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和夏涼的再次重逢
耀陽大世界，合歡宗。
特製的空間擂台之上，一男一女正在大戰。
兩人都是大乘巔峰境。
但顯然男修士的實力更強。
最終，女修士被打落在地上。
一個年輕漂亮的女修立刻沖了過去。
「師父。」
她又看著這面相年齡差不多六七十歲的男修士，又道：「宗主，我願意做你的鼎爐，請放了我師父。」
但那渾身是傷的年長女修又站了起來，護在那年輕女修面前，怒斥著男修：「陳德明！你都三千多歲的人了，而我徒弟方冰還不到三百歲。你怎麼好意思讓她做鼎爐，你就不怕大長老回來收拾你？！」
「你還想讓大長老給方冰主持公道啊，笑死我了。你怕是不知道，大長老也看上方冰了。這方冰就是極品鼎爐體質，誰不眼饞啊。這些年，如果不是你一直從中作梗，我早就得手了。」
年長女修臉色蒼白。
表情絕望。
她現在已經無力再戰了。
就在這時。
突然合歡宗的護宗大陣被破。
眾人臉色大變。
「敵襲？什麼敵人能瞬間破開十級護山大陣？」
然後。
一個五官驚艷，但卻沒有什麼表情的女人踏空而來。
每踏一步，虛空都仿佛要被震碎。
實力恐怖如斯。
她就是最近在耀陽大世界橫空出世的夏涼，單人摧毀了耀陽大世界的天道院總部。
也正是夏沫的妹妹，江風的小姨子，天生面癱，無情道體。
夏涼如今已經大乘巔峰境了。
在無情道體影響下，她看起來沒有絲毫的溫度和情緒。
年長女修看到夏涼過來，趕緊跪地道：「求夏小姐救救我徒弟。」
她以為大家都是女性，夏涼會動惻隱之心。
然而，夏涼只是看了她一眼，就來到了合歡宗公主陳德明面前。
陳德明滿頭大汗。
這位姑奶奶實在太可怕了。
她單人屠殺天道院耀陽總部的時候，有很多圍觀者，也包括陳德明。
這位姑娘就一個人竟然滅了天道院數百戰力達到仙人境的強者，其中不乏戰力達到仙人境巔峰的強者。
但還是被這女人見面秒殺，毫無反抗之力。
「這女人的實力怕是已經達到仙王境了。這哪裡是怪物，這簡直...簡直...」
陳德明甚至找不到可以用來形容夏涼的詞彙。
看夏涼向他走來，陳德明小腿都在打顫。
他其實也是耀陽大世界的頂尖強者之一，仙人境後期實力。
但，仙人境巔峰戰力的天道院弟子都被這女人秒殺了。
自己算個屁啊。
這時，夏涼看著他，然後淡淡道：「我聽說，你以前參加與青雲大世界的兩界論道時曾經獲得過一把靈扇？」
「呃，是，是有這麼回事。」
「靈扇給我。」夏涼淡淡道。
「啊？」
「靈扇給我。」夏涼又道。
但身上已經開始散發出殺意了。
陳德明趕緊從儲物戒里取出了一把看起來有些年頭的扇子。
夏涼看了一眼，隨後就瞬移離開了。
等夏涼走後，這全場的威壓陡然消失，眾人都是長鬆了口氣。
只有受傷的年長女修和那個年輕女孩面露絕望。
呼~
陳德明也是長鬆一口氣，然後來到方冰面前，伸出手，咧嘴一笑：「方冰，來吧，本宗主會讓你體會到什麼是人間快樂。」
方冰下意識的後退。
陳德明臉色冷寒：「你信不信，你若再不從，我就殺了你師父！」
方冰瞬間愣住了。
她最終站了起來，然後道：「我跟您走。」
「這才聽話嘛。」
就在陳德明準備帶方冰離開的時候。
突然。
一股恐怖的靈力波動。
隨即，一艘剛剛實施了空間跳躍的飛舟出現在合歡宗總部大營。
剛才護山大陣被夏涼擊毀，還沒來得及修復。
「你們什麼人，竟敢善闖我合歡宗地界？！」陳德明怒斥道。
合歡宗是耀陽大世界排名前十的勢力，身為合歡宗的宗主，他有這個底氣訓斥。
只要...不遇到夏涼。
「合歡宗？看來沒來錯地方。」飛舟船頭站著一個男青年，正是江風。
這次跟隨江風來參加兩界論道的青雲天才們普遍都已經晉升到了大乘境，修為最低的就是江風了，才渡劫巔峰境。
但卻無一人敢質疑江風的實力。
開玩笑，他這傢伙可是把青雲的天道院給滅了的狠人。
修為雖然只有渡劫巔峰境，但戰力恐怕已經達到仙君境巔峰了。
陳德明也是有些奇怪。
這船頭的青年看起來修為最低，但似乎地位很高？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陳德明又道。
「我們啊，我們來自青雲大世界，是來參加兩界論道的。」
「兩界論道的地點在鳳城，你們走錯地方了。」
「不，我是專門來你們合歡宗的。」江風道。
裴詩畫眼神有些幽怨。
「夫君，我和小煙煙還不夠陪你，你還跑到合歡宗找女人。」
江風微汗。
他來的確是找女人。
但不是裴詩畫想的那樣。
在墨星的時候，他曾經結識過一個朋友叫方寒。
他是驚鴻劍宗的天才，他的姐姐曾經被宗門送到了耀陽大世界的合歡宗。
方寒為了給姐姐報仇，迄今生死不明。
以前江風實力不濟，對這個事也沒有想太多。
但如今，自己有實力了，而且剛好又來耀陽大世界了，那就隨便幫他找找姐姐吧。
「你看上我們宗門哪個女人了？」陳德明又道。
他現在語氣溫和了下來。
雖然這個渡劫境的小子不值一提，但船上還有一百多個大乘境修為的強者。
而且，有兩個女修氣息深厚，戰力絕對不俗。
如今，大長老不在宗內，真打起來，自己未必能占得便宜。
「嗯...」
江風想了想，他對方寒的姐姐還真不太了解。
「你們合歡宗有姓方的女修嗎？最近百年內入門的。」少許後，江風問道。
然後，合歡宗眾人的目光紛紛落在了方冰身上。
只有她符合這個條件。
陳德明臉色難堪了起來。
