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初來乍到,先買個宗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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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過了多久,那股眩暈感驟然消散,刺眼的金光逐漸消散,傳送陣的嗡鳴也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山間的清風與遠處隱約的鐘聲。

  江風緩緩睜開雙眼,率先穩住身形,身後的晏傾城、趙野等人也陸續站穩,臉上還帶著未散的疲憊與錯愕,紛紛抬眼打量著眼前的一切。

  入目便是一座恢弘古樸的青石廣場,廣場地面由巨大的墨色青石鋪就,每一塊青石上都刻著細密的靈紋,靈紋之間流轉著淡淡的瑩光,散發著濃郁到幾乎化不開的靈氣.

  這靈氣的濃度,比他們之前所在的古武小世界,足足濃郁了十倍不止,吸入一口,便覺得四肢百骸都舒爽無比,體內的靈力也隨之躁動起來,仿佛要衝破經脈一般。

  「這就是中千世界的靈氣嗎?不知道比古武小世界濃郁了多少倍。」司馬德有些激動。

  若非江風,他可能一輩子都不知道外面世界是什麼樣。

  「話說,中千世界都這麼厲害了,那大千世界又會是什麼樣的光景?」伊夢道。

  眾人紛紛望向趙野。

  「別看我,我也沒去過大千世界。你以為前往大千世界容易啊?不過,也不是沒可能。」趙野道。

  「怎麼說?」晏傾城問道。

  她知道,夏沫和蘇淺月都去了青雲大千世界,江風早晚有一天會去那裡的。

  「只要你足夠強,那些大千世界的勢力就會主動找到你。就說這墨星,三千大千世界的很多勢力都在墨星有分部,用來招攬墨星的天才。如今,我們星耀宗所在的星州排名前十的宗門,就有一家是大千世界勢力在墨星的分部,來自空冥大千世界的神樂宗。」趙野又道。

  「有青雲大世界的勢力嗎?」這時,江風突然問道。

  「青雲大世界的勢力嗎?」趙野想了想,然後道:「星州沒有。不過,隔壁的嵐州好像有一個,好像是叫驚鴻劍宗。」

  他看著江風,又道:「主人,你想去青雲大世界嗎?」

  「也沒有。就隨便問問。」江風淡淡道。

  「好吧。」

  趙野也沒有多問。

  隨後眾人一起離開了傳送陣。

  遠處,群山連綿起伏,高聳入雲,雲霧繚繞間,隱約可見一座座飛檐翹角的殿宇,青磚黛瓦在雲霧中若隱若現,一股磅礴而威嚴的宗門威壓撲面而來,如同無形的山嶽,讓人不自覺地心生敬畏。

  「這裡就是墨星星州,我星耀宗的總壇傳送陣廣場。」

  趙野頓了頓,一臉討好的看著江風,又道:「主人,您放心!有我在,保證讓大家住得舒心、修得順暢,絕不會讓大家在星耀宗受半點委屈!」

  他話音剛落,廣場四周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數十名身著銀白戰甲的星耀宗弟子如同離弦之箭般沖了出來,個個手持寒光凜冽的長劍,劍身之上縈繞著濃郁的靈力,強大的氣息四散開來,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將江風一行人團團圍住。

  為首的是一名身著銀色執事袍的中年男子,面容冷峻,眼神銳利如刀,死死地盯著江風一行人,眉頭緊鎖,厲聲呵斥道:「何方宵小,竟敢擅闖星耀宗核心傳送陣廣場?此地乃是星耀宗禁地,非宗門弟子及特許之人不得入內,速速束手就擒,否則,休怪我們劍下無情,格殺勿論!」

