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4章 徐榮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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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如墨,風捲殘雲,將微山湖上的銀光撕得支離破碎。

  一萬迅猛狼騎結成鋒矢之陣,巨型狼的四蹄踏在凍土上,發出沉悶而迅捷的聲響,如同暗夜中潛行的巨獸,朝著二十里外徐榮的營寨撲去。

  狼騎騎士們俯身貼在狼背,玄色披風與夜色融為一體,只有那雙幽綠的狼眼,在黑暗中連成一片流動的鬼火,悄無聲息地掠過官道兩側的土坡,避開了巡弋的斥候——那些被疲憊與飢餓拖垮的斥候,早已在寒風中昏昏欲睡,竟未察覺死亡的陰影已悄然籠罩。

  營寨之內,篝火點點,多數士兵早已沉入夢鄉,只有少數崗哨蜷縮在帳篷角落,搓著凍僵的雙手取暖。

  丹陽兵的營帳還算規整,太史慈親自巡營,看著麾下士兵蜷縮在冰冷的鎧甲里休憩,眉頭緊鎖——他深知糧草不濟,士兵們早已饑寒交迫,這樣的狀態,根本經不起任何突襲。

  而另一邊的雜兵營帳,更是鼾聲如雷,不少人甚至直接躺在凍土上,身上只蓋著一層薄薄的粗布,武器隨意丟在一旁,毫無防備之心。

  徐榮尚未歇息,他坐在中軍大帳內,案几上攤著一張簡陋的地圖,指尖在彭城與沛縣之間反覆摩挲。

  帳外的寒風透過縫隙鑽入,吹得燭火搖曳不定,將他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他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強烈,總覺得今夜的寂靜太過詭異,仿佛暴風雨來臨前的蟄伏。

  就在他起身準備再次巡營之際,一陣悽厲的狼嚎突然劃破夜空,尖銳得如同鬼哭,瞬間刺穿了營寨的寧靜!

  這聲狼嚎不似尋常野狼的嗥叫,低沉中帶著穿透骨髓的暴戾,如同來自幽冥的催命符,瞬間在營寨中掀起滔天恐慌。

  營寨邊緣的崗哨最先崩潰,那兩名蜷縮在帳篷旁的士兵,像是被沸水燙到般猛地彈起,凍得發僵的手指慌亂地去抓身側的戈矛,卻因過度驚懼而頻頻打滑,戈矛「哐當」一聲砸在凍土上,聲響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其中一人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連一句完整的「敵襲」都喊不出來,只死死盯著營寨外漆黑的夜色,瞳孔因恐懼縮成了針尖大小;另一人則雙腿一軟,一屁股癱坐在地,牙齒打顫的聲音清晰可聞,渾身如同篩糠般發抖,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

  雜兵營帳內的鼾聲戛然而止,無數道身影從粗布被褥或冰冷的凍土上驚坐而起。

  睡眼惺忪的茫然只持續了一瞬,便被鋪天蓋地的恐懼取代。

  有人慌亂中抓過身邊的武器,卻分不清方向,要麼揮舞著鏽跡斑斑的砍刀亂砍空氣,要麼握著磨禿的鋤頭四處亂戳,嘴裡發出無意義的嘶吼;

  更多人則如同沒頭蒼蠅般亂竄,帳篷的木架被撞得「吱呀」作響,不少簡陋的帳篷直接坍塌,將裡面的人埋在布料與木桿之下,引發一陣更混亂的哭喊。

  有個剛從流民中招募的壯丁,嚇得直接跪倒在地,雙手合十不停磕頭,嘴裡反覆念叨著「饒命」,連丟在腳邊的削尖木棍都不敢去撿;

  還有些人被恐懼沖昏了頭,竟朝著營寨外的黑暗狂奔,卻被守在營帳口的隊率厲聲喝止,混亂中不知是誰揮刀誤傷了同伴,鮮血濺出的瞬間,原本就濃郁的恐慌更添了幾分絕望。

  丹陽兵的營帳雖比雜兵規整,卻也難掩慌亂。

  士兵們紛紛從冰冷的鎧甲中爬起,手忙腳亂地穿戴甲冑、拿起戈矛,甲片碰撞的「叮叮噹噹」聲此起彼伏。

  有經驗豐富些的老兵,迅速靠向身邊的同伴,試圖結成簡單的防禦陣型,但倉促之間,隊列雜亂無章,不少人因緊張而頻頻出錯,要麼系錯了甲繩,要麼握反了戈矛的方向。

  幾個年輕的丹陽兵臉色發青,緊咬著嘴唇強撐著不讓自己發抖,眼神卻不由自主地瞟向營寨外漆黑的夜色,那裡傳來的狼嚎餘音尚未消散,仿佛有無數頭巨獸正潛伏在黑暗中,隨時會衝進來將他們撕碎。