「方冰是本宗主的鼎爐，你還是另選其他女弟子吧。」陳德明道。
江風沒有理會陳德明。
目光落在陳德明身後的方冰身上，又道：「你是不是來自墨星？」
方冰愣了愣，隨即點了點頭。
「你是不是有個弟弟叫方寒？」江風又道。
方冰猛的抬頭看著江風：「你認識我弟弟？」
「我們是朋友。」江風道。
「他還好嗎？」
「不怎麼好。」江風頓了頓，又道：「他為了給你復仇，殺了陸燁，但現在下落不明。」
方冰雙腿一軟，差點跌倒。
江風一個瞬移過去，攙扶起了方冰。
看的眾人都是愣了愣。
瞬移，一般只有到了大乘境才能掌握的神通。
不過，戰鬥中很難施展。
因為施展瞬移需要時間，而在戰鬥中這會成為最致命的弱點。
可江風剛才幾乎瞬間就施展了瞬移。
這，怎麼做到的？
其實江風並不是瞬移，只是速度太快了。
反應過來後，陳德明臉色鐵青，又道：「放開她，她是我的鼎爐。不然，別怪我不客氣了！」
「我看你是想找死。」
江風猛地扭過頭，殺意涌動。
陳德明被江風暴起的氣勢嚇了一跳。
這傢伙明明只有渡劫境，為何氣場如此強？
但他堂堂合歡宗宗主，大乘巔峰境修為，仙人境後期戰力，若是在一個渡劫境面前露了怯，豈不是會讓人笑掉大牙？
「小子，你別忘了，這裡可是耀陽大世界。就你們這點人，夠我們耀陽的天才夏涼一個人殺的嗎？你還不知道夏涼的恐怖吧...」
話沒說完。
突然虛空一巴掌扇到了陳德明臉上。
「聒噪。」
江風道。
陳德明瞬間被激怒了。
「你找死！」
陳德明試探性的要對江風動手，同時觀察青雲大世界這些人的反應。
但看這些人根本沒有任何要幫江風的意思，瞬間笑了。
「好好好！那我就放心了。」
陳德明動了。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粉色流光，雙掌間凝聚出濃郁的合歡宗秘法靈力，直取江風面門。
仙人境後期戰力的威壓傾瀉而出，合歡宗的花圃花瓣被氣浪捲起，漫天飛舞。
「死！」
陳德明一掌拍出。
這一掌蘊含了他一千多年的修為積累，靈力凝實如山，空間都出現了細微的裂紋。
在他看來，一個渡劫巔峰境的小子，接這一掌，連渣都不會剩。
江風站在原地，沒動。
血影劍從儲物戒中飛出，懸浮在他身前。
暗紫色的劍身上，血紋緩緩亮起。
一劍。
只是一劍。
沒有花哨的劍法，沒有靈力的暴涌。
江風只是抬手，握住血影劍，朝前遞出。
劍光一閃。
陳德明的身體從中間斷成了兩截。
上半身還維持著出掌的姿勢，臉上的表情定格在不可置信。
他的嘴張著，想說什麼，但喉嚨里只湧出了血沫。
噗通`
兩截屍體從空中墜落，砸在花叢中,鮮血浸染了滿地的花瓣。
整個現場死一般的寂靜。
合歡宗的弟子們呆立當場。
她們的宗主，仙人境後期戰力的強者，連一個照面都沒撐過？
方冰愣住了。
方冰的師父安芳也愣住了。
江風收劍入鞘，轉身看向方冰。
「你跟我走吧。」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方冰看著江風，又道。
「不是說了嗎，你弟弟方寒的朋友。」江風道。
他頓了頓，又道：「若你願意留下...」
「我跟你走。」方冰頓了頓，猶豫了下，還是道：「可否把我師尊也帶上？」
「好。」江風點點頭。
隨後，飛舟升空，離開了合歡宗。
合歡宗剩餘的弟子們看著遠去的飛舟，沒有一個人敢追。
那不是找死麼。
---
飛舟上。
方冰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坐在船艙里，眼眶通紅。
「方寒…他真的殺了陸燁？」
「嗯。」江風點頭，然後又道：「我離開墨星的時候，驚鴻劍宗的人在到處尋找方寒，想必，他應該還活著。」
方冰嘴角蠕動，最終只吐出兩個字：謝謝。
江風笑笑：「不用客氣。」
方冰視野餘光又看了江風一眼，心裡突然有些小鹿撞懷。
但...
她也知道，自己和江風差距太大了。
自己的天賦在墨星很不錯，但到了像耀陽這樣的大千世界，就很平庸了。
自己在合歡宗最大的價值就是一個上好的鼎爐。
方冰又看著江風。
然後，深呼吸，突然解開了衣帶。
咳咳~
江風直接嗆著了。
「冰姐姐，你這是幹什麼啊？」江風道。
「我幫不上你什麼忙。但師父說我是極品鼎爐體質，我...」
江風站起來，把方冰脫下的衣服又給她穿了上去。
「不管別人怎麼看你，你自己絕對不能把你自己視為鼎爐。」江風淡淡道。
鼎爐體質和晏傾城的雙修體質還不一樣。
雙修體質，雙修的話，男女都有收益，共同『進步』。
然而，鼎爐體質只有男方收益。
精元被男方吸收後，女方往往修為大跌，甚至淪為廢人。
方冰愣了愣，隨後臉上浮現一抹微笑：「我，知道了。」
另外一邊。
安芳正坐在飛舟的甲板上，打量著飛舟上的眾人。
一百多個大乘境修士，但在這艘飛舟上，他們對那個渡劫巔峰境的青年畢恭畢敬。
裴詩畫端著茶走過來，遞給安芳一杯。
「謝謝。」
安芳頓了頓，表情微妙，又道：「請問，你跟江風是...」
「我是他老婆之一。」裴詩畫笑了笑道。
安芳：「……」
安芳忍不住湊到裴詩畫身邊，低聲問道：「我看你們青雲的人對江風似乎畢恭畢敬，甚至有些畏懼他，他做了什麼啊？」
裴詩畫想了想，道：「怎麼說呢…他把青雲的天道院給滅了。」
安芳手裡的茶杯差點掉了。
天道院。
那可是凌駕於所有世俗勢力之上的超然存在。
在耀陽大世界，天道院同樣有分部，同樣是不可觸碰的龐然大物。
