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審訊王夫人與王熙鳳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47章 審訊王夫人與王熙鳳

  王子騰雖去歲遭貶,降作總兵,然總兵乃正二品武職,其坐落於神京內城繁華之地的宅第,仍以「王第」稱之。

  王第似不減曾經氣象,朱漆大門上銅釘燦然,階前兩尊石獅威風凜凜。府內雕樑畫棟,迴廊曲折,後園中更有亭台掩映,花木扶疏。

  王子騰的續弦夫人袁婉翠隨夫離京,京中王第由王熹居住看守。

  王熹乃王子騰的嫡子,也是獨子,是王子騰的原配夫人所出。

  王熹今年二十六歲,早年捐了個官身,後擢為監察御史。誰知天有不測風雲,今年六月間,他忽染沉疴,御醫診治都搖頭嘆息,道是「症候不小,藥石難醫」。王子騰聞訊,憂心如焚,請假回京探望,然離京回到駐地,偏又接獲族侄王隆勾連匪類謀奪薛家黃金一事,更是焦灼,卻不便再告假。

  這日申牌時分。

  一隊官兵忽蜂擁而入王第,為首之人正是姜念,他已換上了二等侍衛的冠服,身後緊隨齊劍羽、戴士蛟二侍衛。

  王熹本在書房,聞得御前侍衛姜念奉旨來拿他,唬了一跳,忙出了書房,見到姜念後,不滿道:「姜侍衛這是何意?我犯了何事,你竟率兵圍我王第拿我?」

  姜念本以為王熹臥病在床,眼下一見,雖氣色不好,卻可以行動的。

  他雖曾與王子騰有仇怨,然王子騰已受懲處。他與王熹本無仇怨,也無心欺辱一個病人。

  姜念將王隆之事快速說了一番。

  王熹聽完如遭雷擊:「竟有此事……竟有此事……」

  他雖是買官進入官場,然身為監察御史的他,知道王隆此番真是犯了大事,說王隆勾連譚鳳池及羅教密謀造反都不為過。

  當即,姜念命官兵將王熹押往步軍營監牢。

  與此同時,任辟疆、鄒見淵各率一路人馬,分別去捉拿王子勝、王仁等在京的王家男丁。

  王子勝是王子騰的弟弟,王仁則是王熙鳳的胞兄。

  王子勝本在家中與美妾俏婢飲酒作樂,見官兵拿人,竟仗著醉意抗拒抓捕,後被按倒在地。

  王仁更是在賭坊酣戰正歡,不料禍從天降,被鄒見淵一把揪住後領,拖出門外。

  ……

  ……

  榮國府。

  正值賈母用晚飯的時辰,榮慶堂內,丫鬟僕婦婆子們穿梭往來,捧盤遞盞,好不熱鬧。

  賈母高坐上首,左右伴著林黛玉、三春姊妹並賈寶玉,邢夫人、王夫人亦在席間陪坐,趙姨娘、周姨娘、李紈也都在側。王熙鳳因剛出月子,尚在將養,未過來伺候。

  賈母正夾了一筷子胭脂鵝脯與賈寶玉,難得在吃飯時開口說話:「我的兒,近日你吃飯不香,且嘗嘗這鵝脯可還合口味?」

  賈寶玉含笑謝了,方欲動箸,忽見一個小丫鬟上前稟道:「老太太,王家來人,說有急事稟報,在門口候著。」

  賈母不禁皺眉,什麼急事偏偏這時候來,打擾她用晚飯。

  然,念及王夫人在場,賈母還是命來人進來。

  只見,一個王第的管事僕婦慌慌張張闖了進來,滿頭大汗,也顧不得行禮,顫聲道:「老太太、二太太,大事不好了!咱們家大爺……大爺被府上的姜姑爺帶兵拿下了!」

  王夫人聞言,登時大驚失色,心內暗道:「什麼?王隆之事竟牽連到我王家滿門了不成?」

  賈母亦是一驚,問道:「究竟怎麼回事?你細細說來!」

  那僕婦道:「適才府上的姜姑爺領著官兵闖進咱們家裡,將病中的熹大爺押走了。」

  賈母聽罷,面色一沉,當即吩咐鴛鴦:「快去叫璉哥兒來!」

  不多時,賈璉匆匆趕至,賈母命那王家管事僕婦將情況又對賈璉說了一遍,然後肅然道:「你速去尋念哥兒問個明白,看究竟是何緣故。」

  賈璉不敢怠慢,連忙應下,轉身出了榮慶堂。

  消息如風一般傳至鳳姐院中。

  王熙鳳正倚在炕上吃茶,聽了平兒的稟報,登時丹鳳眼圓睜,將茶盅重重一擱,罵道:「好個姜念,真真是冷麵冷心的!他可是咱們府上的姑爺,更是二太太的女婿!竟半點情面也不講,率兵去我叔叔家拿病中的王熹,這不是存心要人命嗎?」


