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與己斗,寂寞作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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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曲非煙先一步領悟出劍意,沈平安也未感到意外。

  曲非煙的年紀雖然比沈青山小,但論悟性,確實要壓過沈青山一頭。

  只可惜,小丫頭的性子跳脫,在修煉上也懶了一些。

  百息後,繼曲非煙之後,沈青山體內同樣也成功的孕育了自身的劍意。

  隨著時間的推移,二人體內劍意的氣息越發的明顯。

  曲非煙體內的劍意鋒銳中帶著幾分細雨綿綿的朦朧之感。

  而沈青山體內的劍意,則是鋒銳的氣息中又夾雜了幾分浮雲無痕,似真似幻的味道。

  曲非煙性子雖然活潑,但心思細膩,修煉的武學在其手中,亦是有幾分柔中帶針,殺機暗藏的味道。

  以沈平安對劍意的了解,第一時間就判斷出二人領悟的,分別是細雨劍意以及浮雲劍意。

  沈青山的戰鬥風格也偏向出其不意。

  兩種劍意,確實都是最為貼合二人。

  又過了盞茶的時間,兩人體內的劍意氣息才徹底平復了下去。

  待到睜眼,感受著體內中丹田中的劍意,曲非煙以及沈青山震驚的看向沈平安。

  「公,公子,我體內的,是劍意?」

  沈平安輕輕點了點頭示意。

  從沈平安這邊確定體內多出來的東西,曲非煙與沈青山臉上的愕然不減反增。

  劍意為意境所化,也是武者自身對於武道的延伸。

  自古以來,都只聽說過傳功,可從來沒有聽誰說誰能夠將自己掌握的劍意傳給他人的。

  沈平安此舉,在兩人看來,太過於驚世駭俗。

  但回過神來後,曲非煙臉上不但沒有半分喜色,反而是有些慌亂的擺了擺手。

  「劍意珍貴非凡,公子怎可將自身的劍意給非煙?太貴重了。」

  沈青山同樣苦著臉道:「堂哥,你還是將劍意收回去吧!要是爹知道你竟然將自己的劍意傳給了我,估計會揍死我的。」

  面對兩人的反應,沈平安平靜的搖了搖頭道:「這兩種劍意於我而言,可有可無,但對你們兩個而言,卻是意義非凡。」

  「既然給了,你們就安心收著。」

  「等你們將《先天無相神功》與《先天無相指劍》修煉成功後,再搭配這劍意,也能夠位列天驕之列。」

  曲非煙與沈青山都是自己人。

  以後即便是沈平安出門,兩人多半也都會跟著。

  若是遇見事情,總不能每次都由沈平安出手?

  更何況,以沈家現在的情況,離了沈平安,以後也沒有了能夠獨當一面護住沈家的人也是個問題。

  培養曲非煙以及沈青山,也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跟在沈平安身邊這麼久,即便是曲非煙都清楚,沈平安決定的事情,他人難以更改。

  因此,見沈平安並非是跟他們商量的口吻,曲非煙以及沈青山也只能打消讓沈平安將劍意收回去的念頭。

  教授了兩人修煉劍意的一些小技巧後,沈平安轉身向著小院行去。

  ........

  廿七,晴,宜安葬,忌伐木。

  正午

  望江樓。

  作為京城內知名的酒樓,今日的望江樓卻沒有往日的門庭若市。

  整個望江樓周圍,都被錦衣衛把守。

  沿途的行人感受著這些錦衣衛的目光,都有了一種被蛇盯上的感覺,後脊發涼。

  忍不住步伐加快,不敢過多停留。

  看著遠處將望江樓全部圍起來的錦衣衛,沈青山不禁嘀咕道:「吃個飯這麼多錦衣衛,不知道的還以為望江樓要被東廠給抄家了。」

  曲非煙回應道:「不但將宴請的地點放在望江樓,還弄出這麼大陣仗。」

  「公子,曹正淳不會是想要借著今日宴請,造勢吧?」

  沈平安輕聲道:「造勢算不上,不過是想要借著今日宴請一事讓京城的其他人知曉,東廠與我的關係,並沒有太僵。」

  頓了頓後,沈平安繼續道:「同時,也是想借今日之事嘲諷一下那位鐵膽神侯。」


  曲非煙想了想後俏皮一笑道:「也對!朱無視想要借郝百川和王家的手讓公子與東廠交惡,結果變相的促成了這一次宴席。」

  「這位曹公公,還真是無孔不入,找到一點機會都想壓朱無視一頭。」

  沈平安不置可否的笑了笑道:「在曹正淳的眼中,早已經將朱無視視為了平生最大的敵人。」

  「哪怕只是在鬥爭中占到一點便宜,都足以讓這位曹公公開心許久。」

  只不過,曲非煙與沈青山閱歷太少,經歷不多,無法理解「與己斗,寂寞作舟,與人斗,其樂無窮。」這句話。

  面對此時望江樓周圍一眾錦衣衛,周圍過往的行人避之不及,更別說主動靠近了。

  自然,主動朝著望江樓走來的沈平安三人就顯得尤為醒目。

  隨著沈平安三人走近,望江樓前一名宦官上前。

  「敢問可是沈公子?」

  沈平安輕輕點了點頭「正是!」

  「奴婢奉督主之命在此恭迎,督主已經在頂樓等著,還請沈公子與奴婢上樓。」

  「勞煩了!」沈平安眼神如常,並未因面前的宦官露出半點不屑。

  引得這麼宦官臉上的笑容也真誠了幾分。

  作為京城能夠位列前十的酒樓,望江樓自然是有獨到之處。

  三重歇山式盔頂壓金線,檐角如鳳凰展翼,懸二十八枚青銅風鐸。

  一旁護城河的河風掠過時清音與浪濤相和。

  朱漆立柱皆取沅江畔百年香樟木,柱礎雕洞庭波濤紋。

  說是酒樓,但論裝潢,絲毫不遜色於那些頂級的樓閣。

  通體散發的都是內斂的奢華。

  雖身處京城,可望江樓沈平安確實是第一次來。

  與身前帶路的宦官登樓間,沈平安目光也在這樓閣內部不斷的打量。

  少頃,在這宦官的帶路下,沈平安三人也登至樓閣最高一層。

  相比起下面而言,這頂樓的空間不過尋常雅閣的大小。

  但登高遠望間,卻能將整個京城盡收眼底。

  在沈平安幾人邁入頂層之時,曹正淳已經是站起身來,臉上始終掛著一抹和煦中帶著幾分親近的笑容。

  「沈公子!」

  「曹公公!」

  「請!」

  簡單的招呼後,兩人相對而坐。

  不過在落座之時,沈平安的目光卻是自曹正淳身後一排木盒掃過。

  感受著迴蕩在鼻尖的些許血腥氣,沈平安思緒一轉,心中頓時瞭然。

  隨著兩人落座,方才帶路的宦官則是上前主動拿起酒壺為兩人倒酒。

  曹正淳以拈花指持杯對著沈平安示意道:「些許薄酒,還望沈公子不要嫌棄。」

  沈平安同樣端起酒杯,隔空舉杯的同時面含微笑道:「素問望江樓中百悅酒為京中名酒,常人難得一品,能品此酒已是不易,何談嫌棄?」

  說著,沈平安將酒杯放至嘴邊輕呷。

  看著對面溫潤如玉,談吐得當的沈平安,曹正淳心中不禁暗贊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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