數萬年來，天道院一直支配著耀陽大世界，無人敢反抗，也無人有能力反抗。
直到前些日子，橫空出世的夏涼單槍匹馬將其滅了。
而這個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的年輕人，也滅了一個大千世界的天道院？
「沒想到，青雲和耀陽幾乎同時出了兩個絕世妖孽。就是不知道本屆兩界論道，他們倆誰更強？」
---
鳳城。
位於耀陽大世界東南的鳳山之上。
傳說這裡棲息著混沌神獸鳳凰。
與妖獸不同，鳳凰是誕生於混沌的先天生靈，與天魔族後裔的妖獸毫無關係。
不過傳說終歸是傳說，從未有人在鳳山上見過鳳凰。
此時的鳳城熱鬧非凡。
兩界論道，百年一屆。
青雲大世界與耀陽大世界最頂尖的天才齊聚於此，切磋交流。
上一屆，青雲占優。
但這一屆，耀陽出了夏涼。
街頭巷尾，酒樓茶肆，到處都在討論這個名字。
「夏涼必勝！」
「青雲那邊據說也出了個妖孽，叫江風，把他們的天道院都滅了。」
「那又怎樣？夏涼也單人滅了耀陽的天道院。」
「就是！夏涼無敵！」
江風走在鳳城的街道上，四處打聽夏涼的消息，但一無所獲。
夏涼似乎還沒有來鳳城。
距離兩界論道開幕還有幾天。
江風只好作罷，在鳳城的客棧住了下來。
---
數日後。
兩界論道正式開幕。
開幕式設在鳳山之巔的論道台上。
論道台方圓十里，以萬年靈岩鋪就，四周布滿了防護陣法。
青雲大世界的代表團坐在東側。
耀陽大世界的代表團坐在西側。
江風坐在青雲代表團的最前排。
他的目光一直在掃視耀陽那邊的席位。
然後，他看到了她。
夏涼。
一襲白衣，黑髮如瀑。
五官精緻到不像凡人，但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溫度。
她就坐在耀陽代表團的最前排，目光平視前方，對周圍的一切都漠不關心。
江風的心跳漏了一拍。
差不多三年沒見了。
她比以前更風姿卓越，但也更冷了。
冷到讓人覺得，她不是一個活人，而是一尊冰雕。
無情道體會剝奪宿主的一切情感，修為越高，情感就越淡漠。
如今，大乘巔峰境的她大概心中已經沒有任何情感了。
這時，夏涼似乎感應到了什麼，偏過頭，目光與江風對上。
沒有驚訝。
沒有歡喜。
甚至沒有認出故人的反應。
只是淡淡掃了一眼，就收回了視線。
跟看路邊的石頭沒有任何區別。
江風的拳頭攥緊了。
他看得出來，夏涼是能認出他的，但是在她眼裡，自己與這世間的其他男人並無任何區別。
一股強烈的失落感瀰漫江風全身。
開幕式結束後，夏涼就離開了鳳城。
之後整整一個月的論道期間，她再也沒有出現過。
江風找了很多次，都撲了空。
耀陽的人也開始擔心，夏涼會不會缺席最後的壓軸對決？
畢竟，若是沒有夏涼，那耀陽這邊可沒人能與江風打。
---
一個月後。
論道最後一天。
壓軸之戰。
青雲代表：江風。
耀陽代表：夏涼。
這一天，鳳山之巔人山人海。
不僅是兩個大世界的修士，連周邊中千世界、小千世界的強者都趕來觀戰。
論道台周圍的觀眾席坐滿了人，粗略估計超過百萬。
所有人都在等。
等夏涼。
「她會來嗎？」
「不知道…她已經一個月沒露面了。」
「如果她不來，那這屆論道就太沒意思了。」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之際。
一道白色的身影從天際飄然而至。
白衣勝雪，長發飄飛。
夏涼。
她來了。
整個鳳山瞬間沸騰。
「夏涼！夏涼！夏涼！」
耀陽大世界的修士們瘋狂吶喊，聲浪幾乎要掀翻鳳山。
夏涼落在論道台上，面無表情。
對面，江風已經站在那裡了。
兩人相距三十丈。
風從兩人之間穿過，捲起夏涼的衣角和江風的袍擺。
全場安靜下來。
百萬人屏息凝神。
江風看著夏涼，嘴角蠕動了幾下，想說什麼，卻不知從何開口。
「好久不見。」
倒是夏涼先開了口。
聲音清冷，沒有任何感情色彩。
此言一出，不了解內情的人都愣了。
「他們認識？」
「聽青雲的人說…夏涼是江風的妻子。」
「什麼？！」
「不是吧？夏涼竟然有丈夫？」
「而且還是青雲的人？」
議論聲四起。
論道台上。
夏涼看著江風，面癱依舊，道：「我是你的妻子嗎？」
江風頭皮發麻，心虛。
「難道不是嗎？是你先向我表白的！」少許後，江風硬著頭皮道。
夏涼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我只是向你做了表白，怎麼就成了你的妻子？」
這話說得江風一噎。
江風收拾下情緒，看著夏涼，突然道：「如果今天我贏了，你就做我妻子。行嗎？」
全場譁然。
這是…當眾求婚？
還是以比武定姻緣？
夏涼看著江風，眼神依舊空洞。
「你贏不了。」
她表情平靜道。
「不試試怎麼知道呢。」江風道。
「不想死的話，現在就投降吧。」
夏涼頓了頓，又淡淡道：「我真的會殺了你。」
這句話從她嘴裡說出來，沒有任何威脅的意味。
但正因如此，才更讓人脊背發涼。
因為她是認真的。
無情道體，沒有感情，自然也沒有手下留情的概念。
江風卻笑了。
「也就是說，你答應了？」
夏涼沒有再說話。
她抬起右手。
一柄通體雪白的長劍憑空凝聚。
劍身上沒有任何花紋，純白如雪，卻散發著讓人靈魂顫慄的寒意。
夏涼出手了。
白色劍光劃破長空。