  平兒忙勸道:「奶奶且消消氣,姜姑爺想必是奉旨辦差,身不由己。」

  王熙鳳冷笑道:「縱是奉旨,也該提前給咱們透個信兒!如今一聲不響便去拿人,眼裡哪還有二太太?又哪還有我的?再者說,王熹病得那樣,若有個三長兩短,我王家豈能善罷甘休!」

  王熙鳳是又怒又驚,忙不迭讓平兒為她化妝打扮了一番,便往榮慶堂去了。

  當王熙鳳來到榮慶堂,又得知了王子勝、王仁皆被拿下的消息,不由更怒也更驚。

  ……

  ……

  榮慶堂上,賈母已無心用飯。

  王夫人面色慘白,手中念珠捻得飛快,心中念著「阿彌陀佛」。

  邢夫人斜眼瞧著王夫人,面上雖不露,心中卻暗自盤算著什麼。

  王熙鳳罕見地在賈母跟前默然不語。

  趙姨娘則拉著周姨娘的袖子,低聲道:「你瞧,這王家一倒,二太太與鳳姐兒便是要失勢了……」周姨娘忙使眼色止住她。

  鴛鴦見氣氛凝重,王熙鳳都不則聲,便向賈母道:「老太太,您且寬心,此事尚未分明,等璉二爺打探回來,再作計較。」

  賈母嘆道:「鴛鴦說得是,只是王家與咱們世代姻親,如今遭此橫禍,叫人如何不憂心?」

  忽聽得守門的丫鬟叫道:「二老爺、姜姑爺、璉二爺來了!」

  眾人一驚,姜念竟來了!

  林黛玉、迎春、探春、惜春忙朝著碧紗櫥後躲去,四人都是閨閣女子,不便輕易見姜念這個外男,哪怕姜念是榮國府的姑爺。

  小丫鬟打起帘子,只見賈政在前,姜念居中,賈璉在後,三人魚貫而入。

  姜念身著二等侍衛冠服。

  賈母老眼昏花,也沒戴眼鏡,一時未注意到姜念的冠服,見姜念行禮完,便冷著臉道:「你好大的能耐,竟是將王家的爺們哥兒都拿下了!」

  姜念不慌不忙,不卑不亢,道:「晚輩只是奉旨辦差。」

  王夫人在旁已按捺不住,顫聲道:「那王隆犯事,與在京的王家人何干?難不成要株連滿門不成?」

  姜念環視一周,肅然道:「那王隆此番犯了極大的事兒!」

  隨即,姜念緩緩道出原委,說兩江總督陳弼納奉旨查辦王隆、譚鳳池,遣標營圍剿時,王隆、譚鳳池率六十餘悍徒持械拒捕,又有羅教妖眾百餘人殺出接應,殺害標營千總一人、兵丁十一人,王、譚遁去無蹤……

  姜念又將羅教介紹了一番,然後道:「王隆非但勾結譚鳳池在大運河上劫掠,且又私通邪教,殺害官兵,說其密謀造反都不為過。」

  一番話如驚雷炸響,震得滿堂鴉雀無聲。

  王熙鳳手中的帕子已絞得不成樣子,她素來膽大,此刻也不禁面色慘白,心內不斷罵起了王隆。

  王夫人更是雙手發顫起來。

  連賈母都唬得心驚肉跳。

  密謀造反——這四個字沉重如山,若王家果真涉及勾連邪教密謀造反,王夫人、王熙鳳也多半要受牽連,或許連榮國府都要受牽連。

  姜念肅穆道:「聖上今擢我為御前二等侍衛,命我嚴查王家與羅教勾連實情,若涉榮國府,亦嚴查之,不得徇私。」

  此言一出,又是滿堂皆驚。

  連躲在碧紗櫥後的迎春都被嚇得驚呼出聲,生怕牽連到自己。

  姜念又肅穆道:「王熹、王子勝、王仁皆已被拿下審訊,府上的二太太與二奶奶也該審訊。然聖上念及府上昔日功勳,且二太太、二奶奶已嫁為賈家婦,容府上安排一間靜室,由我問話即可。」

