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4章 夜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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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沿著城牆根一路向東,腳下的路坑坑窪窪,沾滿了泥濘。

  冬日的陽光雖有些暖意,卻驅散不了空氣中的寒意,小玉的臉頰被凍得通紅,雙手緊緊攥著藏在衣襟內的短刀,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儘快趕到城外的驛館。

  徐州城的東城門處,守衛依舊森嚴,士兵們逐一盤查著進出城的行人。

  小玉心中一緊,放慢了腳步,裝作是進城採買的農戶家女兒,低著頭,儘量不與士兵對視。

  「幹什麼的?」 一名士兵攔住了她,語氣嚴厲。

  「回官爺,我是城外張家莊的,進城給我爹買藥,現在要回去了。」

  小玉壓低聲音,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怯懦。

  士兵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見她衣著樸素,便揮了揮手:「走吧走吧,下次進城早點。」

  小玉心中鬆了口氣,連忙快步走出城門,朝著城外三里處的驛館而去。

  這座驛館早已廢棄多年,孤零零地矗立在官道旁。

  曾經朱紅的大門如今早已褪色斑駁,門板上布滿了裂紋,上面還掛著幾縷枯草。

  院牆也多處坍塌,露出裡面殘破的院落。

  平日裡,只有往來的商賈或趕路的百姓在天氣暖和時,會來這裡歇腳避雨,如今已是深冬,驛館顯得格外冷清荒涼。

  小玉推開吱呀作響的大門,一股寒風夾雜著塵土撲面而來。

  院落里長滿了齊腰深的枯草,幾隻麻雀被驚動,撲稜稜地飛走了。她穿過院落,走進驛館的一樓大廳。

  大廳內空蕩蕩的,光線昏暗,只有幾扇破損的窗戶透進些許光亮。

  地面上散落著碎石和枯草,幾張破舊的桌椅東倒西歪,上面布滿了灰塵和蛛網。

  大廳的角落裡,燃著一盆炭火,微弱的火光跳動著,驅散了一絲寒意。

  一個邋遢的中年男人正趴在一張相對完好的桌子上昏昏欲睡,他身著一件油膩的灰色長袍,領口敞開,露出黝黑的胸膛,腰間斜挎著一個酒葫蘆,葫蘆口用布條塞著,散發著淡淡的酒氣。

  他的頭髮亂糟糟的,遮住了大半張臉,下巴上長滿了雜亂的鬍鬚,看上去就像一個無家可歸的醉漢。

  似乎是聽到了腳步聲,那男人揮了揮手,含糊不清地說道:「回了去吧,不營業了。」

  聲音沙啞,帶著濃濃的鼻音。

  聽到男人的話,小玉並未動彈,反而緩緩摘下頭上的棉帽,露出一張凍得通紅的小臉。

  她看著那男人的背影,眼神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親昵與依賴,輕聲開口:「叔。」

  這一聲呼喚,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讓原本昏昏欲睡的男人身體猛地一僵。

  空氣瞬間寧靜下來,只剩下炭火燃燒的噼啪聲和窗外呼嘯的風聲。

  男人緩緩抬起頭,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晃了晃微沉的腦袋,似乎還未完全清醒。

  當他看清眼前的人時,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隨即化為濃濃的驚訝與欣喜:「玉兒?」

  「叔!」 小玉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動,快步上前,在男人的桌子旁邊蹲下,眼眶瞬間紅了。

  夜鷹看著眼前的小玉,臉上的睡意一掃而空,伸手在她的頭頂輕輕撫摸了一下,語氣中滿是疼惜:

  「你怎麼來了?這麼冷的天,跑這麼遠的路,凍壞了吧?」

  小玉露出一抹甜甜的微笑,搖了搖頭:「不冷,一想到能見到叔,就不冷了。」

  「胡說八道。」 夜鷹收斂起臉上的笑容,繃著臉說道,「規矩都忘了嗎?這話不能隨意說出口。

  你可知,你私自離府來找我,有多危險?」

  雖然夜鷹繃起了臉,語氣也帶著責備,但小玉卻絲毫沒有感覺到害怕,反而笑著點了點頭:「我知道錯了,叔。

  可是事情太緊急了,我實在來不及通過成衣鋪傳遞消息,只能親自來找你。」

  夜鷹看著她眼中的急切,心中瞭然。

  他親自培養的孩子,他最是了解。

  小玉向來沉穩懂事,不是不知道輕重的人,如今這般冒險前來,定然是出了天大的事情。

  「說吧,究竟發生了什麼。」 夜鷹的語氣緩和下來,目光變得凝重,「是不是州牧府里出了變故?」


  小玉點了點頭,下意識地打量了一眼周圍的環境,眼神中帶著一絲警惕。

  夜鷹見狀,笑著伸出手,在她的頭頂輕輕敲了一下:「你這小丫頭,怎麼還質疑起你的師父來了?