沒有任何起手式，沒有任何靈力波動的預兆。
一劍。
直取江風咽喉。
速度快到連仙君境的強者都只能看到一道白色的殘影。
江風瞳孔驟縮。
血影劍出鞘，橫擋。
當！
金屬碰撞的聲音在論道台上炸響。
氣浪向四周擴散，論道台表面的靈岩被掀起一層。
江風被震退了十丈。
虎口發麻。
「好強的力量！」
他還沒來得及站穩，夏涼的第二劍已經到了。
白色劍光如暴風驟雨，一劍接一劍，沒有任何間隙。
每一劍都精準無比，每一劍都直取要害。
江風全力運轉靈力，血影劍在手中幻化出一片暗紫色的劍幕，勉強擋住了夏涼的連續攻擊。
但他在後退。
一直在後退。
「《混沌木道經》——萬藤絞殺！」
江風左手掐訣，無數墨綠色藤蔓從論道台的縫隙中破土而出，朝夏涼纏繞而去。
夏涼連看都沒看。
白色長劍橫掃。
一道劍氣掃過，所有藤蔓在接觸劍氣的瞬間化為齏粉。
「無用。」夏涼淡淡道。
她的身形閃動，瞬間出現在江風面前。
一劍刺出。
江風側身閃避，劍鋒擦著他的肩膀划過，留下一道血痕。
「《滅神指》！」
江風右手食指點出，金色光柱直射夏涼麵門。
夏涼終於有了動作，她偏頭，金色光柱擦著她的臉頰飛過，削斷了幾根髮絲。
然後，她反手一劍。
江風來不及閃避，血影劍橫在胸前硬接。
轟！
他整個人被劍氣轟飛出去，在論道台上翻滾了數十丈才停下。
口中鮮血狂涌。
「差距太大了。」觀眾席上，有人搖頭。
「修為差了一個大境界，戰力差了一個層次。若是江風突破到大乘境，兩人或許還有得一戰。若江風和夏涼一樣，都是大乘巔峰境修為，那我壓江風贏。但現在，江風根本不是夏涼的對手。」
「可惜了，青雲這一屆的王牌，也不過如此。」
江風從地上爬起來，擦掉嘴角的血。
他看著夏涼。
夏涼站在原地，白衣無塵，連呼吸都沒有變化。
就好像剛才的交手對她而言，只是熱身。
「天行秘法！」
江風咬牙，將金色能量注入血影劍。
戰力暴漲。
他再次沖了上去。
血影劍上的血紋瘋狂閃爍，暗紫色的劍氣如怒龍出海，朝夏涼蓆卷而去。
夏涼淡漠如常，她抬劍，迎了上去。
兩人的身影在論道台上交錯、碰撞、分開、再碰撞。
劍氣縱橫，靈力翻湧。
論道台上的防護陣法被激活了三次。
從天亮打到天黑。
日落西山，月升東方。
論道台上的戰鬥還在繼續。
百萬觀眾從最初的興奮變成了震撼，從震撼變成了麻木。
這兩個人，都是怪物。
江風雖然處於劣勢，但他的生命力和恢復速度遠超常人。
世界樹靈根源源不斷地修復著他的傷勢，讓他始終保持著戰鬥力。
但夏涼更強。
她的每一劍都在消耗江風的底牌。
血影劍的血紋從最初的明亮變得暗淡。
《混沌木道經》的藤蔓被斬了無數次。
《滅神指》的金色光柱被她一次次避開或硬扛。
江風的衣服已經被劍氣割得破爛不堪，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超過三十處。
而夏涼，依然白衣無塵。
「涼涼，你真要謀殺親夫啊！」
江風躲過夏涼的又一記致命攻擊，心有餘悸地喊道。
夏涼沒有回應。
白色長劍再次刺來。
江風格擋，被震退。
再格擋，再被震退。
他已經快到極限了。
「看來涼妹沒騙我，我是真打不過她啊！」
江風淚目。
夏涼太強了。
無情道體讓她沒有任何情緒波動，每一劍都是最精準、最高效的殺招。
沒有猶豫，沒有留手，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這就是無情道體的恐怖之處。
當一個天才剝離了所有感情，她就變成了一台完美的戰鬥機器。
「怎麼辦？這麼下去，自己真的會被涼涼殺死的。」
江風的腦子飛速運轉。
天魔分身？
不行。
天魔分身一旦曝光，後果不堪設想。
而且，他不想用那種東西對付夏涼。
暗忖間，夏涼再次攻來。
白色長劍帶著毀滅一切的力量，直刺江風的心臟。
看著夏涼再度襲來，江風目光閃爍，最終拂過一抹決然。
他決定去賭一把。
當初，在臨淵島，自己去找夏涼，當時她已經喪失了感情，並用劍刺傷了江風。
但正因為這一劍，夏涼因為無情道體而失去的感情又回來了。
這才有了後面的表白。
她是怕自己再次失去感情後，就再也沒機會表達她的心意了。
此時。
在夏涼持劍攻來的那一刻，江風突然卸下了所有的防禦。
他張開雙臂。
迎著那柄白色長劍，非但沒躲，甚至還向前走了一步。
全場驚呼。
「他瘋了！」
「快躲啊！」
裴詩畫猛地站了起來，臉色慘白。
柳如煙同樣霍然起身，靈力暴涌，想要衝上論道台。
但論道台的規則陣法將她擋在了外面。
論道台上。
夏涼表情淡漠，她手裡的劍也沒有停。
噗嗤~
白色長劍貫穿了沒有江風的胸膛。
劍尖從後背透出，帶出一蓬血霧。
鮮血沿著雪白的劍身滑落，滴在論道台上。
全場死寂。
江風低下頭，看著穿透自己胸膛的劍。
然後抬起頭，看著近在咫尺的夏涼。
他笑了。
「涼涼…雖然說的可能有點晚了，但，對不起，上一世是我辜負了你，但這一世，我想贖罪。」
他現在幾乎肯定，涼涼就是前世為他自爆而亡的落情分身。
前世的他不僅辜負了裴詩畫，也同樣傷害了涼涼。
鮮血從江風的嘴角溢出。
生命氣息在快速消散。
夏涼握著劍柄的手，停住了。
她看著江風胸口不斷湧出的鮮血。
看著那張帶著笑意的臉。
看著那雙正在失去光澤的眼睛。
夏涼空洞的瞳孔里，有什麼東西在碎裂。
像是一面冰封萬年的湖面，突然出現了第一道裂紋。
裂紋蔓延。
擴散。
然後!
