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立下文約,許為妾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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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蟠見薛姨媽為難焦急,對姜念道:「姜兄,我家實當好好報答你的大恩,縱然讓我拿出二萬兩銀子都可。只是,讓我妹妹做丫鬟,這實在不妥的,也忒委屈我妹妹了。」

  薛姨媽忙附和:「姜大爺,我薛家今雖無官無爵,可好歹是皇商,祖上也做過官的。寶丫頭若做了你的丫鬟,豈不入了奴籍?這如何使得!如此,我們有何臉面拜祭薛家先祖?我也沒臉面見人的了。」

  姜念聽罷,故作沉吟,才對薛姨媽緩緩開口:「既薛家如此為難,我便退讓一步,就不讓薛姑娘做丫鬟了,待日後我娶了妻,再讓薛姑娘為妾,如何?若你應允此事,我自當一路護衛你們進京。若適才那群水匪又殺回來,亦或是又遇上其他水匪,我必能保你們周全。適才的劫案,我也會報於前方水驛,我的管家乃五品龍禁尉,前方水驛該不敢刁難使壞的。這船上的屍首,也可去前方水驛安置一番。」

  說著,他看了眼依然橫臥在甲板上的三具屍首。

  其實,他心中早有盤算。

  讓薛寶釵做丫鬟,薛家必然不肯。

  若直接提出讓薛寶釵做妾室,薛家也多半不肯。

  他便故意先提出做丫鬟,待薛姨媽、薛蟠都為難之際,再故意退讓,提出只做妾室不做丫鬟,如此以退為進,可增事成機率。

  然而,薛姨媽猶露為難之色。

  姜念語氣加重:「我已如此退讓,若你仍不應允,便是薛家知恩不報了。」

  薛姨媽、薛蟠不約而同地看向了薛寶釵……

  薛姨媽擔憂之後又會遭遇水匪,她可是已被之前的水匪嚇破了膽,薛家大船上又只剩四個男人,她想讓姜念護衛薛家進京,剛才的劫案和船上的屍首,也想靠姜念處置妥當。

  薛蟠則認為薛家當好好報答姜念,不然就是忘恩負義,他素來重情重義。

  但這對母子又都不願將薛寶釵給姜念做妾室,便下意識都看向了薛寶釵,仿佛在徵詢薛寶釵的意見。

  薛寶釵見母親與哥哥在這等關頭竟都不知所措地看向自己,愈覺羞惱,已是失了平日的穩重,她眼眶微紅,咬了咬下唇,顫聲對薛姨媽道:「媽,這便是我的命!你……你應了這位姜——大——爺!」

  「姜大爺」三字,她一字一頓,仿佛從牙縫中擠出,帶著不甘與憤懣。

  薛姨媽卻是聞言一驚,心中一震,沒想到薛寶釵竟會應下此事。

  姜念果斷對薛姨媽道:「薛姑娘既願意,你呢?難道還不願應允?」

  薛姨媽愈發糾結,暗自埋怨:「寶丫頭怎就應下此事了呢?她一應,我更不好推拒了,這可如何是好……有了!不如先口頭應下,待我們平安進京後,再請寶丫頭的舅舅出面,與這位姜大爺周旋,該能令其放棄納寶丫頭為妾的念頭,屆時再改以重金酬謝便是了。」

  念及此,薛姨媽勉強點了點頭:「好,我便應了你,待日後你娶了妻,再讓寶丫頭與你為妾。」

  薛姨媽本以為,她都這般說了,此事便到此為止了,不承望姜念又道:「好,薛家是知恩圖報的,既如此,咱們這便立下文約。」

  薛姨媽瞠目結舌:「……」

  姜念以平淡的語氣道:「畢竟口說無憑,立下文約才好,」

  姜念見薛姨媽惶亂,語氣又加重:「怎麼?難道你應下,只是要詐我欺我?」

  薛姨媽尷尬得臉都紅了,她雖心中不願,可若此時反悔,豈不是自食其言,丟了體面?

  這個時代的貴婦,一般都很在意體面。

  薛姨媽遲疑了一會子後,咬了咬牙,硬著頭皮道:「那便立文約!」

  心中暗想:「即便立下了文約,進京後也可請寶丫頭的舅舅找這位霸道的哥兒要回來的。」

  當即,在賀贇的護衛下,姜念神色自若地走進了薛家大船的船艙,薛姨媽雖心中不願,卻是硬著頭皮跟隨。

  備好了筆墨紙硯,姜念讓薛姨媽親書一份將薛寶釵許為妾室的文約。

  薛姨媽有一定的文化水平,只是未曾寫過這種許妾文約,加上心中鬱郁,一時間不知如何下筆。

  姜念見狀,從容說道:「我口述,您寫便是。」

  他自然也未曾寫過許妾文約,但這種文約並不拘格式,書其要旨即可。

  於是,姜念一邊口述,薛姨媽一邊寫了起來,書曰:

  「蓋聞禮有定分,情有歸依。今有小女寶釵,性行溫良,容儀端淑,願為姜念之側室,以奉箕帚,佐中饋。姜念亦嘉其德,願納之以為妾。惟念姜念尚未婚娶,故俟其大婚之後,再行納妾之儀。小女亦當恪守妾道,敬事主母,和睦家室,毋得僭越。姜念亦當待之以禮,養之以恩,毋使失所。」

  「兩家既盟,永以為好。謹立此約,以為憑據。」

  文約寫完,姜念、薛姨媽都以立約人的身份簽了姓名,在姜念的要求下,薛蟠也以見證人的身份簽了姓名,又讓賀贇以見證人的身份簽了姓名。

  薛姨媽寫文約時,每寫一字,心中便仿佛又增一分沉重,而當她以立約人的身份簽名時,更是面色泛白,手指微微顫抖,也有種不妙的預感:「若是進京後,寶丫頭的舅舅出面都要不回這份文約,可如何是好……」

  因是涉及自己的大事,薛寶釵沒有迴避,站在一旁,全程目睹了姜念、薛姨媽、薛蟠、賀贇立下這份許妾文約。

  當她聽著姜念一字一句口述出這樣的文約,羞惱與屈辱交織,令她幾乎無法自持,雙手緊緊攥住衣袖,指尖發白。

  而當她看到薛姨媽、薛蟠都簽了姓名,心中更是悲涼,感覺自己像是被賣了一般,她咬緊下唇,努力不讓自己的哭聲溢出,淚珠兒卻不受控制地滑落,顆顆晶瑩,無聲地滴落在衣襟上,暈開濕痕。

  她乃薛家小姐,自幼飽讀詩書,聰慧過人,才情出眾,端莊自重,何曾料到自己會有今日這般境地?

  「我薛寶釵竟是要與人為妾了!何至於此!何至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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