  不可能輕易將王夫人、王熙鳳抓去監牢審訊。

  何況王夫人還是姜念的岳母。

  堂內騷動起來。

  碧紗櫥後,探春暗暗扯了扯林黛玉的袖子,二人交換個眼色。

  賈寶玉呆立堂內,口中喃喃「這如何是好」。

  連素來沉穩的李紈也不禁攥緊了帕子。

  王夫人渾身發抖,既是嚇的,也是氣的,哪裡還顧得上在賈母跟前偽裝端莊?指著姜念道:「好個孝順女婿!竟要審問起岳母來了!」

  王熙鳳也顧不得賈母、賈政在場了,冷笑道:「姜大人好大的官威!我倒要看看,你能問出什麼花樣來!」


  姜念淡淡道:「請包涵,我只是奉旨辦差。」

  賈母見勢不妙,忙瞪了一眼王夫人,又瞪了一眼王熙鳳,沉聲道:「都住口!」又對姜念道:「你既是奉旨,咱們府上自當配合。只是,你莫忘了,一個是你岳母,一個是你嫂子。」

  姜念拱手道:「老太太放心,只是問幾句話罷了。」

  賈母當即命人在賈母院安排一間靜室,又對王夫人、王熙鳳道:「你們且去吧,我在此候著,倒要看看念哥兒如何審訊你們!」

  這話說得極重,說完還瞪了一眼姜念,分明是要為二人撐腰。

  ……

  ……

  已是暮色四合。

  賈母院中辟出的靜室,窗上映著搖曳的燭光。

  王夫人端坐其中,面色鐵青,手中念珠捏得咯吱作響。

  姜念坐在案前,案上擺著筆墨紙硯,一燈如豆。

  「岳母。」姜念輕叩案幾,「王隆勾結譚鳳池及羅教之事,你當真不知?」

  王夫人冷著臉道:「我深居榮府內宅,如何知曉江寧旁支那王隆的勾當?」

  姜念道:「可知你王家還有何人與譚鳳池或羅教勾結?」

  王夫人搖了搖頭,珠釵亂顫,不滿道:「你莫要血口噴人!我知你去歲與我兄長有仇怨,可你已娶了我女兒為妻,難不成此番竟要不顧元春的情面,要害我王家滿門不成?」

  及至審訊王熙鳳時,王熙鳳倒換了副面孔。未等姜念開口,先自紅了眼圈:「姜兄弟,咱們好歹是親戚,何苦這般相逼?」說著竟要上前扯姜念衣袖。姜念側身避過,正色道:「二嫂子自重。聖命在身,不敢徇私。」

  王熙鳳碰了個軟釘子,登時變了臉色,冷笑道:「好個鐵面無私的姜侍衛姜大人!既如此,你要問什麼儘管問!」說著往椅上一靠,丹鳳眼斜睨著姜念。

  「你可曾聽王家人提起過羅教?」

  「什麼羅教緞教的,我一概不知!」王熙鳳帕子一甩,「我自己的事兒都忙不過來,哪管那些烏糟事!」

  姜念又問了幾句,王熙鳳皆是一副愛答不理的態度。

  姜念也不惱怒,將供狀推到王熙鳳面前:「請簽字畫押。」

  王熙鳳看也不看,抓起筆胡亂簽了,「王熙鳳」三字寫得鬼畫符一樣,又擲筆於案,墨汁濺了滿紙。

  姜念依然不惱怒。

  據他推測,王家多半僅是那王隆與譚鳳池、羅教勾結,王子騰、王子勝、王熹、王仁這些王家嫡系一房的男丁,多半與譚鳳池、羅教無染。

  王夫人、王熙鳳遭到連累,受到審訊,大丟體面,她們惱羞成怒,姜念也能理解。

  但聖旨不可違,姜念須得遵旨行事。

  草草審訊了王夫人、王熙鳳,姜念便離開榮國府,此時天已將黑。

  榮國府內已是炸開了鍋。

  上至主子,下至小廝小丫鬟,都紛紛熱議著。

  有人敬畏姜念,也有人抱怨姜念……

  當著林黛玉、迎春、探春、惜春的面,賈寶玉忍不住道:「那姜姐夫是個刻薄之人,連我母親與二嫂子都審訊。」

  「姜姐夫是奉旨辦差,豈能抗旨的?」探春低聲道,又感嘆起來,「他比我們大不了幾歲,今年年方十六,竟就成了御前二等侍衛了,將來還了得?」

  那邊廂,趙姨娘在房裡歡喜不已,拉著兒子賈環嘀咕:「二太太審完,臉都是綠的,那王熙鳳也一樣,這下子她二人大丟體面,王家也大禍臨頭,可有好戲看嘍!」

  姜念離開榮國府後,便前往步軍營監牢,準備審訊王熹、王子勝、王仁。

  其實他知道,審訊王熹、王子勝、王仁,也只是白費工夫,然他還是要例行公事。

  關鍵是,他即將以欽差的身份下江南,在兩江總督陳弼納的配合下,捉拿譚鳳池、王隆,查禁羅教。

  屆時會再見薛姨媽了。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