  這名執事乃是星耀宗負責看守傳送陣的核心執事,修為已達元嬰中期。

  趙野見狀,感覺很丟面子。

  他上前一步,厲聲訓斥道:「瞎了你們的狗眼!連本少宗主都不認識了?還不快把兵器收起來!」

  趙野頓了頓,眼神掃過在場的每一名看守弟子,語氣中滿是怒火:「這些都是本少宗主的貴客,乃是我星耀宗的上賓,你們竟敢對他們刀劍相向?誰給你們的膽子?!」

  眾看守弟子聞言,皆是一愣,紛紛停下手中的動作,定睛打量著趙野。

  起初,他們只覺得這個年輕人有些眼熟,但他修為太低了,連金丹境都不到,也沒太在意。

  此刻,聽到趙野自報家門後,又仔細觀察趙野的相貌,的確是少宗主的模樣。

  這些人瞬間嚇得臉色蒼白。

  手中的長劍「哐當」一聲掉落在地,雙腿一軟,紛紛跪倒在地,連連磕頭請罪。

  「屬下有眼不識泰山,不知是少宗主駕到,還請少宗主恕罪!」


  「屬下該死,竟敢對少宗主的貴客無禮,求少宗主饒命!」

  「屬下知錯,以後再也不敢了,求少宗主開恩!」

  為首的那名執事也是渾身冷汗直流,語氣滿是惶恐:「少宗主,屬下罪該萬死,不知是您駕到,還請少宗主恕罪!屬下這就帶領弟子退下,絕不敢再打擾少宗主和貴客們!」

  在星耀宗有很多關於少宗主的傳聞,據說此人心狠手辣,殺人如麻。

  很多星耀宗基層的弟子對他們這個少宗主一向都是『聞風喪膽』。

  不過...

  「可是,少宗主不是化神境嗎?難道是故意隱藏了修為?」

  雖然有些困惑,但沒人敢提出質疑。

  趙野看著眼前這些跪地求饒的弟子,心中的怒意稍稍平息了一些。

  「罷了罷了,起來吧。念在你們也是盡職盡責,這次就饒了你們,下次再敢對我的...朋友如此無禮,本少宗主定不饒你們!」

  「謝少宗主!謝少宗主!」

  眾弟子連忙磕頭謝恩,起身之後,小心翼翼地撿起地上的長劍,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喘一下,紛紛退到廣場兩側,恭恭敬敬地站著。

  江風一眾人則在趙野的帶領下沿著一條寬闊的青石古道前行,古道兩旁,靈植遍地,奇花異草隨處可見,有的花開似火,有的花開似雪,散發著濃郁的清香,沁人心脾。

  有的靈草葉片上縈繞著淡淡的靈光,蘊含著磅礴的靈氣,顯然是難得一見的天材地寶。

  沿途,不時有身著星耀宗服飾的弟子往來,有的匆匆趕路,有的盤膝打坐,有的相互切磋,個個氣息沉穩,神色專注,盡顯大宗門弟子的風範。

  這些弟子看到趙野,紛紛停下腳步,恭敬地行禮問好:「見過少宗主!」

  趙野則擺了擺手,神色倨傲,偶爾會回應一兩句,眼神中滿是得意。

  江風一邊走,一邊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四周。

  這星耀宗的勢力確實強悍,僅僅是沿途的弟子,修為便大多在築基境以上,甚至有不少金丹境的弟子,可見其底蘊之深厚。

  他的餘光,則始終留意著身旁的安小雅。

  此刻的安小雅,依舊一襲潔白的長裙,裙擺上繡著淡淡的月紋,薄紗遮面,只露出一雙清冷疏離的眼眸,如同山間的寒月,沒有一絲溫度。

  她默默跟在隊伍的末尾,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與周圍熱鬧的景象格格不入,仿佛世間的一切喧囂,都與她無關。

  「該死的月神教,竟然篡改了小雅的記憶。」

  一行人走了大約半個時辰,穿過一片茂密的靈竹林。

  這片靈竹林占地面積廣闊,竹子通體翠綠,高達數十丈,枝葉繁茂,遮天蔽日,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影,林間瀰漫著淡淡的竹香與靈氣,顯得十分清幽。

  就在眾人穿過靈竹林中央的小徑時,江風眼角的餘光驟然一空,心中猛地一緊。

  方才還站在隊伍末尾的安小雅,竟悄無聲息地沒了蹤影,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

  他下意識地停下腳步,轉頭望去,只見靈竹林的小徑上,只有他們幾人的腳印,安小雅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見,只留下一縷淡淡的月輝氣息,如同薄霧一般,縈繞在空氣中,轉瞬便被林間的清風吹散,再也尋不到半分蹤跡。

