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令尊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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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5章 令尊神了

  「前面就是牽絲夫人盛氏的宅子了。」

  宮中傳來的消息是明確的提示,海浩也不耽擱,直接帶著大侄子嚴世蕃出了英略社,朝著那位著名媒人的家宅而去。

  牽絲夫人姓盛,住在東城仁壽坊隆福寺旁。

  伴隨著不遠處傳來的悠揚鐘聲,一行人策馬來到巷子裡,遠遠看著宅邸,卻是一愣:「這是媒婆的住處?」

  銅鎏金釘的獸首大門高逾丈許,門楣懸著一塊烏木匾,金漆稍顯斑駁,卻有落款,顯然出自一定身份的人之手,檐下八盞琉璃燈,飄出縷縷沉香,熏得半條街巷都透著矜貴氣。

  這般宅院遠遠看去,都透出一股豪奢之風,實在不像是一位媒婆的家宅,但此時又不見車馬喧囂,整體靜悄悄的。

  「牽絲夫人被稱作京師第一官媒,多為勛貴高官子弟說媒,錢財肯定是不缺的,聽說當年她為定國公之子牽了姻緣線,至今夫妻恩愛,這塊木匾恐怕就是老國公親筆所寫!」

  嚴世蕃對於宅邸的氣派倒不奇怪,如此才凸顯出他調查的細緻,所選的媒人值得信任。

  但對於這個氣氛卻有些不解,以牽絲夫人盛氏的名聲,宅前不說車馬如龍,往來不絕,也不該是這副門可羅雀的模樣啊……

  「吱呀!」

  正想著呢,大門緩緩開啟,一眾僕婢邁著整齊的步子走了出來,為首的年長女子躬身行禮:「奴等恭迎貴客!貴客裡面請!」

  說罷,就有小廝上前牽馬,但海浩端坐馬上,動都不動,開門見山地道:「聽聞你家主人是京師第一官媒,怎麼無人拜訪?」

  年長女子道:「主人早聞近日將臨佳期,是萬金難買的良緣,故而屏退閒雜,獨留雅室,專候貴客大駕。」

  海浩濃眉一揚:「哦?那你說說,貴客是誰?」

  年長女子再度行禮:「自是新科榜眼海公子,老爺想必就是海榜眼的高堂了!令郎才冠群英,高中榜眼,真乃天賜麟兒,我家主人能為海府保此良媒,實乃蓬蓽生輝!」

  「消息靈通啊!」

  海浩目光閃爍:『倒像是江湖的做派!牽絲夫人……沒聽說過京師有這號人物!』

  嚴世蕃頓時放鬆下來,覺得這位牽絲夫人果然不同凡響,現在的守株待兔正是意識到太后嫁女是何等重要的機遇,足以讓她的身份百尺竿頭更進一步,展現出重視態度。

  瞧著此人名不虛傳,待得明威的婚事一切順利,日後自己成親時,也可以讓對方做媒。

  不過他不敢作主,看向海浩,就見這位翻身,這才一併下馬,讓小廝牽去了馬廄。

  兩人邁入宅邸,迎面見到的一植雙株連理柳,枝幹纏繞如紅線,頗有些天作之合的好兆頭。

  再往裡走,就見一位衣著華貴的婦人領著僕婢,候在正堂前,恭敬行禮:「老身拜見海老爺!」

  盛氏自稱老身,看著確實也年過四旬,但生得一張鵝蛋臉,肌膚白皙,臉上皺紋很淡,不施濃妝,卻自有一股雍容之氣,外裳穿一襲絳紫色的廣袖長衫,內著月白色交領襦裙,領緣綴珍珠,肩上披著淡色的披帛,完全是一副貴婦人打扮。

  和她的家宅一樣,任誰第一眼見了,都難以將其與媒人聯繫到一起,倒也是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

  雙方見禮,盛氏笑容如沐春風,說話更是好聽:「海公子在京師素有清譽,當年國子監直面武定侯之事,百姓間莫不交口稱頌!老身曾欲為公子覓得佳偶,然投帖未獲回應,便知公子心系科場,今見金榜題名,果然是天道酬勤,實至名歸!而今海老爺來尋老身說媒,更是天緣巧合,良緣天成啊!」

  這話確實令人舒心,海浩哈哈一笑,豪爽地道:「我們是瓊山海島人家,嶺南粗漢不懂京里那些彎彎繞的規矩,小兒這婚事,就要託付給盛娘子了!

  盛氏道:「不敢當!萬不敢當!請!」

  雙方入座看茶,稍作寒暄後,海浩直入主題:「久聞盛娘子是京師第一官媒,不知與普通的媒人又有何不同?」

  「這是各方抬愛罷了,老身實在不敢稱第一!」

  盛氏謙虛了一句,又掩嘴微笑道:「老身做媒,尤重三驗九問十八相,必定細細察驗,這才為雙方作保,經老身手的姻緣,琴瑟和鳴的有,相敬如賓的有,至今沒一對勞燕分飛的,更不可能出現公堂對質,反目成仇的笑話!