  「慌什麼!結陣戒備!」

  太史慈剛巡營至丹陽兵營帳邊緣,狼嚎聲便已響起,他心中一沉,立刻厲聲大喝。

  可他的吼聲在蔓延的恐慌中,竟顯得有些單薄。

  有幾名老兵被他的喝聲驚醒,強行穩住心神,開始協助他整頓隊列,但更多年輕士兵仍被那不屬於人間的狼嚎震懾,手腳發軟,難以行動。

  中軍大帳附近的騎兵營,三千騎兵雖屬精銳,卻也難掩驚懼。

  不少騎士原本就宿於馬旁以防突襲,狼嚎聲響起的瞬間,他們猛地翻身想要上馬,卻發現胯下的戰馬早已被這暴戾的狼嚎驚擾得躁動不安,前蹄刨地,嘶鳴不止,反倒將幾名動作稍慢的騎士掀翻在地。


  騎士們顧不得身上的疼痛,死死拽住韁繩,一邊低聲安撫受驚的戰馬,一邊迅速抽出腰間的佩刀,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甲冑上的泥點在慌亂的動作中簌簌掉落,臉上的倦色被濃重的戒備取代。

  「敵襲!」

  終於,一名隊率衝破恐懼,發出了一聲嘶啞的嘶吼。

  緊接著,此起彼伏的慘叫從營門方向傳來。

  徐榮臉色驟變,猛地拔出腰間長劍,大步衝出營帳。

  只見營寨外圍的拒馬早已被撞得粉碎,無數巨型狼騎如同潮水般衝破營門,巨型狼的獠牙撕開了士兵的胸膛,狼騎騎士手中的長刀揮舞,寒光閃過,便是數顆人頭落地。

  那些剛剛從睡夢中驚醒的雜兵,尚未反應過來,就被狼騎踏成肉泥,或是被長刀劈成兩段,營地內瞬間亂成一團。

  「列陣!結陣抵抗!」徐榮厲聲大喝,聲音在混亂中如同驚雷。

  他翻身上馬,揮劍指向營門方向,「騎兵隨我迎敵!」

  身旁的三千騎兵倉促集結,翻身上馬,跟著徐榮朝著營門衝去。

  可這些東拼西湊的騎兵,哪裡是迅猛狼騎的對手?

  巨型狼的體型遠超戰馬,衝擊力更是驚人,狼騎鋒矢陣如同一把鋒利的尖刀,直接撞入騎兵隊列。

  只聽「咔嚓」一聲脆響,一名徐州騎兵連人帶馬被巨型狼崽撞飛,戰馬的骨骼瞬間斷裂,騎兵落地時已沒了聲息。

  狼騎騎士順勢揮刀,又將兩名騎兵斬於馬下,刀光所過之處,鮮血噴濺,慘叫連連。

  「殺!」龐德一馬當先,胯下巨型狼崽格外兇猛,四蹄翻飛,獠牙外露,一口便咬斷了一名騎兵的脖頸。

  他手中的長刀通體烏黑,是用精鐵鍛造而成,劈砍之間毫無阻滯。

  他目光如炬,在混亂的戰場中一眼就鎖定了徐榮,雙腿猛地夾緊狼腹,巨型狼崽會意,嘶吼著朝著徐榮撲去,沿途的徐州士兵如同麥秸般被撞飛、撕碎。

  太史慈聽到動靜,立刻帶領五千丹陽兵趕來支援。

  丹陽兵果然精銳,即便倉促應戰,也迅速結成了長矛陣,矛頭朝外,死死頂住了狼騎的第一波衝擊。

  巨型狼撲來時,長矛刺入狼身,帶出汩汩鮮血,不少狼崽吃痛嘶吼,暫時遲滯了攻勢。

  可迅猛狼騎的衝擊力實在太過恐怖,巨狼悍不畏死,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向前沖,狼騎騎士的長刀不斷劈砍,將長矛陣的缺口一點點擴大。