  「小雅!」江風低喝一聲,身形一閃,快步追至靈竹林的邊緣,目光掃過四周,仔細探查著周圍的靈氣波動。

  可無論他如何探查,周遭的靈氣都十分平穩,沒有絲毫打鬥的痕跡,也沒有任何逃竄的氣息,仿佛安小雅是憑空消失的,沒有留下半點線索。

  晏傾城等人也紛紛停下腳步,臉上露出驚訝的神色,紛紛四處張望,尋找著安小雅的身影。

  「那個月神教的聖女呢?怎麼突然不見了?」

  「剛才還在後面跟著,怎麼一轉眼就沒影了?」

  「這片靈竹林這麼大,她會不會是走散了?」

  江風沒有說話。

  其實,他心裡很清楚,是安小雅自己離開的。

  「算了,我們繼續走吧。」江風開口道。

  既然江風開口了,其他人也就沒再說什麼。

  趙野見狀,也不敢再多說什麼,點了點頭,語氣恭敬地說道:「好,都聽江風大人的。咱們先前往星耀宗本部,安頓下來之後,再慢慢尋找聖女殿下。」


  「對了,趙野,墨星也有月神教的分教嗎?」江風問道。

  「有的。不過,月神教的墨星分教在隔壁嵐州,星州沒有。」趙野道。

  「這樣。」江風沒再多問。

  穿過密林後,一行人開始搭乘飛舟,又飛了大約兩個時辰,終於抵達了星耀宗大本營山腳下的天鯤城。

  天鯤城乃是星耀宗麾下的一座大型城池,城池高大雄偉,城牆由巨大的青石砌成,高達數十丈,城牆上刻著細密的防禦靈紋,散發著磅礴的靈力,十分堅固。

  城門處,有不少星耀宗的弟子看守,往來的行人絡繹不絕,十分熱鬧。

  趙野領著江風一行人,走進天鯤城,城中街道寬闊平坦,兩旁商鋪林立,叫賣聲、討價還價聲不絕於耳,十分繁華。

  街道兩旁的商鋪中,有售賣靈石、丹藥、功法的,有售賣法器、符籙、靈植的,還有售賣各種生活用品的,種類繁多,應有盡有。

  空氣中,除了濃郁的靈氣,還夾雜著淡淡的藥香與酒香,十分熱鬧。

  眾人也是連連感慨。

  這種繁榮程度的確不是古武界能比的。

  不久後,趙野領著眾人,來到城中一家檔次較高的客棧——天鯤客棧。

  這家客棧依山而建,裝修古樸典雅,門口掛著兩塊牌匾,上面寫著「天鯤客棧」四個大字,字體蒼勁有力,散發著淡淡的靈氣。

  客棧門口,有兩名身著青色長衫的夥計,看到趙野,連忙上前恭敬地行禮:「見過少宗主!」

  趙野擺了擺手,語氣平淡地說道:「給我開幾間最頂級的客房,再準備一桌上好的靈食,好好伺候我的貴客,若是有半點怠慢,我定不饒你們!」

  「是,少宗主!屬下這就去安排!」兩名夥計連忙應道,不敢有半點怠慢,連忙領著江風一行人走進客棧,安排客房。

  趙野叮囑店家好生伺候江風等人,又反覆交代了幾句,便急匆匆地獨自一人離開了客棧,朝著星耀宗主峰的方向趕去。

  他必須儘快見到父親趙蒼,向父親說明情況,請求父親助他恢復修為。

  --

  星耀宗主峰,名為天耀峰,高聳入雲,山頂雲霧繚繞,矗立著一座巨大的宮殿——天耀殿,這便是星耀宗宗主趙蒼的居所,也是星耀宗的核心之地。

  趙野一路疾馳,很快便抵達了天耀殿門口。

  天耀殿門口,有兩名身著金色戰甲的執法弟子看守,修為都在金丹境以上,看到趙野,紛紛恭敬地行禮:「見過少宗主!」

  「我爹在裡面嗎?」趙野語氣急切地問道,臉上滿是焦灼。

