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7章 噩耗來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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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維仲冬,日頭已升至中天,高懸的暖陽奮力驅散著冬日的凜冽寒氣,將徐州城籠罩在一片溫和的光暈之中。

  街面上的積雪早已被清掃乾淨,露出青石板鋪就的路面,被日光曬得微微發燙,偶爾有車馬駛過,留下一串清脆的蹄聲與輪軸滾動聲,在街巷間迴蕩。

  小玉身披一件玄色大氅。

  梳著雙環髻,鬢邊斜插一支銀簪,雖是婢女裝扮,卻難掩眉宇間的靈動之氣。

  此刻她一手提著竹編的籃子,籃子裡墊著青色錦緞,看似尋常採買的模樣,實則目光如炬,借著瀏覽攤位的幌子,不動聲色地掃視著周圍的動靜。

  徐州這兩年雖脫離了大漢中樞的直接管轄,自成一體,但因黃巾之亂時並未淪為主戰場,城池未遭大規模破壞,民生得以保全。

  自陶謙接任徐州牧以來,又大興農桑,鼓勵商貿,加之四鄰皆有強鄰環伺,諸侯們自顧不暇,反倒讓徐州獲得了數年的太平。

  東側毗鄰渤海,漁鹽之利豐饒;

  西接兗州,南鄰揚州,北連青州,雖處四戰之地,卻因段羽這頭猛虎在中原咆哮,各方諸侯皆心存忌憚,無人敢輕易覬覦這片淨土。

  是以徐州城內市井繁華,即便寒冬臘月,東市依舊攤位林立,人聲鼎沸。

  沿街望去,販賣各色貨物的攤位一字排開:

  有賣禦寒裘衣的,皮毛油亮;

  有賣生鮮水產的,魚蝦鮮活;

  有賣糕點零食的,香氣撲鼻;

  小玉慢悠悠地穿梭在人群中,時而駐足詢問一下糕點的價格,時而拿起一匹布料翻看,舉止自然,仿佛真的只是為自家公子採買物品的婢女。

  但她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卻始終保持著警惕,留意著是否有陌生面孔刻意尾隨,或是眼神不善之人暗中窺探。

  一炷香的時間悄然過去,小玉逛遍了大半東市,終於在一家名為 「錦雲軒」 的成衣鋪前停下了腳步。

  鋪面寬敞,門楣上懸掛著燙金匾額,兩側擺放著兩盆修剪整齊的臘梅,正凌寒怒放,暗香浮動。

  鋪內光線充足,貨架上掛滿了各色綾羅綢緞、成衣鞋帽,琳琅滿目。

  此時鋪內有三人正在忙碌:

  一名約莫十五六歲的少年,身著青布短衫,正拿著軟尺為一位身著錦袍的中年男子丈量尺寸;

  旁邊站著一名同齡少女,端著茶盞,隨時準備伺候;

  櫃檯後,一名面容忠厚的中年男人正低著頭,手持剪刀,專注地修剪著一塊上好的蜀錦,動作嫻熟利落。

  那名正在試衣的中年男子,看衣著打扮像是本地的富庶士族,腰間繫著玉帶,頭戴小冠,神色倨傲。

  他瞥見小玉身上的大氅雖質地上乘,但露在外面的裙邊卻是普通的麻布,眼中閃過一絲不屑,只是瞥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繼續對著銅鏡打量自己的新衣。