碎了。
這一刻。
夏涼的眼睛裡，亮起了光。
那是屬於人類的、溫暖的、鮮活的光。
她的嘴唇顫抖著，張開。
「姐夫……」
聲音沙啞，帶著哭腔。
她的感情，回來了。
特製的空間擂台之上，一男一女正在大戰。
兩人都是大乘巔峰境。
但顯然男修士的實力更強。
最終，女修士被打落在地上。
一個年輕漂亮的女修立刻沖了過去。
「師父。」
她又看著這面相年齡差不多六七十歲的男修士，又道：「宗主，我願意做你的鼎爐，請放了我師父。」
但那渾身是傷的年長女修又站了起來，護在那年輕女修面前，怒斥著男修：「陳德明！你都三千多歲的人了，而我徒弟方冰還不到三百歲。你怎麼好意思讓她做鼎爐，你就不怕大長老回來收拾你？！」
「你還想讓大長老給方冰主持公道啊，笑死我了。你怕是不知道，大長老也看上方冰了。這方冰就是極品鼎爐體質，誰不眼饞啊。這些年，如果不是你一直從中作梗，我早就得手了。」
年長女修臉色蒼白。
表情絕望。
她現在已經無力再戰了。
就在這時。
突然合歡宗的護宗大陣被破。
眾人臉色大變。
「敵襲？什麼敵人能瞬間破開十級護山大陣？」
然後。
一個五官驚艷，但卻沒有什麼表情的女人踏空而來。
每踏一步，虛空都仿佛要被震碎。
實力恐怖如斯。
她就是最近在耀陽大世界橫空出世的夏涼，單人摧毀了耀陽大世界的天道院總部。
也正是夏沫的妹妹，江風的小姨子，天生面癱，無情道體。
夏涼如今已經大乘巔峰境了。
在無情道體影響下，她看起來沒有絲毫的溫度和情緒。
年長女修看到夏涼過來，趕緊跪地道：「求夏小姐救救我徒弟。」
她以為大家都是女性，夏涼會動惻隱之心。
然而，夏涼只是看了她一眼，就來到了合歡宗公主陳德明面前。
陳德明滿頭大汗。
這位姑奶奶實在太可怕了。
她單人屠殺天道院耀陽總部的時候，有很多圍觀者，也包括陳德明。
這位姑娘就一個人竟然滅了天道院數百戰力達到仙人境的強者，其中不乏戰力達到仙人境巔峰的強者。
但還是被這女人見面秒殺，毫無反抗之力。
「這女人的實力怕是已經達到仙王境了。這哪裡是怪物，這簡直...簡直...」
陳德明甚至找不到可以用來形容夏涼的詞彙。
看夏涼向他走來，陳德明小腿都在打顫。
他其實也是耀陽大世界的頂尖強者之一，仙人境後期實力。
但，仙人境巔峰戰力的天道院弟子都被這女人秒殺了。
自己算個屁啊。
這時，夏涼看著他，然後淡淡道：「我聽說，你以前參加與青雲大世界的兩界論道時曾經獲得過一把靈扇？」
「呃，是，是有這麼回事。」
「靈扇給我。」夏涼淡淡道。
「啊？」
「靈扇給我。」夏涼又道。
但身上已經開始散發出殺意了。
陳德明趕緊從儲物戒里取出了一把看起來有些年頭的扇子。
夏涼看了一眼，隨後就瞬移離開了。
等夏涼走後，這全場的威壓陡然消失，眾人都是長鬆了口氣。
只有受傷的年長女修和那個年輕女孩面露絕望。
呼~
陳德明也是長鬆一口氣，然後來到方冰面前，伸出手，咧嘴一笑：「方冰，來吧，本宗主會讓你體會到什麼是人間快樂。」
方冰下意識的後退。
陳德明臉色冷寒：「你信不信，你若再不從，我就殺了你師父！」
方冰瞬間愣住了。
她最終站了起來，然後道：「我跟您走。」
「這才聽話嘛。」
就在陳德明準備帶方冰離開的時候。
突然。
一股恐怖的靈力波動。
隨即，一艘剛剛實施了空間跳躍的飛舟出現在合歡宗總部大營。
剛才護山大陣被夏涼擊毀，還沒來得及修復。
「你們什麼人，竟敢善闖我合歡宗地界？！」陳德明怒斥道。
合歡宗是耀陽大世界排名前十的勢力，身為合歡宗的宗主，他有這個底氣訓斥。
只要...不遇到夏涼。
「合歡宗？看來沒來錯地方。」飛舟船頭站著一個男青年，正是江風。
這次跟隨江風來參加兩界論道的青雲天才們普遍都已經晉升到了大乘境，修為最低的就是江風了，才渡劫巔峰境。
但卻無一人敢質疑江風的實力。
開玩笑，他這傢伙可是把青雲的天道院給滅了的狠人。
修為雖然只有渡劫巔峰境，但戰力恐怕已經達到仙君境巔峰了。
陳德明也是有些奇怪。
這船頭的青年看起來修為最低，但似乎地位很高？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陳德明又道。
「我們啊，我們來自青雲大世界，是來參加兩界論道的。」
「兩界論道的地點在鳳城，你們走錯地方了。」
「不，我是專門來你們合歡宗的。」江風道。
裴詩畫眼神有些幽怨。
「夫君，我和小煙煙還不夠陪你，你還跑到合歡宗找女人。」
江風微汗。
他來的確是找女人。
但不是裴詩畫想的那樣。
在墨星的時候，他曾經結識過一個朋友叫方寒。
他是驚鴻劍宗的天才，他的姐姐曾經被宗門送到了耀陽大世界的合歡宗。
方寒為了給姐姐報仇，迄今生死不明。
以前江風實力不濟，對這個事也沒有想太多。
但如今，自己有實力了，而且剛好又來耀陽大世界了，那就隨便幫他找找姐姐吧。
「你看上我們宗門哪個女人了？」陳德明又道。
他現在語氣溫和了下來。
雖然這個渡劫境的小子不值一提，但船上還有一百多個大乘境修為的強者。
而且，有兩個女修氣息深厚，戰力絕對不俗。
如今，大長老不在宗內，真打起來，自己未必能占得便宜。
「嗯...」
江風想了想，他對方寒的姐姐還真不太了解。
「你們合歡宗有姓方的女修嗎？最近百年內入門的。」少許後，江風問道。
然後，合歡宗眾人的目光紛紛落在了方冰身上。
只有她符合這個條件。
陳德明臉色難堪了起來。
「方冰是本宗主的鼎爐，你還是另選其他女弟子吧。」陳德明道。
江風沒有理會陳德明。
目光落在陳德明身後的方冰身上，又道：「你是不是來自墨星？」
方冰愣了愣，隨即點了點頭。
「你是不是有個弟弟叫方寒？」江風又道。
方冰猛的抬頭看著江風：「你認識我弟弟？」
「我們是朋友。」江風道。
