭停下。

  不遠處的陸炳看著,默默轉身離去。

  對方的目的很清晰,就是把事情鬧大,為此不惜折了國公府的顏面,也要逼迫他們解決這件事。

  徐沈婚姻的罪魁禍首,首推沈家,明知自家兒子有隱疾,還準備禍害徐娘子一輩子。

  其次就是媒婆盛娘子,是她從中撮合,讓兩家結親。

  但沈家不可能因此事直接定罪抄家,媒婆盛娘子又已經死了,接下來能做的,就是讓那位國公府的大娘子和沈家公子和離。

  只不過原本和離,吃虧的是徐家娘子,現在這樣一鬧,顏面掃地的就是沈家和錦衣衛了。

  『都鬧到這個份上了,真有解決的法子麼?』

  陸炳嘆了口氣,朝著孫維賢所在的屋子方向而去。

  如此泥沼,也就是海玥這種真兄弟願意伸出援助之手了,但此時他越想越是悲觀,還是決定不能拖累對方。

  關鍵是與海玥配合的,並非自己,而是孫維賢。

  這位新晉的指揮僉事並不簡單。

  王佐與其接觸了幾回,有言此人城府極深,喜怒不形於色,比起上一任的蕭震可難對付多了。

  可別讓這人請了海玥來此,反倒加以算計,利用對方,那就後悔莫及了。

  這般一想,陸炳腳步加快,匆匆到了屋外,朝裡面看去。

  然而屋內並沒有人,他左右轉了轉,出了院子,對著一名書吏招了招手:「孫僉事呢?」

  孫維賢雖然帶了一批自己人來,安插到了北鎮撫司崗位裡面,但主要是千戶、百戶這樣的執行人手,讓他有親信可以調用,至於司內的書吏小廝,多為王佐一派的人手。

  眼前這人也是如此,馬上稟告:「孫僉事與海翰林一起,去順天府衙了。」

  「直接去府衙?」

  陸炳皺了皺眉,趕忙問道:「兩人離開時,有何反應?」

  書吏琢磨著道:「小的見孫僉事對海翰林頗為敬重,嗯,就是一副禮敬的姿態!」

  「好!你去吧!」

  陸炳擺了擺手,終究有些不放心,回到自己的屋內,又將洪七喚來,準備囑咐他速去順天府衙打探消息。

  但沒必要了。

  外面突然傳來喧鬧聲,就見一批人被押入北鎮撫司,當先一人連連嘶叫:「我是順天推官!我是朝廷命官!孫維賢……你怎麼敢!你怎麼敢!!」

  陸炳走了出去,一眼就見到那尖叫的人正是推官沈墨,而除了他之外,竟還有一批胥吏模樣的人被押來,連帶著一群本就穿著囚徒的犯人。

  「這……這是……」

  周五很快來到身邊,低聲道:「孫僉事將盛娘子一案的犯人和經手此案的官吏統統押過來了,據說是因為海翰林發現,此案在審問過程中存在著蹊蹺。」

  「哦?」

  陸炳驚詫非常。

  難道是錯怪孫維賢了?

  即便他去配合海玥,支持力度都不見得有這個大吧?

  這話不是謙虛,畢竟陸炳的官職並不高,人家敬他,敬的是與天子的親密關係,而非區區舍人的職務。

  相比起來,孫維賢確是實打實的指揮僉事,錦衣衛絕對的管理層之一,真要發起飆來,正是如今的局面。

  沒別的。

  就抓人!

  此時的孫維賢直接探手,捏住最鬧騰的沈墨下巴,狠狠晃了晃:「沈墨,本官今日邀你前來,原為共商案情要務,非為拘押問罪,是你再三推諉,延誤查案,休怪本官不講情面!」

  最後這句話,不久前他曾經對另一人說過,但那個人只是滿不在意的笑了笑,清風拂面。


  可現在的沈墨,面對這份眉宇間飽含凶厲之氣的威脅,卻是哆嗦了一下,終於安靜下來。

  周遭圍觀的人嘖嘖稱奇。

  之前見到這位南方來的指揮僉事一副儒雅姿態,還以為是受江南奢靡之氣薰陶出來的異類,現在看來,也是錦衣衛的一貫作風嘛!

  瞧瞧,抓一個與自身不相干的官員,都能用這等咬牙切齒,凶神惡煞的語氣說話,好似雙方有深仇大恨似的!

  難得!