  小玉無視了對方的輕視,徑直走到櫃檯前,聲音清脆卻不失沉穩:「掌柜,我來取我們公子要的衣衫。」

  她一邊說著,一邊將手中的籃子輕輕放在櫃檯上,目光平靜地看向那位中年掌柜。

  掌柜聞言,抬起頭來,看到小玉隨即堆起滿臉笑容,連忙放下手中的剪刀和布料,說道:「哦哦哦,原來是姑娘來了,快跟我來吧,你們公子定做的衣衫早就準備好了,就在裡面。」

  說罷,他對著店內的少年和少女吩咐了幾句,便側身對著小玉做出 「請」 的手勢,引著她向後堂走去。

  店內的中年士族男子並未在意這一幕,依舊對著銅鏡挑剔著新衣的領口,少年和少女也只顧著忙活手中的活計,整個鋪面看起來一切如常,沒有任何異樣。

  穿過鋪內的迴廊,便來到了後堂。

  後堂陳設簡單,一張八仙桌,幾把椅子,牆角處擺放著一個炭盆,裡面燃著通紅的炭火,將房間烘得暖意融融。

  掌柜反手關上了後堂的房門,臉上的笑容瞬間斂去,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小玉也不再偽裝,抬手摘下了大氅上的帽子,露出一頭烏黑亮麗的秀髮。

  她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巧的錦盒,打開後,裡面是半塊青黑色的玉石印章,印章上刻著複雜的雲紋,看似普通,實則暗藏玄機。

  掌柜見狀,也從自己的袖口當中取出了半塊一模一樣的玉石印章。


  兩人同時將半塊印章取出,輕輕對接在一起,只見兩塊印章嚴絲合縫,上面的雲紋正好組成一個完整的圖案,紋路契合,分毫不差。

  確認無誤後,掌柜轉身走向後堂靠牆的一個紅木柜子,打開櫃門,從裡面取出了一個四四方方的木盒。

  這個木盒通體漆黑,沒有任何雕刻裝飾,只在頂面正中央有一個圓形的空洞,大小正好與那枚拼接完整的印章吻合。

  掌柜將拼接好的印章對準木盒上的空洞,輕輕嵌入。

  「咔噠」 一聲輕響,機關啟動的聲音清晰可聞。

  緊接著,木盒的蓋子緩緩向上彈起,露出了裡面平放著的一封摺疊整齊的信箋。

  這封信箋用的是特製的麻紙,質地堅韌,上面的字跡是用軍機處獨有的暗語書寫而成,筆畫扭曲怪異,若是沒有經過軍機處專門的培訓,即便拿到手中,也只是一堆看不懂的亂碼,無從得知其中的內容。

  「姑娘,這是最新的情報,你看完之後記得當場焚毀,切勿留下任何痕跡。」掌柜的聲音壓得很低,語氣鄭重地對著小玉說道。

  小玉微微點了點頭,沒有答話,伸手從木盒中取出那封密信,展開仔細閱讀起來。

  信箋上的內容不多,卻字字千鈞:既有段羽在荊州的最新動向,也有針對徐州的下一步任務指示。

  小玉看得十分專注,眉頭時而緊鎖,時而舒展,將信中的每一個細節都牢記在心。

  片刻之後,小玉看完了密信,將其重新摺疊好,走到炭盆邊,毫不猶豫地將信箋投入了通紅的炭火之中。

  信紙瞬間被火焰吞噬,化作灰燼,隨著炭火的跳動,一點點消散在空氣中,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直到確認密信完全焚毀,掌柜這才走上前來,將木盒收起,重新放回柜子里鎖好。

  他又將那枚拼接完整的印章拆開,還給了小玉半塊,隨後從柜子里取出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月白色錦袍,遞到小玉手中,說道:

  「這是按照公子的要求定做的錦袍,你收好。」

  小玉接過錦袍,仔細看了一眼,確認無誤後,將其放入自己帶來的籃子裡,重新戴上帽子,對著掌柜微微頷首示意,隨後轉身拉開後堂房門,快步走出了成衣鋪,融入了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

  她的步伐依舊從容,沒有絲毫慌亂,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普通的採買任務。

  ...............