  「回少宗主,宗主大人正在殿內議事,吩咐過,若是少宗主回來,直接進去即可。」一名執法弟子恭敬地回答道。

  趙野點了點頭,不再多問,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推開天耀殿的大門,走了進去。

  天耀殿內,恢弘大氣,殿頂懸掛著一盞巨大的靈晶燈,散發著柔和的光芒,照亮了整個大殿。

  大殿的正中央,擺放著一張巨大的龍椅,龍椅上坐著一名身著金色龍袍的中年男子,面容威嚴,眼神銳利如刀,周身散發著化神境巔峰的威壓,讓人不自覺地心生敬畏——此人,便是星耀宗宗主,趙蒼。

  龍椅下方,站著幾名身著宗門長老服飾的老者,個個氣息沉穩,神色恭敬,正在與趙蒼商議宗門大事。

  「宗主,星州杯將於三年後開幕。眼下,星州的其他勢力都已經開始在內部舉辦選拔賽了。您看,我們星耀宗什麼時候開始進行內部選拔賽?」

  「隨時都可以。」趙倉道。

  「那...今年還讓我們星耀宗的那些附屬勢力參加嗎?」

  「那些個廢物參加了也只是陪襯,這麼多年,那些附屬勢力有哪個弟子能通過選拔賽獲得參加【星州杯】的資格?」有人道。

  「話雖如此,但馭人之術就是要讓他們覺得有希望。如果我們直接斷了他們的念想,那他們恐怕會生出二心。」

  「哼?生二心,直接滅了就是。」

  「唉,李長老,殺戮並不能解決所有事情。」

  「行了,別吵了。」這時,趙蒼淡淡道。

  他略微沉吟,然後又道:「一切照舊,依然准許我們麾下的三百多家附屬勢力參加星耀宗的內部選拔賽。附屬勢力的弟子多為庸才,沒實力通過我們的內部選拔賽,來了也只是陪襯。但林長老剛才說的對,馭人之術就要給他們希望,他們才會對你感恩戴德。」


  「是。」

  宗主既然開了口,其他人也就沒再說什麼。

  「沒什麼事的話,就...」

  話音未落,趙野就進來了。

  「父親,我回來了。」

  趙野頓了頓,又趕緊道:「孩兒在秘境中遭遇不測,跌入了空間裂縫,僥倖撿回一條性命,只是...只是修為大跌,從化神境跌至了築基境!」

  殿內的幾名長老聞言,紛紛面露驚訝,相互對視一眼,低聲議論起來。

  「什麼?少宗主的修為竟然真的跌回了築基境了?我還以為是我的感知力出了問題呢。」

  「少宗主的修為若是不能快速恢復,怕是很難服眾啊。」

  「確實。築基境的少宗主恐怕會被星州其他的勢力笑話死。」

  趙蒼眉頭緊鎖,眼神冰冷。

  他沒有說話,緩緩抬手,一道金色的靈力探入趙野體內,仔細探查著趙野的經脈與根基。

  片刻之後,他收回靈力,臉上的神色更加淡漠。

  「根基盡毀,經脈閉塞,靈力枯竭,此生再無結丹可能,徹頭徹尾的廢人。」

  趙蒼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卻如同驚雷一般,在趙野耳邊炸響。。

  趙野渾身一顫,猛地抬起頭,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眼神空洞,聲音顫抖地說道:「爹...您說什麼?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孩兒的根基怎麼會盡毀?孩兒還能恢復修為的,求爹再仔細探查一遍,求爹救救孩兒!」

