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談談虛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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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付樂回到廂房,一眼就看到他的包裹放在旁邊,趕緊走上前去翻看。現在大概率是穿越了,那這包裹裡面帶的一些現代的東西就至關重要,說不定也能像那些網文大手子一樣逆天改命。打開包裹一審視,除了露營的一些基礎裝備,就是打火機水壺這些,目前看起來似乎還沒有能研究出來幹什麼好用的,只能放著後面再說了。付樂的目光看到擺在最裡面的這個手機,一下子有點發愣。

  「如果我穿越了,再也不能回去了,這就是我在另外一個世界唯一的念想了。」付樂拿起手機,打開,還有一些電量,只是沒網。再仔細翻看了一下相冊和一些聊天記錄,看著父母全家人的合照,還有和同學,女朋友的合照,一時感慨萬千。再順手翻一翻,點開這些存書網站,有各式各樣的穿越文,不過付樂唯一知道的就是,劇情不一樣,完全沒有可套之處。

  「哎,現在到底該咋辦。」

  下人送來了衣服,這一看就是明代的袍服,「公子可先沐浴更衣,我家總爺已經備好膳食,等著公子。」

  「好的,謝謝。」

  「公子折煞小人了,小人就在門外,有什麼公子隨時喊我。」看到付樂說謝謝,下人也嚇了一大跳,總爺說這人是北方專程來投靠的,不可怠慢,可看上去著實奇奇怪怪的。

  下人出去之後,付樂便起身更衣準備去洗浴,在他將手機放回去的時候卻突然發現手機上的一個APP,「這是.....」

  ——

  「怎的這小子沐浴這麼久還不過來,到底在房間裡面幹什麼?」梁濤不停的在大堂裡面踱步著,「但是他一個文弱書生,還能幹啥呢?來人,快去付先生房間看看,請他速來。」

  「梁總爺怎得如此不耐心,我這不來了嗎?」聞聲而去,只見一文質彬彬的高個迎面走來。付樂本身長得就是180的大個兒,平常也注重體育鍛鍊身材也是極好,以前沒怎麼穿過古裝,這下穿著明代的文人袍服看著還真彷佛是神仙中人一般,剛才換衣服的時候是折騰了好一陣子才穿好這繁瑣的衣服,「抱歉讓諸位久等,我也餓的很了。」

  「付先生請。」梁濤也盯著付樂看了一會兒,「付公子這樣真是一表人才,與之前的行頭相比,真是天上地下。怪不得付公子要喬裝打扮一番,若是這樣來投我大明,恐怕路上不好過啊。哈哈,來來來,請坐。」

  眾人落座,只見大圓桌上也只擺了一點肉食和一些乾糧一樣的東西。梁濤見付樂看著不動筷,還以為是付樂嫌棄飲食,「公子莫嫌棄,軍中一切從簡,故而沒準備宴席款待。」

  「在下並非嫌棄,在下不遠萬里前來投效大明,本也不是為了榮華富貴而來,乃是一片赤誠之心也。」付樂說罷起身向幾位抱拳道,「只是在下一路千辛萬苦而來,卻沒有得到大明的真心的真心對待。而今局勢危在旦夕,梁總爺何故誆騙於我?」

  說罷,付樂的雙眼就直勾勾的盯著梁濤,兩人身形本就相差許多,這樣一來倒顯得付樂氣勢威嚴十足。「付先生誤會了,我哪有誆騙一事。」梁濤心裡也在納悶,剛才這書生也只是回屋沐浴了一下,門口也都是他的親兵把守著,親兵斷然不敢對一個陌生人說什麼不該說的東西的,難道他還能從哪兒去套話不成。「付先生且坐下,方今朝廷偏居一隅,你我當同心為國效力才是。不知何處讓先生覺得我們有所欺瞞,可講與我知,化解誤會才好。」

  「總爺今日與我言說,晉王乃是為用計聚殲吳賊而到此山中來,不日將回師昆明,這豈不是誆騙我無知不成。我已知吳賊領幾路大軍而來,現雲貴都已失陷,聖駕已經前往緬甸邊界,幾路大軍各自為政,晉王只總部分精銳在此,局勢危如累卵,何談回師昆明一說?」付樂站著慷慨激昂一番,見幾人都默然無語,便自顧坐下,拿起面前的碗喝了一口,「還望幾位如實相告,共赴國難,或有扭轉乾坤之機會也未可知。」

