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姜念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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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8章 姜念回家

  因有一些事情要打點,比如交割查抄的財物,領取九霄環佩琴,賀贇領取三等侍衛的冠服腰牌……以至於姜念今日上午進宮面聖,直到下午才攜賀贇一起,回到了神京東郊。

  下午未時,姜家新宅被溫暖的冬陽鍍了層金邊。

  三個姜家下人在門前翹首張望,忽見路口揚起一片塵煙,頓時嚷起來:「大爺回來了!」

  內院得了信。

  元春穿著縷金百蝶穿花襖,發間的朝陽五鳳掛珠釵隨著她踱步的動作輕輕搖曳。薛寶釵跟在元春身後左側,一襲杏黃繡花襖裙;景晴跟在元春身後右側,一襲天青繡花襖裙,身後站著母親杜氏。邢岫煙則著藕荷色棉綾襖,低頭絞著帕子。

  現場還聚集著香菱、抱琴、襲人、晴雯、金釧、玉釧、鶯兒、綠漪等一眾丫鬟僕婦婆子。

  正亂著,忽聽前院一陣喧譁。

  姜念風塵僕僕地邁進了垂花門。

  終於,離家三個多月的大爺回來了!

  「可算回來了。」

  元春忙領著眾人迎上前,親手替丈夫解下披風。那錦緞一抖,竟揚起一陣細灰。

  姜念目光在眾人面上一一掃過,有些人竟哭了,他多瞧了人群中的襲人一眼,倒是沒立刻對此說什麼,目光最後回到元春臉上:「勞夫人久候了。」聲音有點子沙啞,顯是疲憊所致。

  待姜念邁進堂屋,薛寶釵親自遞上溫茶。

  姜念呷了兩口茶,顧不得先與眾人敘話,對元春道:「我先沐浴。」

  「熱水已為大爺備下了。」

  元春嫣然一笑,隨即一聲令下,丫鬟們立刻忙碌起來。

  香菱端著銅盆疾走,盆中熱水晃出幾滴,濺在她杏色裙裾上。襲人抱著熏過香的巾帕跟在後頭,那帕子上繡的翠竹活靈活現。

  當香菱服侍姜念沐浴時,元春走了進來,臉上帶著些許紅暈,對香菱道:「我來吧。」

  香菱識趣地退下,將空間留給這對久別的夫妻。

  姜念閉目浸在木桶中,溫熱的水沒過肩膀,元春的柔荑搭上他肩頸,力道恰到好處地揉捏起來。

  「這趟辛苦了。」元春的聲音混著水汽,格外溫柔,輕輕擦拭丈夫後背。

  姜念握住妻子的手:「家裡可好?」

  元春輕笑,情不自禁將臉頰貼在他濕漉漉的發上:「一切皆好……」

  她突然頓住,因姜念已轉過身來。

  水珠順著他眉骨滑落,滴在她的手背。

  四目相對,無需多言。

  元春忽然紅了眼眶,忙用巾帕掩飾:「水涼了,添些熱的。」

  說完站起了身。

  ……

  ……

  沐浴後的姜念換了身靛青色家常棉袍,腰間繫著元春新給的玉佩,發梢還帶著些許濕氣。

  書房內,炭盆燒得正旺,將冬季的寒意驅散。

  姜念捧著青瓷盞,白霧般的茶煙裊裊上升,模糊了他的眉眼。

  「適才見你身邊有個眼生的丫鬟,是何人?」姜念忽而開口,目光透過茶煙望向坐在一旁的元春。

  元春聲音輕柔:「她喚作襲人,是我從榮府要來的。」

  「襲人?」姜念一怔,眉梢一挑,茶盞在唇邊停了停。這個名字他太熟悉了——賈寶玉房裡的首席丫鬟,原著中「又副冊」排名第二的金釵。

  他心頭掠過一絲異樣:命運之線在悄然交織啊!

  元春見他神色有異,忙將襲人之事道來。說到襲人如何被攆,襲人聰明能幹,她喜愛襲人,她如何向榮府要來襲人,倒是故意沒說她這麼做是特意對張若錦施恩。

  她打量著丈夫神色。畢竟襲人是因「狐媚惑主」的罪名被逐,有點擔心姜念對此介懷。

  姜念反露出淺笑:「你是家中主母,要一個丫鬟來,你做主便是。」

  說罷低頭飲茶,心中暗道:「邢岫煙來了,襲人又來了,如今家裡的金釵是愈發多了。照這般下去,原著里那正冊、副冊及又副冊一共三十六位金釵,縱然不是全部,也會有大半聚集到我家來了……」