  「不必了。」趙蒼擺了擺手,語氣冰冷,沒有一絲憐憫:「本宗主探查得清清楚楚,絕不會有錯。你如今已是廢人,再也沒有資格擔任星耀宗少宗主之位。」

  說到這裡,趙蒼的語氣愈發嚴厲,又道:「從今日起,廢除趙野星耀宗少宗主的身份,逐出星耀宗,此生不得踏入星耀宗山門半步!若是你敢私自返回,格殺勿論!」

  「不!爹!不要!求爹不要把我趕出星耀宗!」

  趙野徹底慌了,連連磕頭,額頭撞在地面上,鮮血直流,語氣中滿是哀求。

  「爹,孩兒一定好好修煉,就算是廢人,孩兒也會努力,求爹再給孩兒一次機會,求您了!」

  可趙蒼心意已決,眼神冰冷,沒有絲毫動容,對著殿外大喝一聲:「來人!」

  兩名身著金色戰甲的執法弟子連忙走進殿內,恭敬地行禮:「屬下在!」

  「把這個廢物拖拽出去,扔出星耀宗山門,不得讓其再踏入山門半步!」趙蒼語氣冰冷地命令道。

  「是,宗主大人!」兩名執法弟子應道,上前一把抓住趙野的胳膊,不顧趙野的掙扎與哀求,拖拽著他,朝著殿外走去。

  「爹!求您再給孩兒一次機會!爹!」趙野一邊掙扎,一邊大聲哭喊,聲音悽厲,充滿了絕望與不甘,可趙蒼卻始終沒有回頭,眼神依舊冰冷,仿佛眼前這個苦苦哀求的人不是他的親生兒子。

  兩名執法弟子拖拽著趙野,沿著天耀峰的石階一路走下去,沿途的星耀宗弟子看到這一幕,紛紛停下腳步,圍了過來,議論紛紛,眼神中滿是嘲諷、鄙夷與好奇。

  「看,那不是少宗主趙野嗎?怎麼被執法弟子拖拽著?」

  「聽說他在秘境中遭遇不測,修為跌回了築基境,成了一個廢人!」

  「嘖嘖,真是可惜啊,曾經的天之驕子,如今竟然成了一個廢物,還被宗主大人趕出了宗門!」

  「哼,一個廢物,也配擔任我們星耀宗的少宗主?被趕出去也是活該!」

  「就是,幸好宗主大人英明,廢除了他的少宗主身份,否則,我們星耀宗的臉面都要被他丟盡了!」

  這些嘲諷、鄙夷的話語,如同無數把利刃,狠狠扎在趙野的心上,讓他痛不欲生。

  他曾經是星耀宗的少宗主,是整個星州年輕一代的標杆人物,眾星捧月,備受尊崇,可如今,他卻成了一個修為盡失的廢人,被父親趕出了宗門,淪為了整個星耀宗的笑柄。

  很快,兩名執法弟子便將趙野拖拽到了星耀宗山門之外,狠狠扔在地上。

  趙野摔在地上,渾身劇痛,嘴角溢出鮮血,可他卻感覺不到身體的疼痛,心中只有無盡的羞憤與絕望。

  他癱坐在山門外的草地上,眼神空洞,如同行屍走肉一般,腦海中不斷迴響著父親冰冷的話語,迴響著沿途弟子嘲諷的話語。


  「爹都不要我了,少宗主沒了,修為沒了,我現在就是一個廢物,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趙野喃喃自語,聲音嘶啞,眼中充滿了絕望,從雲端跌入泥沼的巨大落差,讓他徹底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氣。

  他緩緩抬起手,摸出腰間的短劍。

  這把短劍,是他年少時父親送給她的生日禮物,劍身鋒利,蘊含著淡淡的靈力,陪伴了他多年。

  可如今,這把短劍,卻要成為結束他生命的工具。

  趙野握緊短劍,將劍鋒抵在自己的脖頸處,眼神空洞,臉上沒有絲毫留戀,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死了,就解脫了,就再也不用承受這些嘲諷與鄙夷,再也不用面對父親的冷漠與拋棄了。

  就在劍鋒即將劃破脖頸,鮮血即將湧出的剎那,一道柔和卻不容抗拒的靈力驟然襲來,精準地擊中了趙野手中的短劍。

  「哐當」一聲,短劍被擊飛出去,落在不遠處的草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趙野渾身一顫,猛地回過神,抬頭望去,只見江風的身影緩緩出現在他面前,神色平靜,眼神深邃。