  你忘了你的一身本領都是誰教的了?」

  小玉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嘴角卻露出了笑容。

  她當然記得,自己的一身本領,包括輕功、格鬥、唇語、情報傳遞,都是夜鷹手把手教的。

  而她與夜鷹的緣分,還要從多年前說起。

  那年小玉被母親雙手拖著才沒有淹死在河中。

  恰巧遇到了當時就混在流民當中執行任務的夜鷹。

  如果不是夜鷹,當初小玉也就隨著母親一同淹死在渡河的過程當中了。

  後來得知小玉已經是孤身一人,於是夜鷹就將其留在了軍機處。

  這一晃就是數年的光景。

  .........................

  「叔,諸葛珪還有司馬防兩人要在三日內動手。」

  小玉抬起頭,收起了臉上的笑容,神色凝重地說道,「他們要殺陶謙,奪取徐州的兵權!」

  夜鷹的眉頭猛地一皺,眼中閃過一絲震驚,「這麼著急?

  徐榮和太史慈兩人剛剛掌兵不過數日,根基未穩,他們就這麼迫不及待地要取而代之了?」

  他實在有些難以置信。

  陶謙經營徐州多年,雖算不上雄才大略,卻也深得民心,麾下兵馬雖不算頂尖,卻也精銳不少。

  諸葛珪與司馬防僅憑兩個外來將領,就想在三日內奪權,未免.......

  「消息是從何而知?」

  夜鷹謹慎地看著小玉,語氣嚴肅地問道,「能保證消息的來路真實嗎?

  你可知道,這種消息一旦有誤,不僅會讓我們陷入被動,還可能讓整個徐州的暗線遭受滅頂之災。」

  「是我偷聽到的,消息絕對是真的!」

  小玉連連點頭,語氣篤定地說道,「我在府中花園的迴廊後,親眼看到諸葛珪與司馬防密談,他們說要讓太史慈率親衛控制府中要道,徐榮領兵圍住書房,逼陶謙禪位,若陶謙不從,就直接殺了他!

  今日我又故意躲在一旁,聽到他們敲定了時間,就在三日內深夜動手!」

  她將自己偷聽的經過詳細說了一遍,包括諸葛珪與司馬防如何安排部署,如何忌憚臧霸、曹豹二人,都一一告知了夜鷹。

  夜鷹皺著眉頭,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陷入了沉思。

  他知道小玉的唇語功夫是自己親手教的,絕不會出錯,而且以小玉的性格,也絕不會在這種事情上撒謊。

  如此說來,諸葛珪與司馬防的計劃是真的,徐州即將陷入一場血雨腥風。

  半晌之後,夜鷹才緩緩抬起頭,看向小玉,語氣深沉地說道:「此事事關重大,絕非我一個人能做主的。

  按規矩,我需先將消息傳遞給長安總部,等候上級指示。」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猶豫,隨即又變得堅定:「不過…… 如果這個消息真的是真的,那我們倒是可以從中插一手。

  諸葛珪與司馬防急於奪權,陶謙定然不會坐以待斃,雙方一旦交火,必然兩敗俱傷。

  我們若是能在恰當的時機出手,不僅能阻止諸葛珪等人掌控徐州,還能趁機擴奪取徐州城,這可是大功一件。」

  「還有......我一直很好奇,諸葛珪還有司馬防兩人說的那個皇叔是什麼人.......」

  夜鷹低頭看向蹲在身邊的小玉,眼中滿是溫柔與期許:「玉兒,你跟著我在軍機處待了這麼多年,吃了太多苦,也冒了太多險。

  軍機處的危險,你比誰都清楚。

  當年總部的二號人物都險些喪命,更不用說我們這些散落在各地的死間了,稍有不慎,便是死無全屍。」

  他伸手輕輕撫摸著小玉的頭髮,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我一直想讓你脫離軍機處,去長安過安穩日子,不用再提心弔膽,不用再刀口舔血。

  如果這次我們能立下這等大功,我便可以向總部申請,讓你回長安,從此遠離這些紛爭。


  這或許就是我們唯一的機會了。」

  小玉看著夜鷹眼中的期盼與疼惜,心中一暖,眼眶再次紅了。

  她知道,夜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她。

  這些年來,夜鷹一直默默守護著她,為她擋了無數次危險。

  「叔,我聽你的。」 小玉重重地點了點頭。

  ................