  梁濤聽罷也嘆了口氣,這既然已經被說破了,再藏著掖著怕是自作小人,「既如此,也罷。」梁濤一大口喝乾碗裡的酒,繼續說道,「孫賊投靠韃子,將我雲貴實情和盤托出。去年底,韃子便幾路大軍並進,我大明猝不及防之下抵抗不過,只好先行後撤。而今....確如先生所言,昆明失陷,道路不通,幾路兵馬都聯繫不上,唯有晉王帶著本部兵馬徐徐後退至此。」

  說道此處,梁濤也盯著付樂,眼中似冒出著殺意,彷佛要把付樂盯出個洞來:「公子既然知道我大明如今形勢,當有良策教我,不然公子何故不遠萬里而來?若說不出來個所以,公子也別怪梁某無情,你已知虛實,梁某斷不可能放你。」話音一落,同桌的幾個人也放下了筷子,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付樂,整個大堂一下子鴉雀無聲。

  「這是自然。」場面一下子變得有點危險,把付樂搞的也是有點緊張。看來學習電視劇搞的這種謀士的開場白也不能隨便亂用呀,搞的不好把自己的腳給砸了,「若是沒有良策,在下不遠萬里而來是為何?來送死的不成?剛才一番說辭,乃是在下肺腑之言,方今國難在即,我們不要互相欺瞞,這樣才可有一線生機呀。」


  「如此,倒要領教。」梁濤也稍微緩和了一下,又重新拿起了筷子,「方才衝撞之處,還喊先生海涵。」

  「無事,只是此事有一難處。」付樂賣了一個關子

  「先生有何難處但講無妨,如今形勢危急,先生若有救國良方,切不可隱瞞,否則我等以何面目衣冠見祖宗於地下。」梁濤也著急了起來,這小子不遠萬里能來到這裡,定然是有些本事的,普通人怕是想來都困難。

  「如此,請問梁總爺。在下想見晉王一面,當面言道,不知梁總爺是否有這本事。」付樂這下要擺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而且必須得把范兒拿捏的高一點。從他目前了解到的來看,這個梁濤只是一個千總,若要見到李定國怕是水準不太夠,若是自己給他的感覺不夠厲害,恐怕他不會賣力促成此事,這既是救大明,也是救自己。

  「這.....」以他目前的地位,哪裡能夠見得著晉王,怕是連上面的侯爺也見不著,「不瞞先生,梁某隻是一千總,晉王神威,在下也只是曾經在大軍集合的時候才能遠眺一二,更未近身見過。如今哪有機會,還讓引見先生。」梁濤也不知付樂是不是有什麼好計謀,但是以他現在的身份,這個事情確實是很難辦到。

  「既是這樣,在下有一個方法。」

  「先生請講。」

  「想必總爺上面更有其他高官,總爺可往上告知。就說在軍中有韃子控制區的士人來投,帶來了韃子的絕密軍情,在此危難之中,死馬也要當作活馬來醫。又可將我有制勝吳賊之計策告知上封,在下想,晉王定然不會視而不見的。」付樂此計,最大的難點就是見到李定國,只要能見到李定國,他覺得十有八九是可以成功的。而且根據剛才他的了解,現在李定國的部隊可能只有萬人左右,也不是他可以擺大王架子視而不見的時候。

  「如此.....」梁濤聽罷又看了看付樂,埋頭不語

  「莫非總爺還擔心我去行刺晉王不成?哈哈,晉王大小身經百戰,勇武過人,在下只是一介書生。就是總爺現在想拿下我都無法反抗,何況還去親衛環繞的晉王身邊呢?」付樂看他盯著自己,大概猜到他心中所想,繼續給梁濤打氣吃定心丸。

  「此事成與不成,梁某不敢保證。但既然先生如此有信心,梁某為國為己,也要儘量幫助先生。明日我便向上封說明此事。」梁濤終於還是下定了決心

  「如此,甚好。來,諸位,請請。」付樂揪著的心也算是鬆了一口氣。「若此事不成....」他在心裡想著,「恐怕為了保命還是要想辦法去投清了....」

  幾人用完後就各自回房休息,畢竟也不是什麼大宴,吃幾口喝幾口就得了,這些東西其實吃的賊差,作為從現代物質大爆炸過來的付樂有點不習慣,不過已經到了這兒,也沒什麼好講究的了。回到房間後,一時半會付樂又感覺十分惆悵,便又打開房門想出來走走。