  書房內,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陶謙身著絳色朝服,端坐在書桌後,眉頭緊鎖,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手中緊緊攥著一封剛剛破譯出來的密信,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書桌案上,擺放著一盞燃著的油燈,燈花噼啪作響,映照得他臉上的皺紋愈發深邃,也更添了幾分愁緒。

  坐在陶謙對面的,正是司馬防和諸葛珪兩人。

  自從趙昱前往琅琊安撫百姓、組織鄉勇,糜竺啟程前往揚州遊說劉繇之後,徐州的大小事務,便都落到了司馬防和諸葛珪肩上。

  陶謙對二人信任有加,不僅讓他們參與所有軍政要務的決策,還特意在州牧府內安排了院落,讓他們就近居住,方便隨時議事。

  此時,兩人皆是身著便服,正襟危坐,臉上帶著幾分疑惑。

  他們剛剛被陶謙緊急召來,見陶謙這副神色,便知定是發生了大事。

  諸葛珪率先打破了沉默,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關切地看著陶謙,問道:

  「使君,究竟何事如此急迫,竟讓您如此憂心忡忡?」

  他與陶謙相處多日,深知這位徐州牧性情沉穩,極少如此失態。

  陶謙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緩緩鬆開緊握的手指,將手中的密信輕輕放在面前的桌案上,聲音沙啞地說道:「剛剛收到密報...... 劉景升...... 死了。」

  「啊?」

  司馬防聞言,猛地睜大了眼睛,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諸葛珪也不由得愣住了,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疙瘩,下意識地追問道:「使君,這...... 這怎麼可能?

  劉荊州坐鎮荊州多年,帶甲十萬,城防堅固,又有水路之利,怎麼會突然離世?」

  陶謙臉色愈發難看,語氣沉重地說道:「並非病逝,而是被段羽所殺。」


  「什麼?」

  兩人同時驚呼出聲,臉上的震驚更甚。

  荊州地勢險要,水路縱橫,段羽麾下的兵馬多是北方人,不善水戰,按常理來說,劉表即便不敵,也不至於如此迅速便兵敗身亡。

  陶謙拿起桌案上的密信,緩緩念道:

  「情報上說,段羽大軍逼近荊州時,蔡瑁在夷陵不戰而降,將自己的令牌獻給了段羽。

  段羽用蔡瑁的令牌,騙開了夷陵城門,隨後又暗中聯絡了劉景升的夫人蔡夫人 —— 也就是蔡瑁的姐姐,裡應外合,連夜潛入了襄陽城內的州牧府邸,將劉景升當場斬殺。」

  說到這裡,陶謙頓了頓,眼神中充滿了惋惜與憤怒:「劉景升一死,荊州群龍無首,城中將士人心惶惶,大多選擇了投降。

  就這樣,荊州八郡之地,幾乎是不攻自破,段羽不費吹灰之力便收攏了荊州全境。」

  「不光是劉景升,」

  陶謙繼續說道,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

  「廬江太守孫堅聽聞荊州危急,親自率領三萬兵馬前來支援,結果在途中遭遇了段羽麾下甘寧、賈龍等人的埋伏。

  孫堅的兵馬雖勇,但寡不敵眾,又不熟悉地形,最終全軍覆沒,三萬將士無一生還。

  孫堅本人也戰死沙場,他的幾個兒子趁亂逃往江東,如今生死不明,下落未卜......」

  司馬防和諸葛珪兩人靜靜地聽著,臉上的神色從震驚逐漸轉為凝重。

  他們萬萬沒有想到,荊州的陷落竟然如此之快,如此之慘。

  劉表經營荊州多年,家底雄厚,又有長江天險作為屏障,本應是抵禦段羽的重要力量。

  按照他們之前的推算,劉表即便無法擊敗段羽,也至少能堅守兩三年之久。

  畢竟,之前劉焉在益州,僅僅依靠割斷漢中與外界的聯繫,就堅持了三年時間。

  荊州多水網,段羽的北方鐵騎難以發揮優勢,只要劉表堅守不出,利用水路優勢周旋,拖延時日不成問題。

  而孫堅的三萬兵馬也能起到牽製作用,為劉表緩解壓力。

  可誰能想到,蔡瑁竟然臨陣倒戈,蔡夫人又助紂為虐,導致荊州一夜之間易主,孫堅的援軍也全軍覆沒。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徹底打亂了他們之前的部署。

  陶謙雙手撐在桌案上,身體微微前傾,目光急切地看著諸葛珪和司馬防兩人,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助與焦灼:

  「二位賢才,你們也清楚,荊州與徐州相隔不遠,如今荊州一破,段羽的勢力便直接與揚州、

  豫州接壤,距離他侵略我徐州又近了一大步。

  眼下已是仲冬,段羽的大軍固然需要過冬,無法立刻出兵,但只要等到來年開春,他收攏了豫州的豪強勢力,整合好荊州的兵馬,兵鋒定然會直指徐州。

  到那時,段羽兵強馬壯,勢如破竹,徐州如何能擋?