  「自殺解決不了任何問題。」江風語氣平靜道。

  如今的趙野沒了星耀宗少宗主的身份,修為也大跌至築基境,對他的價值大打折扣。

  但眾人初來墨星,人生地不熟,對墨星的地理環境、宗門勢力、規矩習俗都一無所知,而趙野從小在墨星長大,也了解墨星的一些情況,是一個絕佳的嚮導。

  而且,趙野靈魂上有天道誓言的約束,不敢背叛他,就算他如今淪為廢人,也依舊是一個還能利用的棋子。

  趙野癱坐在地上,看著江風,失聲痛哭起來。

  江風沒有做什麼,任由趙野發泄心中的委屈。

  良久後,趙野情緒漸漸平靜了下來。

  「我們走吧。」

  江風說完,轉身朝著天鯤城的方向走去。

  趙野連忙跟上,低著頭,不敢有半點懈怠,此刻的他,早已沒有了往日少宗主的倨傲。

  可禍不單行,趙野被逐出星耀宗、修為大跌淪為廢人的消息,如同長了翅膀一般,很快便傳遍了整個天鯤城。

  天鯤城本就是星耀宗麾下的城池,城中的百姓、商鋪老闆,甚至是一些小宗門的弟子,都十分忌憚星耀宗的勢力,見風使舵,趨炎附勢。

  當他們得知趙野被逐出星耀宗,淪為廢人,再也沒有了往日的權勢與地位後,態度瞬間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

  江風與趙野回到天鯤客棧時,客棧掌柜早已滿臉冷漠,不再有往日的恭敬,不等江風開口,便主動上前,語氣冰冷地說道:「抱歉,各位客官,我們客棧不能收留你們了,請你們儘快離開!」

  葉冰柔眉頭微蹙,語氣平淡地問道:「為何?我們已經付了房錢,而且,是你們少宗主親自安排我們住在這裡的。」

  「少宗主?」客棧掌柜冷笑一聲,語氣中滿是嘲諷,「什麼少宗主?趙野那個廢物,已經被宗主大人逐出星耀宗了,再也不是我們星耀宗的少宗主了!你們是他帶來的人,也就是星耀宗的罪人,我們客棧可不敢收留你們,若是惹惱了星耀宗,我們客棧可承擔不起這個後果!」

  說到這裡,他語氣愈發嚴厲,對著江風一行人擺了擺手:「趕緊走!趕緊走!再不走,我就叫星耀宗的弟子了,到時候,可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趙野聞言,臉色瞬間漲得通紅,心中滿是羞憤與怒火,想要上前理論,卻被江風攔住了。

  江風眼神冰冷,掃過客棧掌柜,沒有說話,轉身對著晏傾城等人說道:「我們走。」

  一行人走出天鯤客棧,心中皆是十分憤怒。

  晏傾城蹙眉說道:「這掌柜也太過分了,見風使舵,趨炎附勢,簡直是欺人太甚!」

  「就是,妥妥的落井下石!」

  「這破城待不下去了,咱們趁早離開,免得再受這些窩囊氣!」

  趙野低著頭,臉上滿是愧疚與自責:「主人,對不起,都是我的錯,連累了你們。若是我沒有被逐出星耀宗,你們也不會受到這樣的刁難。」

  「與你無關。」江風淡淡說道,語氣平靜:「趨炎附勢,本就是世間常態,我們初來乍到,沒有實力,就只能受這些委屈。想要不被人欺負,就只能儘快提升自己的實力,找到屬於自己的立足之地。」