「他還好嗎？」
「不怎麼好。」江風頓了頓，又道：「他為了給你復仇，殺了陸燁，但現在下落不明。」
方冰雙腿一軟，差點跌倒。
江風一個瞬移過去，攙扶起了方冰。
看的眾人都是愣了愣。
瞬移，一般只有到了大乘境才能掌握的神通。
不過，戰鬥中很難施展。
因為施展瞬移需要時間，而在戰鬥中這會成為最致命的弱點。
可江風剛才幾乎瞬間就施展了瞬移。
這，怎麼做到的？
其實江風並不是瞬移，只是速度太快了。
反應過來後，陳德明臉色鐵青，又道：「放開她，她是我的鼎爐。不然，別怪我不客氣了！」
「我看你是想找死。」
江風猛地扭過頭，殺意涌動。
陳德明被江風暴起的氣勢嚇了一跳。
這傢伙明明只有渡劫境，為何氣場如此強？
但他堂堂合歡宗宗主，大乘巔峰境修為，仙人境後期戰力，若是在一個渡劫境面前露了怯，豈不是會讓人笑掉大牙？
「小子，你別忘了，這裡可是耀陽大世界。就你們這點人，夠我們耀陽的天才夏涼一個人殺的嗎？你還不知道夏涼的恐怖吧...」
話沒說完。
突然虛空一巴掌扇到了陳德明臉上。
「聒噪。」
江風道。
陳德明瞬間被激怒了。
「你找死！」
陳德明試探性的要對江風動手，同時觀察青雲大世界這些人的反應。
但看這些人根本沒有任何要幫江風的意思，瞬間笑了。
「好好好！那我就放心了。」
陳德明動了。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粉色流光，雙掌間凝聚出濃郁的合歡宗秘法靈力，直取江風面門。
仙人境後期戰力的威壓傾瀉而出，合歡宗的花圃花瓣被氣浪捲起，漫天飛舞。
「死！」
陳德明一掌拍出。
這一掌蘊含了他一千多年的修為積累，靈力凝實如山，空間都出現了細微的裂紋。
在他看來，一個渡劫巔峰境的小子，接這一掌，連渣都不會剩。
江風站在原地，沒動。
血影劍從儲物戒中飛出，懸浮在他身前。
暗紫色的劍身上，血紋緩緩亮起。
一劍。
只是一劍。
沒有花哨的劍法，沒有靈力的暴涌。
江風只是抬手，握住血影劍，朝前遞出。
劍光一閃。
陳德明的身體從中間斷成了兩截。
上半身還維持著出掌的姿勢，臉上的表情定格在不可置信。
他的嘴張著，想說什麼，但喉嚨里只湧出了血沫。
噗通`
兩截屍體從空中墜落，砸在花叢中,鮮血浸染了滿地的花瓣。
整個現場死一般的寂靜。
合歡宗的弟子們呆立當場。
她們的宗主，仙人境後期戰力的強者，連一個照面都沒撐過？
方冰愣住了。
方冰的師父安芳也愣住了。
江風收劍入鞘，轉身看向方冰。
「你跟我走吧。」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方冰看著江風，又道。
「不是說了嗎，你弟弟方寒的朋友。」江風道。
他頓了頓，又道：「若你願意留下...」
「我跟你走。」方冰頓了頓，猶豫了下，還是道：「可否把我師尊也帶上？」
「好。」江風點點頭。
隨後，飛舟升空，離開了合歡宗。
合歡宗剩餘的弟子們看著遠去的飛舟，沒有一個人敢追。
那不是找死麼。
---
飛舟上。
方冰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坐在船艙里，眼眶通紅。
「方寒…他真的殺了陸燁？」
「嗯。」江風點頭，然後又道：「我離開墨星的時候，驚鴻劍宗的人在到處尋找方寒，想必，他應該還活著。」
方冰嘴角蠕動，最終只吐出兩個字：謝謝。
江風笑笑：「不用客氣。」
方冰視野餘光又看了江風一眼，心裡突然有些小鹿撞懷。
但...
她也知道，自己和江風差距太大了。
自己的天賦在墨星很不錯，但到了像耀陽這樣的大千世界，就很平庸了。
自己在合歡宗最大的價值就是一個上好的鼎爐。
方冰又看著江風。
然後，深呼吸，突然解開了衣帶。
咳咳~
江風直接嗆著了。
「冰姐姐，你這是幹什麼啊？」江風道。
「我幫不上你什麼忙。但師父說我是極品鼎爐體質，我...」
江風站起來，把方冰脫下的衣服又給她穿了上去。
「不管別人怎麼看你，你自己絕對不能把你自己視為鼎爐。」江風淡淡道。
鼎爐體質和晏傾城的雙修體質還不一樣。
雙修體質，雙修的話，男女都有收益，共同『進步』。
然而，鼎爐體質只有男方收益。
精元被男方吸收後，女方往往修為大跌，甚至淪為廢人。
方冰愣了愣，隨後臉上浮現一抹微笑：「我，知道了。」
另外一邊。
安芳正坐在飛舟的甲板上，打量著飛舟上的眾人。
一百多個大乘境修士，但在這艘飛舟上，他們對那個渡劫巔峰境的青年畢恭畢敬。
裴詩畫端著茶走過來，遞給安芳一杯。
「謝謝。」
安芳頓了頓，表情微妙，又道：「請問，你跟江風是...」
「我是他老婆之一。」裴詩畫笑了笑道。
安芳：「……」
安芳忍不住湊到裴詩畫身邊，低聲問道：「我看你們青雲的人對江風似乎畢恭畢敬，甚至有些畏懼他，他做了什麼啊？」
裴詩畫想了想，道：「怎麼說呢…他把青雲的天道院給滅了。」
安芳手裡的茶杯差點掉了。
天道院。
那可是凌駕於所有世俗勢力之上的超然存在。
在耀陽大世界，天道院同樣有分部，同樣是不可觸碰的龐然大物。
數萬年來，天道院一直支配著耀陽大世界，無人敢反抗，也無人有能力反抗。
直到前些日子，橫空出世的夏涼單槍匹馬將其滅了。
而這個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的年輕人，也滅了一個大千世界的天道院？
「沒想到，青雲和耀陽幾乎同時出了兩個絕世妖孽。就是不知道本屆兩界論道，他們倆誰更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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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城。