  孫維賢借著沈墨好好發泄了一番之後,轉向海玥,眼神又清澈起來,請教道:「海翰林,接下來?」

  海玥之前抓人時一言不發,只是指揮,此時卻打量起身穿囚服的犯人。

  主要有三人。

  一是盛娘子的大弟子秦氏。

  二是盛娘子的貼身婢女雙喜。

  三是盛娘子的三弟子顧氏。

  前兩者已經被認定為兇手,按照順天府衙的斷案,大弟子秦氏是主使者,婢女雙喜是幫凶,兩人合謀殺害了盛娘子,為的就是得到家產,後來三位弟子齊聚宅中,又被二弟子馮氏發現端倪,秦氏再度痛下殺手,將馮氏也一併解決。

  而經由審問,婢女雙喜已經交代出,她確實受大弟子秦氏指使,那一晚在盛娘子睡前的飲品中下毒,致使其夜間身亡,但大弟子秦氏始終不願認罪,直呼冤枉。

  毫無疑問,地上衙門的行刑手段雖然不如詔獄那樣鼎鼎大名,但也是不會慣著對方的,大弟子秦氏的囚衣明顯透出斑斑血跡,不過精神上竟還不錯,從表面看起來,也沒有殘疾的跡象,至少雙手沒有被夾廢。

  有趣的是,根據海玥的全程觀察,當錦衣衛將她們從牢房裡帶出,直至押入臨時的囚車,大弟子秦氏的表情先是怔仲,然後變為驚愕,最後是惶恐。

  再看婢女雙喜,這位的神色十分麻木,好似對於周遭的變化都沒有反應。

  最後,海玥對著小弟子顧氏開口道:「你怎麼還在?」

  小弟子顧氏以驚懼為多,瑟瑟發抖地縮在人群里,聽了這個聲音下意識地抬起頭,澀聲道:「官爺……官爺問的是奴家?」

  「是在問你。」

  海玥道:「府衙已經認定了兇手,你是無辜之人,為何還穿著囚服,關在牢中?」

  「奴家不知……自從師父過世後,奴家被帶入衙門,就一直被關在牢房裡,至今未能出去!」

  小弟子顧氏苦笑著回答,終究是媒人,見多識廣,發現海玥既年輕又受尊敬,趕忙叩首道:「求青天大老爺為奴家作主!為奴家作主啊!」

  海玥轉向大弟子秦氏:「看到了麼?這才是正常的反應!」

  秦氏方才下意識地聽著,被突然發問,頓時一驚:「官爺……」

  海玥平靜地道:「你在府衙直呼冤枉,不肯認罪,又遭行刑逼供,如今被轉入另一處地方,甭管有沒有認出這是錦衣衛,至少也該嘗試自證清白,你的神情卻比在順天府牢獄中還要慌張,這是為何?」

  大弟子秦氏臉色愈發蒼白,張了張嘴:「奴家……奴家……」

  海玥又轉回小弟子顧氏:「根據案卷里記載,盛娘子確實多次對身邊人說過,三位弟子中,以你最為孝順周到,為人又忠厚,她膝下無兒無女,便準備將家產全部贈予你,你可清楚?」

  顧氏低聲回答:「奴家清楚。」

  海玥接著問道:「你作何感想?」

  顧氏道:「奴家自是高興的,然大姐和二姐以前對我也很是照顧,奴家不敢獨吞家產,便是師父真將宅子全留下,奴家也會與兩位姐姐一同分了。」

  「此言若是發自真心,確是忠厚之人。」

  海玥頷首:「既如此,你覺得兩位師姐了解你的脾性麼?」

  顧氏看了看失神的秦氏,輕嘆道:「她們原先是了解奴家的,只是近些年,都說師父偏心於奴家,生出了頗多誤解,奴家也不知她們會不會信我……」

  海玥道:「那你覺得,這兩位會殺害盛娘子麼?」

  顧氏稍稍遲疑,終究還是鼓起勇氣道:「奴家覺得大姐不會殺害師父,這些年間她雖與師父有些爭執,但還是很尊敬師父的,怎麼也不會下殺手!」

  海玥繼續道:「馮氏呢?」

  顧氏怔住:「二姐……二姐不是也被兇手殺害了麼?」


  「但這不代表殺害盛娘子的不是她!」

  海玥道:「誰告訴你,兩起兇殺案就必定是同一個兇手所為?」

  顧氏懵了:「奴家不知……二姐……二姐應該也不會……」

  海玥轉向孫維賢:「孫僉事,派人為大弟子秦氏驗傷,看看她身上受的那些刑,有沒有蹊蹺之處!再給小弟子顧氏、盛宅僕婢和這群衙役重新錄口供,將眾人的關係詳細梳理一遍!」

  場中一靜,包括譚經在內的心腹手下都朝孫維賢看來,孫維賢嘴角微微抽了抽,沉聲道:「沒聽到海翰林的話麼?去檢查!去錄口供!」

  「是!」

  譚經親自出手,將瑟瑟發抖的秦氏提起,朝著後面拖去,其餘人則將一群人分頭關押,開始細緻問話。

  「呼!」

  陸炳遠遠看著這一幕,輕輕舒出一口氣,對著左右笑道:「看來是我多慮了,孫僉事何止是禮敬人才,簡直是畢恭畢敬,這點我們都是做不到的,不愧是金陵出來的人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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