  一旦城破,生靈塗炭,百姓遭難,我陶謙有何面目面對徐州的父老鄉親啊?」

  看著陶謙憂心忡忡、近乎哀求的眼神,諸葛珪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知道,此刻慌亂無濟於事,必須儘快想出應對之策。

  他沉吟片刻,緩緩開口說道:「使君,您先不要驚慌,此事雖危急,但並非毫無轉機。」

  他看向陶謙,語氣沉穩地分析道:

  「首先,從情報上的時間來看,段羽攻克荊州乃是十一月下旬之事,如今已是仲冬臘月,天寒地凍,河道結冰,道路泥濘。

  段羽的大軍剛剛經歷了征戰,將士疲憊,糧草消耗也頗為巨大,必然需要一段時間休整過冬,短期內絕無可能再發動大規模的戰事。

  這對我們來說,便是寶貴的緩衝時間。」

  「其次,」

  諸葛珪繼續說道:「段羽雖然拿下了荊州,但荊州畢竟是新占之地,民心未附。

  而且荊州內部派系眾多,各地豪強勢力盤根錯節,段羽想要徹底掌控荊州全境,整合荊州的兵馬、糧草、資源,絕非一朝一夕之功。

  短時間內,荊州不僅無法為段羽提供多少戰力,反而可能成為他的累贅,需要分兵駐守,安撫民心,防止叛亂。」


  司馬防也漸漸冷靜下來,連連點頭,附和道:「諸葛公所言極是。

  而且,段羽拿下荊州之後,最大的威脅並非我徐州,而是揚州的劉繇。

  揚州與荊州隔江相望,劉繇麾下有水軍數萬,戰力強悍,又熟悉水路作戰。

  段羽的北方兵馬不善水戰,想要守住荊州,就必須時刻提防劉繇的水軍渡江襲擊。

  因此,他即便得到了荊州,也不敢輕易將荊州的兵力調往北方攻打徐州,反而需要留下大量兵力駐守沿江城池,防備劉繇。如此一來,他能用來攻打徐州的兵力,便會大打折扣。」

  他看向陶謙,語氣堅定地說道:「使君,眼下我們無需過分擔憂荊州陷落之事,當務之急,是抓緊利用這段緩衝時間,做好我們應當做的一切。

  之前商議的合縱連橫之策,必須加快推進。

  聯絡孔融,遊說劉岱,勸說劉繇,這些都必須儘快落實,爭取在開春之前,促成聯盟成立。」

  「同時,」 司馬防補充道:「徐州內部的防禦也不能有絲毫鬆懈。

  曹豹將軍駐守的彭城、臧霸將軍駐守的下邳,以及趙昱先生前往的琅琊,都要加快城防修繕,儲備足夠的糧草、箭矢、滾石等防禦物資。

  還要繼續招募鄉勇,擴充兵力,加強訓練,提升軍隊戰力。

  另外,派往豫州聯絡豪強的使者,也要儘快出發,爭取讓豫州的豪強勢力儘快行動起來,在段羽後方襲擾其糧草運輸,牽制其兵力,為我們爭取更多的準備時間。」

  陶謙聽著兩人條理清晰的分析和應對之策,心中的焦慮漸漸消散了不少。

  「二位賢才所言甚是,是我太過心急了。

  就依你們之計,立刻傳令下去催促糜竺,趙昱讓他們務必完成任務。」

  聽到陶謙的話之後,諸葛珪還有司馬防兩人對視了一眼,隨後相互點了點頭說道:「使君還有一件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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