位於耀陽大世界東南的鳳山之上。
傳說這裡棲息著混沌神獸鳳凰。
與妖獸不同，鳳凰是誕生於混沌的先天生靈，與天魔族後裔的妖獸毫無關係。
不過傳說終歸是傳說，從未有人在鳳山上見過鳳凰。
此時的鳳城熱鬧非凡。
兩界論道，百年一屆。
青雲大世界與耀陽大世界最頂尖的天才齊聚於此，切磋交流。
上一屆，青雲占優。
但這一屆，耀陽出了夏涼。
街頭巷尾，酒樓茶肆，到處都在討論這個名字。
「夏涼必勝！」
「青雲那邊據說也出了個妖孽，叫江風，把他們的天道院都滅了。」
「那又怎樣？夏涼也單人滅了耀陽的天道院。」
「就是！夏涼無敵！」
江風走在鳳城的街道上，四處打聽夏涼的消息，但一無所獲。
夏涼似乎還沒有來鳳城。
距離兩界論道開幕還有幾天。
江風只好作罷，在鳳城的客棧住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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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日後。
兩界論道正式開幕。
開幕式設在鳳山之巔的論道台上。
論道台方圓十里，以萬年靈岩鋪就，四周布滿了防護陣法。
青雲大世界的代表團坐在東側。
耀陽大世界的代表團坐在西側。
江風坐在青雲代表團的最前排。
他的目光一直在掃視耀陽那邊的席位。
然後，他看到了她。
夏涼。
一襲白衣，黑髮如瀑。
五官精緻到不像凡人，但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溫度。
她就坐在耀陽代表團的最前排，目光平視前方，對周圍的一切都漠不關心。
江風的心跳漏了一拍。
差不多三年沒見了。
她比以前更風姿卓越，但也更冷了。
冷到讓人覺得，她不是一個活人，而是一尊冰雕。
無情道體會剝奪宿主的一切情感，修為越高，情感就越淡漠。
如今，大乘巔峰境的她大概心中已經沒有任何情感了。
這時，夏涼似乎感應到了什麼，偏過頭，目光與江風對上。
沒有驚訝。
沒有歡喜。
甚至沒有認出故人的反應。
只是淡淡掃了一眼，就收回了視線。
跟看路邊的石頭沒有任何區別。
江風的拳頭攥緊了。
他看得出來，夏涼是能認出他的，但是在她眼裡，自己與這世間的其他男人並無任何區別。
一股強烈的失落感瀰漫江風全身。
開幕式結束後，夏涼就離開了鳳城。
之後整整一個月的論道期間，她再也沒有出現過。
江風找了很多次，都撲了空。
耀陽的人也開始擔心，夏涼會不會缺席最後的壓軸對決？
畢竟，若是沒有夏涼，那耀陽這邊可沒人能與江風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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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後。
論道最後一天。
壓軸之戰。
青雲代表：江風。
耀陽代表：夏涼。
這一天，鳳山之巔人山人海。
不僅是兩個大世界的修士，連周邊中千世界、小千世界的強者都趕來觀戰。
論道台周圍的觀眾席坐滿了人，粗略估計超過百萬。
所有人都在等。
等夏涼。
「她會來嗎？」
「不知道…她已經一個月沒露面了。」
「如果她不來，那這屆論道就太沒意思了。」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之際。
一道白色的身影從天際飄然而至。
白衣勝雪，長發飄飛。
夏涼。
她來了。
整個鳳山瞬間沸騰。
「夏涼！夏涼！夏涼！」
耀陽大世界的修士們瘋狂吶喊，聲浪幾乎要掀翻鳳山。
夏涼落在論道台上，面無表情。
對面，江風已經站在那裡了。
兩人相距三十丈。
風從兩人之間穿過，捲起夏涼的衣角和江風的袍擺。
全場安靜下來。
百萬人屏息凝神。
江風看著夏涼，嘴角蠕動了幾下，想說什麼，卻不知從何開口。
「好久不見。」
倒是夏涼先開了口。
聲音清冷，沒有任何感情色彩。
此言一出，不了解內情的人都愣了。
「他們認識？」
「聽青雲的人說…夏涼是江風的妻子。」
「什麼？！」
「不是吧？夏涼竟然有丈夫？」
「而且還是青雲的人？」
議論聲四起。
論道台上。
夏涼看著江風，面癱依舊，道：「我是你的妻子嗎？」
江風頭皮發麻，心虛。
「難道不是嗎？是你先向我表白的！」少許後，江風硬著頭皮道。
夏涼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我只是向你做了表白，怎麼就成了你的妻子？」
這話說得江風一噎。
江風收拾下情緒，看著夏涼，突然道：「如果今天我贏了，你就做我妻子。行嗎？」
全場譁然。
這是…當眾求婚？
還是以比武定姻緣？
夏涼看著江風，眼神依舊空洞。
「你贏不了。」
她表情平靜道。
「不試試怎麼知道呢。」江風道。
「不想死的話，現在就投降吧。」
夏涼頓了頓，又淡淡道：「我真的會殺了你。」
這句話從她嘴裡說出來，沒有任何威脅的意味。
但正因如此，才更讓人脊背發涼。
因為她是認真的。
無情道體，沒有感情，自然也沒有手下留情的概念。
江風卻笑了。
「也就是說，你答應了？」
夏涼沒有再說話。
她抬起右手。
一柄通體雪白的長劍憑空凝聚。
劍身上沒有任何花紋，純白如雪，卻散發著讓人靈魂顫慄的寒意。
夏涼出手了。
