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決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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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氏深吸一口氣,攥著錦帕道:「脫穀機還未完工,還不知道如何,且老夫人和侯爺都盯著,這事,我做不了主。」

  「先斬後奏,你不會?你有什麼用?」

  眼見著,趙括就要被問罪了,趙氏卻不肯拿脫穀機來救命,趙夫人恨透了趙氏,也不顧什麼臉面不臉面,全給撕破了。

  「你要是有用,豈會連個兒子都生不來,掌家十幾年,還被一個快要入土的老婆子壓制著,還有定國公府那門親事,都說好了,只要謝蘊那個蠢貨......」

  「大嫂!」趙氏高聲喝斷,胸膛劇烈起伏著。

  趙夫人陰沉著臉:「你能做這風光的侯夫人,是趙家替你謀來的,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若趙家倒了,你這個趙家女,還能繼續做你高高在上的侯府夫人嗎?」

  屋外,謝縈難掩驚訝地看著謝蘊:「原來,流言都是真的,二妹妹給宋二公子沖喜......」

  她眼裡全是看好戲的神情,謝芫聲音清冷地打斷她:「這個時候,大姐姐就不要添亂了。」

  謝蘊也沒想到趙夫人氣急了,是個什麼話都能往外蹦的。

  這可真是意外之喜。

  想著趙夫人說的那句,趙氏的侯夫人之位是趙家替她謀來的,謝蘊眸底閃過幽光。

  屋裡,趙夫人和趙氏說不攏,脾氣上來不管不顧,指著趙氏的鼻子就大罵起來,沒過多久,屋裡又傳來茶盞落地聲音,以及,趙氏的驚呼聲。

  謝芫和謝縈連忙進屋,就看到茶盞碎了一地,趙氏臉頰上沁出一線血珠,顯然是被茶盞碎片劃傷了。

  「母親,」謝芫三兩步走到趙氏身邊。

  趙氏拿帕子按著臉頰,喉間發苦:「我沒事。」

  謝芫眸若寒霜,掃向趙夫人時,是壓不住的冷意:「這裡是侯府,舅母要耍威風,還請回你們趙家。」

  這麼多年,趙氏一直補貼娘家,把趙家的胃口養得越來越大,她心中早就不滿,趙夫人又傷了趙氏,更不會給趙夫人留臉面了。

  趙夫人氣得渾身發抖,兇狠道:「這是見趙家要完了,一個兩個,都踩我頭上,趙氏,我問你,娘家你還要不要了?」

  趙氏的心都寒了。

  謝縈瞧著這熱鬧,眼珠子滴溜溜地轉著,一開口,就是火上澆油:「探事司查案子,舅父為何會被關進詔獄,他到底有沒有貪贓枉法?」

  趙夫人狠狠地剜了她一眼:「朝堂的事,輪得到你一個丫頭片子置喙?」

  謝縈似笑非笑:「他若貪贓枉法,落探事司手上,是罪有應得,你為難母親做什麼?探事司又不是侯府開的,母親說放人就放人。」

  那句「罪有應得」刺得趙夫人眼裡一片猩紅,她猛地一拍桌子,怒斥道:「這就是侯府的規矩?庶出就是庶出,沒有教養的東西!」

  一句話就踩中了謝縈的痛腳。

  府中三個姐妹,就她一個是庶出的,吃穿用度上,雖也和嫡女一樣,但出身擺在那兒,庶出就是庶出。

  「我再是庶出,也是侯府的姑娘,不是什麼卑賤的罪人之後。」

  簡直是殺人誅心。

  趙括被問罪,他的兒子女兒,可不就是罪人之後?

