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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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氏低著眉,說道:「已經有眉目了,只是,缺了些證據,不好貿然責難。」

  謝蘊歪著頭。

  這是責怪她昨日行事無狀,只會仗著老夫人的寵愛,胡攪蠻纏,連她這個繼母都不放在眼裡?

  拐著彎,說她品行不佳。

  謝蘊不輕不重地哼了聲,旁人沒聽到,與她坐在一處的老夫人聽到了。

  老夫人自是也聽出趙氏話中的暗諷,拍了拍謝蘊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

  「沒有證據,就找到證據,我只看個結果,但別拖得太久。」

  趙氏應了聲「是」。

  老夫人冷著聲道:「蘊姐兒院裡伺候的人,都是你安排的,有人惹是生非,便是你的失職。」

  趙氏氣悶。

  老夫人一開口就給她定了罪,直接把謝蘊不敬長輩的事兒給掩過去了,早知老夫人偏心,但還是忍不住憋屈。

  可她不敢頂撞,只能認錯:「是兒媳御下不嚴,兒媳已經責罰過她了。」

  「責罰了,就萬事大吉了?晏哥兒被人毒害多年,你無知無覺,府中的下人,你也管不好,傳出去,覺得侯府主母不堪一用,倒是小事,若是以為侯府後宅不乾不淨,侯爺這個當家人,連自己的後院都管不住,被人彈劾,誤了他的前程,那才是要命的事。」

  趙氏被訓得沒臉,指甲將掌心都掐出了血痕,險些沒穩住臉上的神色。

  謝芫看著,替趙氏不忿,朝老夫人說道:「府中不寧,縱有母親疏忽的地方,但有心算無心,防不勝防。」

  言下之意,誰家沒點糟心事,就是老夫人管家的時候,也不敢說全無事端。

  「三妹妹能言善道,說的極是,可不就是有心算無心嗎。」

  謝縈在一旁接了一句,最後幾個字,還咬得有些重。

  謝蘊都要忍不住為她拍手叫好。

  這陰陽怪氣的本事也是極好的。

  能看趙氏和謝芫吃癟,她心情就好。

  她笑眯眯地對老夫人說道:「祖母且多給母親些時日,母親既然有眉目了,定然能把下毒之人揪出來,天理昭彰,老天爺又不瞎,做了壞事的,哪裡能藏得了。」

  老夫人聞言,交代了趙氏幾句,就把人都打發了。

  謝縈眼珠子轉了轉,挽著謝蘊的手臂,與她一道回棲雲院。

  等丫鬟奉了茶退出去,她與謝蘊打聽道:「我聽說,是母親指使的垂珠,可是真的?」

  話能傳到謝縈耳中,可見,私底下,丫鬟婆子都議論開了。

  趙氏再怎麼敲打震懾,也堵不住別人的嘴。

  看來,近來這些事,對趙氏的打擊很大,威望都不如從前了。

  謝蘊勾著唇,漫不經心道:「誰知道呢。」

  謝縈嗔了她一眼:「與我有什麼不能說的?咱們自小一起長大,你瞞我作甚?」

  謝蘊淡淡道:「我又沒親耳聽到,哪知道是不是真的。」

  謝縈眉梢微揚:「你那丫鬟心思不正,要是旁人早發賣出府了,母親卻還要留她在你院裡,你就不懷疑?」

  謝蘊抿著茶,問道:「懷疑什麼?」

  謝縈撇嘴:「你就給我裝傻吧。」

  謝蘊不說話。

  謝縈睨著她,問道:「二妹妹,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如果可以,她倒是真的想把垂珠給打殺了。

  可現在不是任性的時候。

  前世,她在定國公府,那麼多苦都熬過來了,沒道理現在忍不了。

  左右不過是個棋子,趙氏能用,她亦能用。

  謝蘊摸著茶盞的花紋:「母親都說會把人調教好,我還能把人趕走不成?到時候,說我狠毒,不給人留活路,多讓人寒心啊,我還要名聲呢。」

  謝縈半個字也不信。

  謝蘊可不是逆來順受的性子。

  「要是嫡母還在,你哪裡用得著受這樣的氣,要是三妹妹院裡出了這種歹毒的,母親早把人打殺了,豈會給三妹妹留後患?說到底,還是欺二妹妹沒了親娘。」

  謝蘊彎著唇笑,眼裡卻沒有笑意:「母親最是和善,大姐姐可別那麼說。」


  謝縈見她這般滴水不漏,頓時覺得沒意思。

  這時,廊下傳來一陣腳步聲,慕荷匆匆進來,待見了禮,在謝縈耳邊低語幾句。

  謝縈起身,對謝蘊道:「二妹妹,我院裡有些事,就先回去了。」

  謝蘊含笑道:「大姐姐去忙吧。」

  看著謝縈匆匆離去的身影,她唇角的弧度高高揚起。

  謝芫是要出手了。

  謝蘊躺在窗下的小榻上,拿了本書翻看,等著好戲開場。

  果然,快到傍晚的時候,趙氏和謝芫出手了,謝蘊得了消息,也去了松鶴院。

  她得親眼去瞧一瞧,她那機敏聰慧的三妹妹,是怎麼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老夫人陰沉著臉坐在羅漢床上,見她進來,也沒趕她走。

  謝蘊在一旁坐下,就聽趙氏說道:「兒媳也沒想到,人竟然死了。」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老夫人沉聲問道。

  趙氏:「兒媳查了一圈,發現車夫和廚娘關係不一般,一查之下,發現他常去一家糕點鋪子,那鋪子是兵部林尚書家的產業。」

  「母親這麼說,我想起來了,」謝蘊突然接腔,「那日,我與大姐姐在醉仙樓用膳,碰到三妹妹,正好瞧見三妹妹讓車夫進糕點鋪子買糕點,說是母親喜歡吃他們家的菊花糕,就是趙家舅母來府里討要脫穀機的那日。」

  一股鬱氣堵在了趙氏胸口。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趙氏怨怒謝蘊,便沒有瞧見老夫人眼底的冷光。

  「他們家的菊花糕確實不錯,」她乾巴巴地說了一句,又把話題繞了回去,「我們與林家無冤無仇,林家安插一顆暗棋,謀害晏哥兒作甚?我還以為自己查錯了,未成想,車夫今早偷偷出府,到半下晌還沒回來,我覺得蹊蹺,便派人去找。」

  老夫人聽到林家時,臉色就十分冷沉,她目光如炬地盯著趙氏:「人既未回來,你怎知一定就是死了?」

  趙氏道:「派去尋他的人,發現他出了城,在城外一間破廟,找到家裡的馬車,破廟裡到處都是血,可見凶多吉少。」

  老夫人嘴角抿成一條直線。

  「兒媳懷疑,廚娘事情敗露,林家怕查到他們頭上,所以殺人滅口,」趙氏說著,看向老夫人,「母親,可要報官?」

  「報官?」老夫人眼裡的鋒銳冷厲得嚇人,「你有證據,證明是林家所為嗎?你知道誣告朝廷命官是什麼罪名嗎?」

  趙氏臉色微變。

  外面,突然傳來一陣驚呼,謝縈一身是血地進來。

  幾人都嚇了一跳。

  謝縈眼眶一紅,眼淚就掉了下來:「祖母,我差點就不能活著回來見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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