白色劍光劃破長空。
沒有任何起手式，沒有任何靈力波動的預兆。
一劍。
直取江風咽喉。
速度快到連仙君境的強者都只能看到一道白色的殘影。
江風瞳孔驟縮。
血影劍出鞘，橫擋。
當！
金屬碰撞的聲音在論道台上炸響。
氣浪向四周擴散，論道台表面的靈岩被掀起一層。
江風被震退了十丈。
虎口發麻。
「好強的力量！」
他還沒來得及站穩，夏涼的第二劍已經到了。
白色劍光如暴風驟雨，一劍接一劍，沒有任何間隙。
每一劍都精準無比，每一劍都直取要害。
江風全力運轉靈力，血影劍在手中幻化出一片暗紫色的劍幕，勉強擋住了夏涼的連續攻擊。
但他在後退。
一直在後退。
「《混沌木道經》——萬藤絞殺！」
江風左手掐訣，無數墨綠色藤蔓從論道台的縫隙中破土而出，朝夏涼纏繞而去。
夏涼連看都沒看。
白色長劍橫掃。
一道劍氣掃過，所有藤蔓在接觸劍氣的瞬間化為齏粉。
「無用。」夏涼淡淡道。
她的身形閃動，瞬間出現在江風面前。
一劍刺出。
江風側身閃避，劍鋒擦著他的肩膀划過，留下一道血痕。
「《滅神指》！」
江風右手食指點出，金色光柱直射夏涼麵門。
夏涼終於有了動作，她偏頭，金色光柱擦著她的臉頰飛過，削斷了幾根髮絲。
然後，她反手一劍。
江風來不及閃避，血影劍橫在胸前硬接。
轟！
他整個人被劍氣轟飛出去，在論道台上翻滾了數十丈才停下。
口中鮮血狂涌。
「差距太大了。」觀眾席上，有人搖頭。
「修為差了一個大境界，戰力差了一個層次。若是江風突破到大乘境，兩人或許還有得一戰。若江風和夏涼一樣，都是大乘巔峰境修為，那我壓江風贏。但現在，江風根本不是夏涼的對手。」
「可惜了，青雲這一屆的王牌，也不過如此。」
江風從地上爬起來，擦掉嘴角的血。
他看著夏涼。
夏涼站在原地，白衣無塵，連呼吸都沒有變化。
就好像剛才的交手對她而言，只是熱身。
「天行秘法！」
江風咬牙，將金色能量注入血影劍。
戰力暴漲。
他再次沖了上去。
血影劍上的血紋瘋狂閃爍，暗紫色的劍氣如怒龍出海，朝夏涼蓆卷而去。
夏涼淡漠如常，她抬劍，迎了上去。
兩人的身影在論道台上交錯、碰撞、分開、再碰撞。
劍氣縱橫，靈力翻湧。
論道台上的防護陣法被激活了三次。
從天亮打到天黑。
日落西山，月升東方。
論道台上的戰鬥還在繼續。
百萬觀眾從最初的興奮變成了震撼，從震撼變成了麻木。
這兩個人，都是怪物。
江風雖然處於劣勢，但他的生命力和恢復速度遠超常人。
世界樹靈根源源不斷地修復著他的傷勢，讓他始終保持著戰鬥力。
但夏涼更強。
她的每一劍都在消耗江風的底牌。
血影劍的血紋從最初的明亮變得暗淡。
《混沌木道經》的藤蔓被斬了無數次。
《滅神指》的金色光柱被她一次次避開或硬扛。
江風的衣服已經被劍氣割得破爛不堪，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超過三十處。
而夏涼，依然白衣無塵。
「涼涼，你真要謀殺親夫啊！」
江風躲過夏涼的又一記致命攻擊，心有餘悸地喊道。
夏涼沒有回應。
白色長劍再次刺來。
江風格擋，被震退。
再格擋，再被震退。
他已經快到極限了。
「看來涼妹沒騙我，我是真打不過她啊！」
江風淚目。
夏涼太強了。
無情道體讓她沒有任何情緒波動，每一劍都是最精準、最高效的殺招。
沒有猶豫，沒有留手，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這就是無情道體的恐怖之處。
當一個天才剝離了所有感情，她就變成了一台完美的戰鬥機器。
「怎麼辦？這麼下去，自己真的會被涼涼殺死的。」
江風的腦子飛速運轉。
天魔分身？
不行。
天魔分身一旦曝光，後果不堪設想。
而且，他不想用那種東西對付夏涼。
暗忖間，夏涼再次攻來。
白色長劍帶著毀滅一切的力量，直刺江風的心臟。
看著夏涼再度襲來，江風目光閃爍，最終拂過一抹決然。
他決定去賭一把。
當初，在臨淵島，自己去找夏涼，當時她已經喪失了感情，並用劍刺傷了江風。
但正因為這一劍，夏涼因為無情道體而失去的感情又回來了。
這才有了後面的表白。
她是怕自己再次失去感情後，就再也沒機會表達她的心意了。
此時。
在夏涼持劍攻來的那一刻，江風突然卸下了所有的防禦。
他張開雙臂。
迎著那柄白色長劍，非但沒躲，甚至還向前走了一步。
全場驚呼。
「他瘋了！」
「快躲啊！」
裴詩畫猛地站了起來，臉色慘白。
柳如煙同樣霍然起身，靈力暴涌，想要衝上論道台。
但論道台的規則陣法將她擋在了外面。
論道台上。
夏涼表情淡漠，她手裡的劍也沒有停。
噗嗤~
白色長劍貫穿了沒有江風的胸膛。
劍尖從後背透出，帶出一蓬血霧。
鮮血沿著雪白的劍身滑落，滴在論道台上。
全場死寂。
江風低下頭，看著穿透自己胸膛的劍。
然後抬起頭，看著近在咫尺的夏涼。
他笑了。
「涼涼…雖然說的可能有點晚了，但，對不起，上一世是我辜負了你，但這一世，我想贖罪。」
他現在幾乎肯定，涼涼就是前世為他自爆而亡的落情分身。
前世的他不僅辜負了裴詩畫，也同樣傷害了涼涼。
鮮血從江風的嘴角溢出。
生命氣息在快速消散。
夏涼握著劍柄的手，停住了。
她看著江風胸口不斷湧出的鮮血。
看著那張帶著笑意的臉。
看著那雙正在失去光澤的眼睛。
夏涼空洞的瞳孔里，有什麼東西在碎裂。
像是一面冰封萬年的湖面，突然出現了第一道裂紋。
裂紋蔓延。
擴散。
然後!
碎了。
這一刻。
夏涼的眼睛裡，亮起了光。
那是屬於人類的、溫暖的、鮮活的光。
她的嘴唇顫抖著，張開。
「姐夫……」
聲音沙啞，帶著哭腔。
她的感情，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