  隨後,一行人沿著天鯤城的街道前行,想要找一家其他的客棧住宿,可無論他們走到哪家客棧,店家都紛紛閉門不見,要麼就是直接拒絕收留他們,語氣中滿是鄙夷與排擠。

  不僅如此,街邊的商鋪也處處刁難他們,他們想要購買一些靈石、丹藥和生活用品,店家要麼漫天要價,要麼就直接說沒有,甚至還有一些商鋪老闆,對著他們指指點點,嘲諷謾罵。

  他們想要向街邊的行人問路,了解一下離開天鯤城的路線,可行人要麼避之不及,要麼就故意指錯方向,處處透著排擠與敵意。

  一時間,江風一行人在天鯤城中,如同過街老鼠一般,人人喊打,處處受氣。

  「這破城實在是待不下去了,咱們趕緊離開這裡,前往其他的城池,免得再受這些窩囊氣!」晏傾城怒氣沖沖地說道。

  她性格一向沉穩,但也是被折磨的發飆了。

  江風點了點頭,淡淡道:「我們離開天鯤城。」

  隨後,江風一行人便朝著天鯤城的城門方向走去,準備離開天鯤城。

  途經天鯤城城主府時,卻見城主府門前圍滿了百姓,人頭攢動,議論紛紛,一陣打罵聲傳來,吸引了江風一行人的注意力。

  江風停下腳步,朝著城主府門前望去,只見幾名身著城主府護衛服飾的男子,正對著一個身著破舊道袍的六旬老者拳打腳踢,老者渾身是傷,嘴角溢出鮮血,卻絲毫沒有反抗之力,只能蜷縮在地上,痛苦地呻吟著。

  片刻之後,一名護衛一腳將老者踹出了城主府大門,老者重重地摔在地上,噴出一口鮮血,掙扎了許久,才緩緩爬起來。

  他踉蹌著走到城主府門前,「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磕頭,額頭撞在地面上,發出「咚咚」的聲響,聲音嘶啞悲戚,充滿了哀求:「城主大人,求您寬限幾日!求您寬限幾日!葬仙宗實在湊不齊貢稅,再給我三天,我就算砸鍋賣鐵,就算去搶,也一定把貢稅補齊,求您別解散我的宗門,求您了!」

  城主府大門內,傳來一個冷漠而傲慢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哼,寬限幾日?五年一貢,這是星耀宗定下的規矩,豈能容你隨意更改?交不出七百萬極品靈石,明日便解散你的葬仙宗,若是敢有反抗,直接踏平你那破落小宗門,一個不留!」

  老者聞言,渾身一顫,臉上露出絕望的神色,可他依舊沒有放棄,繼續磕頭,聲音嘶啞地哀求道:「城主大人,求您開恩!求您開恩!葬仙宗是先祖傳承,若是就這樣解散了,我無顏面對先祖啊!求您再給我一次機會,求您了!」

  周圍圍觀的百姓,紛紛竊竊私語,眼神中滿是同情,卻也無人敢上前幫忙。

  「這老者是葬仙宗的宗主徐寧,聽說葬仙宗曾經也是一個大勢力,只是如今衰敗了。」

  「是啊,萬年前,葬仙宗還是星州第一勢力,威震整個墨星,堪稱頂尖霸主,可如今,卻只能依附星耀宗苟延殘喘。」

  「我聽說,這葬仙宗並非我們墨星的本土宗門,也是外來宗門,是從其他世界搬遷過來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那不知道。我只知道,曾經墨星的頂尖勢力,如今卻連七百萬極品靈石的貢稅都交不起,還要被解散宗門。」

  「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星耀宗的規矩,誰也不敢違背,交不出貢稅,就只能被解散,甚至被滅門。」

  江風聞言,心中一動,目光落在徐寧身上,細細打量著他。

  徐寧身著破舊的道袍,頭髮花白,面容憔悴,滿臉皺紋,身上布滿了傷痕,眼神渾濁,但卻透著堅毅。

  「葬仙宗...」

  江風目光閃爍。

  萬年前,葬仙宗乃是星州第一勢力,宗門內強者如雲,甚至放眼整個墨星,也是最頂尖的勢力之一。

  後來葬仙宗不知道招惹了什麼強敵,被一夜滅門,只有少數在外面的弟子倖免。

  雖然這些倖存的弟子重建了葬仙宗,那個滅門了葬仙宗的神秘勢力也沒再出手『斬草除根』,但從此以後,這葬仙宗一蹶不振,地盤、資源被星州的其他勢力瓜分,就連大本營都被人占了。