  「哦?」


  海浩濃眉揚起:「這『三驗九問十八相』,是什麼說法?」

  盛氏解釋:「媒聘本有一套相看流程,老身只是做得更細緻,所謂的『三驗』,一是驗家譜、二是驗脈象、三是驗筆跡。」

  海浩道:「具體呢?」

  盛氏道:「家譜是防同姓,脈象是防隱疾,筆跡則從中窺出幾分真才實學,不被外界的傳言所擾……」

  海浩點了點頭,接著道:「九問呢?」

  盛氏道:「九問根據各戶人家,各有不同,老身一般是問乳母、問塾師、問同窗、問馬夫、問廚娘、問鄰里、問僧道……」

  『果然是專為高門大戶服務的媒婆……』

  嚴世蕃聽到一半,就暗暗咋舌。

  平民百姓哪有這些條件,就連他家都沒有這麼多下人可供差遣啊!

  顯然海玥家中更不會有這麼多僕婢,為了避免伯父尷尬,嚴世蕃趕忙道:「這九問就不勞盛娘子費心了,我們與新娘子家中早有往來,都是知根知底的人了!」

  方才雙方介紹時,盛氏已經知道了這位是嚴公子,以她的信息渠道,恐怕連其父輩的職位都清楚了,但此時毫不遲疑地道:「嚴公子之意,老身明白,然媒婆都需相看,如若不驗,傳出去恐怕很不好聽,有違新娘子的聲譽!」

  嚴世蕃張了張嘴,倒也啞口無言。

  他原本的意思是,海玥和朱玉英早就相識,何必弄得如此複雜,走個過場便是。

  但現在依這位牽絲夫人的意思,略過這一步,不知情的人以為男女雙方有什麼毛病呢,知情者也覺得有私定終身的嫌疑,可都不是什麼好名聲。

  盛氏又補充道:「請海老爺、嚴公子放心,老身做媒婆二十餘載,最為講究的就是守口如瓶四個字,一切只為姻緣大婚,絕不會橫生枝節!」

  「嗯!」

  嚴世蕃應了一聲,不再質疑。

  海浩則道:「三驗九問……果然是非同凡響,那十八相我也不多過問了,請盛娘子做媒的話,要多少錢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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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問的實在直接,盛氏抿嘴笑道:「海榜眼是文曲降世,能為這等人牽線做媒,老身豈敢要高價,百兩銀子足矣!」

  嚴世蕃再度咋舌。

  好傢夥,怪不得住的起這般豪宅,吃穿用度更是頂尖,一場婚宴就能收百兩銀子,而且聽著意思,恐怕還是收少了的,以這位牽絲夫人在京師大戶間的知名度,那平日裡的進帳可想而知。

  然而令他沒想到的是,海浩聞言搖了搖頭,露出遺憾之色:「貴了!我家要不起,多謝盛娘子招待,告辭!」

  嚴世蕃愣住,盛氏也愣住。

  但海浩當真是毫不拖泥帶水,直接站起身來,抱了抱拳,就往外走去。

  嚴世蕃趕忙起身跟上,盛氏一時間也不知如何挽留,只好調整了狀態,行禮道:「看來老身是沒有這個福分了,送海老爺!」

  她一路有禮有節地將兩人送出家,神色中竟無絲毫異常,待得門前,小廝匆匆牽來馬匹,已是餵了食的,倒顯得專門來蹭吃蹭喝了。

  海浩沒有絲毫尷尬,直接上馬離去,等到走出巷子,嚴世蕃終究沒忍住,低聲問道:「伯父對這位盛娘子不滿意嗎?」

  「挺滿意的!」

  海浩轉頭過來:「賢侄啊,你鞍前馬後地帶我來,本不該拂了你的面子,但我這個人就是如此,還望擔待!」

  嚴世蕃趕忙道:「伯父這是哪的話,小侄主要是有些惶恐,擔心這位牽絲夫人有哪裡不妥……」

  「她表現出來的一切都挺好。」

  海浩道:「但我不知怎麼的,就是不想定這個媒人,既有此念,回了便是!」

  「啊?」

  嚴世蕃茫然。

  這是什麼理由?

  海浩笑道:「我是個武夫,粗魯得很,心血來潮,懶得多想,想來京師那麼多高門子女迎娶出嫁,也不會只有這一家媒婆不是?」

  「是……是……」

  嚴世蕃表面上連連應和,心底里則嘀咕起來:『原來看明威的父親是個豪爽人物,還以為好相處,如今看來也挺難伺候啊,居然因為一個心血來潮的念頭,就直接回絕了明明很滿意的媒婆,再去另尋其他,豈不是多此一舉?』

  然而僅僅過了兩日,當嚴世蕃再度跑到英略社,迎面見到海玥,卻立刻問道:「明威,令尊呢?」

  「父親剛剛出門了……」

  海玥見他神色有異:「東樓,怎麼了?」

  嚴世蕃語氣里滿是心悅誠服:「令尊當真神了,他幸好回絕了,誰又能想到,這個盛娘子,昨晚死了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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