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我王子騰豈會降伏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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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比於姜念在東郊的陳舊小宅院,王子騰在都中的宅第則顯得氣派,彰顯權貴之家的奢華與威嚴。

  按大慶之制,公侯以下、三品以上官員之居,一般稱為「第」。

  王子騰乃從一品京營節度使,未封公侯之爵,他的住宅便是「王第」。

  王第坐落於神京內城繁華之地,占地廣闊,門庭巍峨。朱漆大門上鑲嵌著銅釘,熠熠生輝。門前兩尊石獅子,凜凜生風。宅第之內,雕樑畫棟,後園之中,亭台樓閣參差錯落,景致宜人。

  當薛姨媽一行薛家人,被王家的接應人馬,由姜家小宅院接到王第,通過兩家宅院的對比,薛姨媽便愈發覺得王子騰足以降伏姜念了。

  薛姨媽由江寧動身進京前,本打算進京後寄居在榮國府,既因榮國府恢弘壯麗,足以容納薛家眾人,也因榮國府實乃豪門貴胄,薛家可攀附仰仗,還因方便撮合賈寶玉與薛寶釵的姻緣。

  而如今,因許妾之事,薛姨媽不得不改變主意,決定先暫居王第,待王子騰妥善處理此事後,再寄居到榮國府去。

  ……

  ……

  王第內宅中路的正房堂屋,較為寬敞,陳設雅致且不失威嚴。堂屋正中懸一幅山水畫,筆致雄健,氣韻磅礴。畫下置紫檀木雕花長案,案上陳青銅香爐,青煙裊裊升騰,淡淡檀香飄散,增添了幾分莊重與肅穆。

  王子騰獨坐在上首的太師椅上,相貌魁偉,身姿挺拔,神態威嚴,眉宇之間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左側坐著他的續弦夫人袁婉翠,衣著華麗,頭戴珠釵,面容端莊,自有一股高貴之氣。右側則坐著薛姨媽,神色略顯拘謹,目光不時在堂內掃視,似乎在權衡著什麼。堂內還站著薛蟠、薛寶釵、王熹等晚輩。

  袁,乃是大慶皇室的姓氏!

  袁婉翠出身於大慶皇室的旁支,其高祖父做過宗室親王,曾祖父封過鎮國公,祖父做過鎮國公,父親做過輔國公。

  袁婉翠並非王子騰的原配夫人,王子騰的原配夫人早已病故,此後才娶了袁婉翠為續弦夫人。

  雖說袁婉翠所在的這一支宗室早已衰落,她的父親更是英年早逝,年僅二十四歲便病故。王子騰能娶這麼一位出身高貴的宗室女子為續弦夫人,就可一窺他在朝中的地位與影響力。

  此時,薛蟠一副畏縮的模樣,站在堂屋一角,目光閃爍,不敢直視上首的王子騰。他一向懼怕這位威嚴的舅舅,此刻更是連大氣都不敢出。

  薛寶釵則低眉垂首,神情緊張。她知道,她母親要請王子騰降伏姜念了。

  薛姨媽已與王子騰、袁婉翠寒暄了一番,說了些家常閒話。

  氣氛看似融洽。

  不料王子騰突然開口:「你們來得倒是巧了,就在近日,今上頒布了一道旨意,降下隆恩,除聘選妃嬪外,凡世宦名家之女,皆可親名達部,以備選為公主、郡主入學陪侍,充為才人、贊善之職。你們家因是內務府的皇商,寶丫頭也可待選的。」

  薛姨媽對宮事了解不少,立刻領悟到,若薛寶釵被選中,就有機會飛黃騰達了,甚至有機會被皇帝看中——這可比撮合薛寶釵與賈寶玉的姻緣更為誘人。

  然而,薛姨媽心中卻五味雜陳。她終於按捺不住,請王子騰屏退了數人,包括了王子騰的兒女,僅留下她與王子騰、袁婉翠、薛寶釵、薛蟠,才鄭重其事地對王子騰道:「寶丫頭若能待選,自是再好不過的事兒。只是……」她頓了頓,語氣中帶著無奈,「寶丫頭目今倒是不便的。」

  王子騰眉頭一挑,眼中閃過詫異與不悅:「哦?有何不便的?」

  薛姨媽神色悲戚,長嘆一聲,語氣中滿是痛心:「寶丫頭她……她已許人為妾了!」

  此言一出,堂內頓時一片死寂。

  薛寶釵的腦袋垂得更低了,臉頰微微泛紅,雙手緊緊攥著衣角,顯得既緊張又尷尬。

  薛蟠則縮了縮脖子,眼神躲閃,生怕這把火燒到自己身上。

  王子騰猛地瞪大了眼睛,滿臉難以置信,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連袁婉翠也被驚得瞠目結舌,手中的茶盞微微一顫。

  王子騰回過神後,眉頭深鎖,語氣中帶著壓抑的怒意:「莫非是我聽錯了?你是在說,已將寶丫頭許人為妾了?」

  薛姨媽深深嘆了口氣,神情複雜地點了點頭:「確實如此,且聽我將原委道來……」


  隨即,薛姨媽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詳詳細細地說了一遍。

  王子騰聽完,臉色陰沉,眼中怒火燃燒,猛地一拍桌案,震得茶盞叮噹作響:「好一個張狂的小輩!竟敢如此欺你,如此欺我的外甥女!」

  他是自傲之人,好利之人,狠辣之人。

  他認為,姜念對薛家確有天大的恩情,憑這份恩情,讓薛寶釵為妾作為回報,倒也合理。若是換作他,多半會要求更大的回報……

  然而,他心中已將薛家視為自己的附庸,也早就謀劃著名利用薛寶釵的婚事為自己謀利。而且,他與江寧節度使唐吉納有仇怨。

  這種情況下,他覺得姜念不僅是在欺壓薛姨媽和薛寶釵,更是在挑釁他王子騰。

  王子騰忍不住對薛姨媽責罵道:「你也是個糊塗的!發昏了不成!怎就應下此事了?還親書了那勞什子的許妾文約?」

  薛姨媽一時間面紅耳赤,羞愧難當。她已好久未被人如此當面責罵了,何況是當著薛寶釵、薛蟠這對兒女的面。她低下頭,聲音微弱地辯解道:「當時情勢所迫,我也是無可奈何……」

  王子騰冷哼一聲,轉而問道:「那叫姜念的小輩,究竟有何不凡的來歷?」

  薛姨媽神色尷尬,低聲答道:「他雖年紀不大,卻是頗有心機城府,對自己的來歷保密甚嚴。起初我也以為他來歷顯赫,揣測他那無人知曉的父親,或是都中的某位大貴人。只是……適才進京時,發現他居住在城郊一所簡陋的房舍,便又以為他來歷並非顯赫了。」

  王子騰略一沉思,眼中閃過輕蔑,淡淡道:「如此看來,他縱然身世不凡,也不會多顯赫。年輕小輩為了體面或唬人而狂妄,是常有的。」

  薛姨媽苦著臉,語氣帶著哀求:「此事須仰仗你了。讓那姜念退回許妾文約,且還須讓他家的人都禁口才好。此事一旦傳開,寶丫頭會大損名節,咱們家也會大損名聲。屆時,寶丫頭自是不能待選,連找個好夫婿都難了。」

  王子騰點了點頭,目光如炬:「嗯,須得如此,且須火速,不可耽誤的。如今大慶能有幾個年輕小輩連我都降伏不了的?我這便親自去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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