  謝縈看著趙夫人氣得快厥過去的模樣,只覺得暢快。

  「況且,侯府也沒教我去別人家搶東西,搶不到就撒潑,如此強盜行徑......」謝縈嘴角的嘲諷毫不掩飾,直戳趙夫人心窩,「脫穀機是我三妹妹造出來的,我三妹妹姓謝,不姓趙!」

  趙夫人憋在胸腔的那把怒火,燒得她五臟六腑都痛了,她咬牙切齒道:「好!好得很!趙氏,你會後悔的!」

  看著趙夫人和趙氏徹底撕破臉,謝蘊唇角微微勾起。

  煽風點火,挑撥離間,還得是謝縈來。

  趙夫人怒然甩袖,踏下石階的時候,看到站在院子裡的謝蘊,冷笑:「你可得擦亮眼睛了,」

  她回身,指著屋裡的趙氏,眼底涌動著瘋狂的光:「好好看看,你喊母親的那個人,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別等被吞得連骨頭渣都不剩,才追悔莫及。」

  都撕破臉了,她不好過,也不會讓趙氏好過。

  可惜,謝蘊不受她挑撥。

  謝蘊揚著眉,溢出一聲諷笑:「你們費盡心思,幫她做了侯府主母,這些年,不知得了多少好處,這筆買賣,你們也不虧啊,怎麼,如今無利可圖了,就這副嘴臉了?」


  「你......」

  「還是說,你們做了什麼不該做的,如今,一家老小都要完了,怕惡鬼找上你們,就想拉著她一起下地獄,給你們擋災?」

  趙夫人臉色變了又變。

  「什麼惡鬼?胡說八道!」

  趙氏瞪了謝蘊一眼,腳步匆匆,罵罵咧咧地走了。

  這就心虛了?

  所以,趙氏能成繼室,真的有貓膩啊。

  謝蘊抬腳往屋裡走,謝芫正給趙氏上藥,趙氏捂著心口,一副氣得不輕的模樣。

  謝縈福了福身,跟趙氏請罪認錯:「舅母明知朝堂的事,我們置喙不了,還故意刁難母親,女兒實在是氣不過,話才說重了些,還請母親寬恕女兒的魯莽?」

  謝縈是維護她,是一片拳拳孝心,她能罰嗎?

  她非但不能罰,還得把謝縈哄好,萬一她到老夫人面前添油加醋,讓老夫人知道趙家覬覦脫穀機的功勞,她在府中更難做人。

  「你一片孝心,母親如何會不知道,你是個好孩子。」

  謝縈一副為趙氏不值的模樣:「舅父的事,母親已然盡了力,舅父其身不正,總不能明知不可為,還把侯府搭上吧?我們沒有落井下石,斷絕來往,已經夠仁至義盡的。」

  若是平時,聽到這話,趙氏定能聽出謝縈在挑撥,但現在,她是真的傷了心。

  這些年,能幫的,她全都幫了,銀子鋪子,奇珍異寶,要什麼給什麼,只差把心掏出來,結果,卻被怨恨上了。

  就跟個笑話似的。

  趙氏越想越委屈,眼眶一紅,眼淚就掉了下來。

  謝蘊看著她臉上的淚。

  這才哪兒到哪兒,以後,還有更傷心的時候。

  她盯著趙氏的眼睛,問道:「趙家舅母說的是不是真的?」

  趙氏緊緊地揪著胸前的衣襟,淚眼朦朧地看著她。

  「你舅母胡言亂語,怎可當真?蘊姐兒,你是我耗了無數心血養大的,你那么小一團,我怕婆子粗心,我把你帶在身邊,親自照料,你病了,哪怕我懷著芫姐兒,我也一宿一宿地熬著,你怎麼能因為旁人的三言兩語,就來傷我的心?」

  「那你發誓,你拿三妹妹發誓,你沒有為了給趙家舅父升官,而把我賣給定國公府沖喜,若有,三妹妹......」

  「住口!」趙氏聲音顫抖得都變了調,「你住口!」

  謝蘊慘然一笑。

  「到底不是親生的。」

  她喃喃著,臉上的神情嘲弄又難過,失魂落魄地往外走。

  一路走到了松鶴院。

  會哭的孩子有糖吃,這時候,不去找祖母哭訴,將趙氏踩死,更待何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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