  如今更是淪為了只能依附在星耀宗羽翼下才能苟且偷生的小宗門。

  按照星耀宗的規定,麾下的附屬勢力,每五年都要向星耀宗繳納一定數量的貢稅,貢稅的數量,根據宗門的規模與實力而定。

  而葬仙宗需要繳納貢稅一千萬極品靈石。


  這個貢稅額度以葬仙宗現在的規模來說,簡直離譜。

  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故意在針對葬仙宗。

  以葬仙宗現在的財政收入,徐寧只湊出了三百萬極品靈石,還有足足七百萬的缺口。

  按照星耀宗的規定,貢稅若是交不出來,宗門將會被強制解散,有反抗者,直接滅門。

  江風心中清楚,七百萬極品靈石,絕非小數目,即便是一些中等宗門,也未必能輕易拿出來,更何況是葬仙宗這樣衰敗的小宗門。

  如今的葬仙宗,人丁單薄,只剩下寥寥百餘名名老弱弟子,產業凋敝,沒有任何穩定的收入來源,又沒有其他的營生,根本交不夠本屆的貢稅,差了足足七百萬極品靈石。

  晏傾城等人看著徐寧悽慘的模樣,心中也滿是同情。

  「這徐宗主也太可憐了,辛辛苦苦守護宗門,卻連貢稅都交不起,還要被解散宗門。」

  「是啊,七百萬極品靈石,對於一個衰敗的小宗門來說,簡直是天文數字,根本不可能湊齊。」

  「可我們現在的處境也很窘迫,自身都難保,就算想幫他,也無能為力啊。」

  眾人紛紛嘆氣,雖然同情徐寧的遭遇,卻也沒有辦法。

  他們初來墨星,身上的靈石本就不多,還要留著用來修煉、購買物資,根本拿不出七百萬極品靈石來幫助徐寧,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徐寧在城主府門前苦苦哀求。

  就在眾人準備轉身離去,繼續朝著城門方向走去時,江風卻突然停下腳步,緩緩轉過身,朝著跪在城主府門前的徐寧走去。

  他的舉動,讓晏傾城等人皆是一愣,紛紛停下腳步,疑惑地看著江風。

  江風來到了徐寧面前,停下腳步,語氣平淡地說道:「徐宗主,我們來做個交易吧。」

  「交易?」

  徐寧眼神警惕的看著江風,又道:「你是誰?」

  在徐寧看來,這個江風散發出來的修為只有築基境,但這男人的氣場卻給他一種息如深淵的感覺。

  江風看著徐寧,語氣依舊平淡:「我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七百萬極品靈石,我能替你拿出來。」

  徐寧渾身一顫,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眼神緊緊地盯著江風,聲音顫抖地說道:「公子,您...您說什麼?您真的願意替我出七百萬極品靈石?這...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啊,您確定嗎?」

  都用上敬語了。

  徐寧化神中期修為,而江風流露在外的氣息只有築基境。

  他用世界上靈根隱藏了他的金丹境氣息。

  初來乍到,還是儘量低調。

  周圍圍觀的百姓,聽到江風的話,也紛紛譁然,看向江風的眼神滿是震驚與疑惑。

  「什麼?這個年輕人竟然願意替徐宗主出七百萬極品靈石?」

  「這怎麼可能?七百萬極品靈石,足以買下一座小城了,他怎麼會有這麼多靈石?」

  「這個年輕人到底是誰?身份肯定不簡單!估計是哪個大家族在外歷練的公子哥。」

  葉冰柔等人也紛紛露出震驚的神色,難以置信地看著江風。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江風竟然會提出替徐寧出七百萬極品靈石。

  要知道,這可是一筆天文數字,他們根本不知道江風從哪裡弄來這麼多靈石。

  江風沒有理會周圍眾人的議論,也沒有回答徐寧的疑問,繼續說道,語氣平淡道:「我替你出七百萬極品靈石,條件是...」

  江風頓了頓,又淡淡道:「我買下葬仙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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