  驛館內的炭火越燃越旺,映得夜鷹與小玉的臉龐忽明忽暗。

  就在二人商議完畢,準備分頭行動時,驛館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伴隨著熟悉的咳嗽聲。

  「叔,是我讓他來的。」 小玉連忙起身,朝著門口喊道,「大叔,快進來吧!」

  門被輕輕推開,劉備依舊身著那身灰撲撲的粗布短褐,臉上的疤痕在火光中顯得愈發猙獰。

  他手中提著一個小小的布包,步伐沉穩地走了進來,目光掃過驛館內的景象,最後落在夜鷹身上,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夜鷹眉頭微蹙,不動聲色地擋在小玉身前,語氣警惕地問道:「這位是?」

  「叔,他就是我跟你說的那位馬夫大叔。」

  小玉連忙小聲解釋道,「我擔心他留在府中會被諸葛珪等人牽連,就勸他先出城避一避。

  大叔無依無靠,我便將他帶到這裡來了。」

  劉備放下布包,對著夜鷹拱了拱手,語氣憨厚地說道:「在下劉三,多謝這位掌柜的收留。」

  他刻意壓低了聲音,裝作一副怯懦老實的模樣,與平日裡的深沉判若兩人。

  夜鷹上下打量著劉備,見他衣著樸素,神色謙卑,確實像個老實巴交的馬夫,心中的警惕才稍稍放下。

  但他常年在軍機處任職,養成了謹慎多疑的性格,依舊沒有完全放鬆戒備,只是淡淡說道:「既然是玉兒帶來的人,便暫且留下吧。

  只是這驛館簡陋,委屈你了。」

  「不委屈,不委屈。」 劉備連忙擺手,「能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就不錯了,在下感激不盡。」

  小玉見狀,心中鬆了口氣,連忙說道:「叔,我得趕緊回府了,大叔就拜託你多照看一下了。」

  夜鷹點了點頭,眼中滿是疼惜:「路上小心。」

  隨後小玉又看向了劉備說道:「大叔,這是我叔,就是以前我和你說過的那個,救了我的。」

  劉備聞言之後只是木訥的點了點頭:「知道知道。」

  「大叔,你就在這裡安心待著,等事情平息了,我再來找你。」

  劉備再次連忙點頭,臉上露出 「感激」 的笑容:「多謝姑娘,姑娘一路保重。」

  小玉轉身離開了驛館。

  夜鷹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見,才轉身對劉備說道:「劉兄弟,你暫且在這驛館後院歇息,不要隨意走動。

  我還有些事情要處理,晚些再來看你。」

  眼前這個人雖然是小玉帶回來的。

  但別說是小玉,就是他自己帶回來的,也一定要保持警惕。

  小玉心善,但規矩還是懂得。

  軍機處的事情不可能透露出去。

  眼前這個人小玉之前也說過。

  說這人是陶謙府邸當中餵馬的雜役。

  之前是從兗州逃難來的,臉上的傷是被火燒的。

  當年黃巾攻城略地燒殺搶掠,他們一家人被堵在屋子裡面被放了火,只有 他一人僥倖活了下來,其餘人都死了。

  小玉說眼前這人很善良,有一次她在府邸當中被罰去刷馬廄,就是這人幫她的。

  從那之後,小玉也經常幫助這人。

  「好,好,掌柜的自便。」 劉備恭敬地應道。

  夜鷹不再多言,轉身走出驛館,從院牆後牽出一匹不起眼的棗紅色駑馬,翻身上馬,朝著城外的密林方向疾馳而去。

  他要去召集散落在徐州城外的軍機處成員,傳達作戰指令。

  半個時辰後,夜鷹抵達城外十里處的一處山谷。這裡樹木茂密,人跡罕至,是軍機處在徐州城外的秘密集合點。

  他吹了一聲尖銳的口哨,片刻後,十幾個身著黑衣、面蒙黑巾的漢子從密林各處走了出來,紛紛對著夜鷹拱手行禮:「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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