  元春見他應允,心頭一塊小石頭落地,轉而問起姜念此番下江南諸事。


  姜念擱下茶盞,細細道來。

  雖說元春昨日已聽賀贇大致說過,眼下聽姜念親自說來,還是感覺像是在聽傳奇故事一般。聽著聽著,她看向姜念的目光愈發柔情如水。

  待聽到姜念此番獲賞兩處田莊,元春不由眼睛一亮。在她看來,家裡有了田莊,且多了數十口奴僕,更有了「大家」的樣子,她也更是個主母了。

  姜念又說到了九霄環佩琴之事,道:「因你甚喜撫琴,我也早想送你一張很好的古琴,只是一直未尋到,這回可巧了。今日我面聖時,特懇請聖上將九霄環佩琴賜我,聖上問緣故,我也明說了因我妻子甚喜古琴,聖上允了。」

  元春聽完既驚喜又感動,卻故意道:「怎好為這點子事懇請聖上的。」

  姜念當即喚來香菱、抱琴,兩個丫鬟,一個穿著杏色比甲,一個繫著蔥綠汗巾,在門檻處齊齊福身。

  「去將堂屋那琴匣取來。」姜念吩咐道,又特意添了句,「小心著些。」

  很快,香菱、抱琴抬著個琴匣進來。那匣子通體烏亮,四角包著錯金雲紋,正面陰刻「九霄環佩」四個篆字,筆力渾厚如龍蛇盤踞。

  元春一見,便知這琴匣也不是凡物,指尖剛觸到匣蓋,又縮了回來,竟有些近鄉情怯的意味。

  「打開瞧瞧。」姜念輕聲道。

  元春深吸一口氣,掀起匣蓋——但見一張古琴靜臥其中,琴身通體漆黑如墨,泛出幽紫色的光澤,斷紋如梅花綻雪,岳山處嵌著塊溫潤白玉。

  她忍不住輕撫琴弦,音色蒼古松透,非同凡響。

  「這果真是唐琴!」元春聲音發顫。

  姜念點頭:「唐代雷琴,傳世千年。」

  正賞玩間,元春忽想起什麼:「那邢姑娘……大爺意欲如何安置?」

  邢岫煙已向元春說過她的情況,只是沒好意思說姜念要讓她寄居在姜家。

  姜念將琴匣輕輕合上:「榮府大太太的為人,你比我清楚。」他目光掃了一眼元春,「邢姑娘若被她收養,怕是沒好日子過的,我意欲讓她寄居在咱們家。」

  元春抿了抿唇,她何嘗不知邢夫人的為人?她甚至能預想到,若邢岫煙被邢夫人收養,非但要受苛待,且待邢岫煙年紀大了些,其婚姻大事或會被邢夫人用來謀利,甚至可能被那賈赦盯上……

  元春的指尖無意識地在琴匣上畫著圈,看著姜念道:「既是大爺發話了,那便如此安置她。只是,此事倒是要與榮府的大太太招呼才好。」

  姜念點頭:「你明日遣人去榮府,請大太太后日來咱們家中做客。」

  他可不會為了這種事主動去榮國府見賈赦、邢夫人,讓邢夫人來姜家跟他談吧!