  「付先生可是有事?」門口的衛兵看到付樂出來,馬上迎上來問道

  「無事,我就是在這院中走走罷了。」

  「既如此先生請便就是。」衛兵看了一下,也覺得一個書生不太可能翻起什麼浪,便也不打算跟著了。

  繁星映天,付樂抬頭看向這無邊的星空。在北方他是很少看到,這次來雲南旅遊他倒是看到不少,前幾天他都是當別有一番風味的景色來欣賞,如今倒是頗顯的寂寥。「在同一片星空下?但是在不同的時空?」想到這,付樂不由得訕笑一下。

  再思考一下剛才的應對,他在房中思慮過後便定下這個方法,看能不能見到李定國,這樣或許還有機會翻身。雖然現在是危在旦夕的局勢,付樂腦海裡面也打定主意如果事不成則還是想辦法降清找個活命的機會,不過在看過那麼多的熱血明穿文面前,他還是想著能有一絲希望的話,能夠帶著大家避免進入到這個黑暗的時代。

  「哎,那麼多時間節點,怎麼穿越到現在這個時候了。要是崇禎天啟年間,機會大得多,也有模板可以抄啊。」

  付樂坐在院內的一個凳子上,感慨一番,不由得又從兜裡面掏出了那個手機,這可是他現在安身立命的本錢了。看著屏幕上發出的幽幽亮光,又讓他警惕了起來。這可不是這個時代的東西,萬一被這些當兵的看到了,不理解還以為自己搞什麼巫術給沒收了那可不得了。想到這裡,他三步並兩步趕緊回屋合上門。

  躺在床上,付樂再次拿出手機,翻看著之前的閱讀記錄。剛才沐浴前,他不經意的看到了一個國學APP,這個還是他之前複習語文和出於看歷史好奇而下載的,緩存了明清的諸多歷史一手史料。剛開始他翻看明史,發現基本上沒有找到永曆和什麼晉王的相關記載,往下翻又看到了南明史,這下才知道晉王就是李定國,也算是南明的岳飛式的人物了。付樂之前看到的一些網文也有記載李定國的,不過穿越的設定不同,李定國封晉王也算是比較後期的事情了,不一定能看得到。

  再往下翻,結合吳賊入侵,昆明丟失,圍殲清軍這一系列能夠對的上的歷史事件,就是發生在保山的磨盤山之戰,也許這是南明幾乎算最後一次對清軍發起大規模進攻的戰役,再往後走雲貴這邊發生的大戰可能就算三藩之亂了。剛好付樂之前在雲南也是在這裡旅遊,適才那個梁千總也說他是騰越州千總,這一下子算是全對上了。

  書中記載此戰遭遇了叛徒投降告密,最終導致大量精銳和名將喪身,使得李定國只能越來越往邊境退卻。而後其他軍隊各自為政,或投降或死戰或披髮入山,南明終究迎來了滅亡。現在要扭轉乾坤的話只能有這個辦法,付樂看著書中明確的這個叛徒的名字,也是一個當官的。若是他這樣毫無來歷的人跑去給梁濤說,恐怕梁濤無法取信,更何況李定國,說不定還要給他背上一個誣告的罪名。現如今只有親自見到李定國,然後再和盤托出,若是李定國信了,大概率就有一些翻盤的機會。若是李定國不信嗎?

  「哎,那可不知道怎麼辦了。」付樂伸個懶腰,長嘆一聲。

  梁濤回到房間也十分惆悵,雖然現在對外說是朝廷暫時轉移,但是作為晉王直屬部隊的他知道現在已經是大廈將傾,目今雲南已經大半丟失,雖說晉王集合精銳部隊於此,但是眼下只是勉強圖存。若有機會,最好也只是收復雲南,而今清朝已有天下十分之九,雖說海內外忠義之士仍然在奮起戰鬥,但是歷朝歷代,以一隅而抗天下成功的幾乎沒有。若說失敗,那概率是大的不得了,前途可謂的一片黑暗。

  今天出現的付樂這個人讓他感覺有點奇怪,雖然他力排眾議定性為不遠萬里來投靠朝廷的忠義之士,但是回過頭來,他覺得在某些方面仍然是有點說不通。這人說他是個直隸人,但是直隸淪陷已久,而且現在據說投奔的忠義之士多出海前往延平處更有生機,從河北到這裡來講重巒疊嶂,實是難走,何況沿路都是軍隊聚集之地,清廷關卡更是多得不得了。更不可思議的是,本來以為他是一個不懂世事的書生,晚間吃飯時語出驚人,要面見晉王,陳破敵之良策,如此轉變之下,更是讓梁濤有點摸不著頭腦。

  思考良久,梁濤在心裡打定主意道,「現如今也別無他法,還是明天給侯爺說看此事,若真是天降神人,助我大明,也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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