  徐榮的騎兵隊早已被沖得七零八落,他本人被數名狼騎圍攻,長劍揮舞得密不透風,勉強擋住了幾波攻擊。

  可胯下的戰馬早已嚇得瑟瑟發抖,在巨型狼崽的咆哮聲中難以立足。

  他眼角的餘光瞥見龐德正朝著自己衝來,那匹巨型狼崽速度快得驚人,轉眼間就已近在咫尺。

  「徐榮匹夫!速速受死!」龐德的吼聲如同炸雷,長刀帶著破空之聲劈來。

  徐榮急忙舉劍格擋,「當」的一聲巨響,長劍被震得脫手飛出,虎口崩裂,鮮血直流。他心中一沉,知道自己絕非龐德對手,可他身後是整個徐州的安危,絕不能就此倒下。

  「匹夫休狂!」徐榮怒吼一聲,抽出腰間的短刀,翻身從戰馬上跳下,朝著龐德撲去。

  龐德見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胯下巨狼猛地甩頭,一爪子拍在徐榮的肩頭。

  只聽「咔嚓」一聲,徐榮的肩胛骨瞬間碎裂,劇痛讓他眼前一黑,踉蹌著後退數步,短刀也掉在了地上。

  龐德催狼上前,長刀架在了徐榮的脖頸上,刀刃的寒意讓徐榮瞬間清醒他抬起頭,望著眼前凶神惡煞的龐德,又看了看四周被屠戮的士兵,心中湧起無盡的悲涼。

  兩萬大軍,在一萬迅猛狼騎的衝擊下,此不堪一擊,那些他寄予厚望的丹陽兵,也已陷入重圍,苦苦支撐。

  「徐榮,降或死!」龐德的聲音冰冷刺骨。

  徐榮慘笑一聲,鮮血從嘴角溢出:「我徐榮身為大漢子民,豈能降你這逆賊!」

  他目光越過龐德,望向被狼騎圍攻的太史慈,用盡全身力氣嘶吼:「子義!走!速速去下邳!向司馬使君、諸葛太守報信!段羽大軍已至,徐州危矣——」

  這一聲嘶吼,穿透了戰場的嘈雜,傳入了太史慈的耳中。

  太史慈回頭望去,正看到龐德手中的長刀猛地揮下,一道寒光閃過,徐榮的頭顱應聲落地,鮮血噴濺在冰冷的凍土上,染紅了周圍的枯草。


  「徐將軍!」太史慈目眥欲裂,雙目赤紅,揮槍刺死身前的狼騎,想要衝過去,卻被數頭巨狼死死圍住。

  長矛刺穿了狼身,可更多的狼騎涌了上來,長刀不斷落在長矛陣上,發出刺耳的碰撞聲。

  龐德斬下徐榮頭顱,高高舉起,朝著混亂的徐州軍大喝:「徐榮已死!降者不殺!負隅頑抗者,死!」

  這一聲大喝,徹底擊潰了徐州軍的心理防線。

  那些本就搖搖欲墜的雜兵,見狀紛紛丟棄武器跪地求饒,卻被巨狼無情地撕咬吞噬。

  丹陽兵的陣腳也開始鬆動,士兵們看著將軍戰死,士氣大跌,不少人手中的長矛開始顫抖,再也擋不住狼騎的碾壓式進攻。

  龐德催動巨狼,帶領狼騎朝著丹陽兵的陣形發起猛攻。

  巨狼的獠牙撕開了士兵的鎧甲,騎士的長刀收割著生命,鮮血如同溪流般在營地內流淌,匯聚成窪,倒映著夜空中幽綠的狼眼,顯得格外猙獰。

  太史慈拼盡全力廝殺,身上已添數道傷口,鮮血浸透了鎧甲,可他知道自己不能死,徐榮的囑託猶在耳畔,他必須活下去,將消息送到下邳。

  趁著一名狼騎揮刀的間隙,太史慈猛地調轉方向,一槍刺穿了身旁狼眼,巨狼吃痛嘶吼,撞開了身邊的同伴。

  他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雙腿夾緊馬腹,朝著營寨後方的密林衝去。

  龐德見狀,冷哼一聲,想要下令追擊,卻被身邊的親兵勸阻:「將軍,大局已定,窮寇莫追!此處距離下邳尚遠,他未必能逃出去!」

  龐德瞥了一眼太史慈遠去的背影,不再追擊,揮刀下令:「清掃殘敵........一個不留!」

  夜幕之下,狼嚎聲、慘叫聲、刀槍碰撞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曲絕望的悲歌。一萬迅猛狼騎如同虎入羊群,以絕對碾壓的姿態,對兩萬徐州軍展開了屠戮。

  那些曾經東倒西歪的雜兵,此刻如同待宰的羔羊,毫無反抗之力;即便是精銳的丹陽兵,在迅猛狼騎的衝擊下,也漸漸潰不成軍,最終被逐一屠戮。

  天色微亮之時,戰場終於沉寂下來。

  凍土之上,屍橫遍野,鮮血凝固成暗黑色,兩萬徐州軍幾乎全軍覆沒,只剩下少數殘兵逃入密林,卻也多半會被後續的狼騎斥候追上斬殺。

  龐德勒狼立於屍山血海之中,徐榮的頭顱被掛在狼脖頸上,鮮血順著狼毛滴落。

  他抬頭望向城門樓的方向,那裡,段羽騎著黑虎,依舊靜靜佇立,嘴角的冰冷弧度,在晨光中顯得愈發森寒。

  微山湖的水波之上,晨光灑下,卻照不進這片被鮮血浸染的土地,兩萬亡魂,終將沉入冰冷的湖底踏平徐州的墊腳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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