  元春沉吟道:「若單請大太太,不請我……我母親,似也不妥。」

  姜念微笑:「那便將二人都請來,也將老太太一併請來。說起來,老太太還從未來過咱們這裡,也算你盡一盡孝心。」

  他故意加重了「咱們」二字。

  元春神色不由黯淡下來,道:「榮府近日不好……」

  姜念道:「因王家之事?」

  元春微微頷首。

  姜念道:「王家之事,我業已有所了解,你與我詳細說說。」

  當即,元春將王家之事詳細說了一番,包括了王夫人、王熙鳳之事。

  姜念聽完,心裡暗道:「因我的出現,這個紅樓世界的王家竟這般早就完了!連王熙鳳都這般早被賈璉休了!」

  回過神來,姜念對元春道:「雖如此,咱們還是請她們來,她們若不願來,便罷了。」

  元春點了點頭,其實,她早想請賈母過來,一則怕賈母不願來,二則怕姜念不喜。若此番賈母、王夫人都願來,她自是歡喜。

  姜念又道:「這樣罷,明日我與你一塊兒去榮府,我拜見岳丈,你親自請老太太與二位太太。」

  元春眼睛一亮:「謝大爺。」

  ……

  ……

  元春離開書房後,姜念命香菱去傳喚薛寶釵。

  西廂房裡,薛寶釵正對鏡理妝,心中正期待著姜念的傳喚。玻璃鏡中的人兒穿著杏黃繡花襖裙,發間一根金簪,耳墜上還掛著珍珠。

  姜念不在家的三個多月,她幾乎不精心打扮了,今日則精心打扮了一番。


  見香菱進來,薛寶釵忙從梳妝檯前站起。

  「姨奶奶,大爺請你過去呢。」香菱抿嘴笑道。

  薛寶釵心裡一喜,卻強自鎮定地「嗯」了一聲。

  當即,薛寶釵攜著鶯兒行至正房,來到書房門口,卻忽覺掌心汗濕。

  她駐足整了整衣襟,才獨自邁進書房。一抬眼,便見姜念負手立在窗邊,窗口斜射的陽光將他的側臉鍍了層金邊,三個多月不見,他下頜的線條似愈發堅毅,他轉頭看向她的眼睛則似愈發深邃。

  「給大爺請安!」

  薛寶釵恭敬行了個萬福禮,喉頭卻莫名發哽。

  她素來端莊自持,今日在眾人前迎候時不曾失態,此刻與姜念獨處,反倒鼻尖一酸。忙低頭掩飾,一滴淚卻已砸在青磚地上,濺起微塵。

  姜念先坐了下來,然後對薛寶釵微微一笑,柔聲道:「坐下說話。」

  薛寶釵斜簽著身子坐下,姿態既守禮又不失溫婉。

  姜念率先道:「今日我回京面聖,特懇請聖上授予薛家皇商。」

  話至此戛然而止,他故意端起茶盞啜飲。

  薛寶釵眼睛一亮,絞著帕子的手指驟然收緊,見姜念故意賣關子,她強忍了一會子,終是忍不住問道:「聖上……可允了?」

  姜念放下茶盞,瓷器與木案相觸,發出清脆的「咔」聲,微笑道:「恭喜,你薛家重為皇商了!」

  薛寶釵不禁發怔起來。

  自從去年跟隨了姜念,她便一直期待著有朝一日姜念能幫薛家恢復皇商,如今真到了這一天,她感覺像做夢一般。

  回過神後,薛寶釵倏然起身,行了個極標準的萬福禮:「謝大爺成全。」再抬頭時,眸中光彩流轉,哪還有半點淚意?

  待她重新落座,姜念笑問:「你母親寫給你的家書,可看了?」

  薛寶釵點頭。

  姜念繼續笑問:「你可有什麼想問的?」

  薛寶釵卻沒有先問薛家之事,而是岔開話頭:「大爺能否與我說說你此番下江南辦差之事?」

  她挺好奇的。

  姜念又將他此番下江南辦差的情況,對薛寶釵大致說了一番。

  薛寶釵聽得入神,不覺傾身向前,明眸發亮,心中暗贊:「大爺這樣的男子,才是真爺們呢!」

  姜念又將薛家兩房生意合併由薛寶釵占二成股執掌之事說了一番。

  薛寶釵心中巴不得,然還是垂眸輕語,聲音比平日低了幾分:「我一年輕女子,怕辦不好這等大事。」

  姜念聞言輕笑,從案頭取過一支未蘸墨的狼毫,在指間轉了個花:「如今薛家已重獲皇商之位,你又素來有經濟之才,何況……」筆桿在他指尖一頓,「有我扶持你呢!由你執掌薛家生意,必能振興薛家。」

  薛寶釵抬頭,正撞進姜念含笑的眼裡,那目光如春風拂柳。

  她又不禁感動了。這個時代,榮耀顯達的當家爺們,讓自己的妾室執掌外頭這種事,可是罕見的,也足以見得姜念對她的疼愛。

  以至於,本來她還因姜念要了薛寶琴為妾而心中鬱悶,這鬱悶登時散了大半。

  「大爺打算何時……」薛寶釵耳根微熱,「納我妹妹過門?」

  這話問得猶豫,卻到底說出了口。

  姜念把玩著手中狼毫:「待她到了及笄之年再說罷。」他意味深長地凝視著薛寶釵,「來日方長。」

  薛寶釵點了點頭。

  姜念含笑道:「待她過了門,你姊妹便可一輩子相守了。」

  薛寶釵聽到這話兒,一時哭笑不得。

  姜念轉移了話題:「昨日謝季興押了四箱江寧土物回來,其中一箱是你母親給你的,另三箱是我托你母親為我備的,本要付錢,你母親不收。你可見到那些土物了?」

  薛寶釵嫣然一笑:「聽謝季興說了,也見到箱子了,只因大爺沒回來,我不敢擅動。」

  姜念微笑:「你這便將你的一箱土物取去。另三箱,待會兒我會分派送人,送人時會提及是你母親買的。」

  薛寶釵眼睛一亮,知道姜念是故意為她做人情。

  「大爺細心,對我也真是體貼。」

  這一刻,她又感動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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