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5章 陶謙問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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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州城外。

  一身官袍的陶謙站在城門前的最前方。

  身後分別是糜竺,趙昱,以及收到消息從丹陽趕來的曹豹還有從彭城趕來的臧霸。

  文武分居左右兩側站在陶謙的身後。

  曹豹還有臧霸兩人都是陶謙手下統兵大將。

  特別是曹豹本人,手中有六千丹陽兵,號稱是荊州最強兵。

  臧霸手中的兵馬數量雖多,但是大多都是收攏的徐州還有青州兩地黃巾組成的兵馬,戰鬥力遠不如曹豹手中的丹陽兵。

  一身黑甲的曹豹仰著下巴,神情倨傲。

  而臧霸則是低調的多,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仿佛此時此刻都與他無關一般。

  就在陶謙一行人來到城門前不多時。

  一隊人馬浩浩蕩蕩的從遠處而來。

  看上去不下千人之數。

  隊伍最前方一匹快馬來到陶謙面前然後反身而下衝著陶謙拱手施禮。

  「啟稟主公,司馬氏還有諸葛氏一行人已經來了。」

  陶謙點了點頭,然後看向了身後的眾人一樣笑著一抖身上的官袍道:「諸君,請隨我一同迎接。」

  說著便率先一步朝著護城河上的吊橋走去。

  為首的是兩輛青蓋馬車,車幔繡著暗青色雲紋,由四匹駿馬拉著,步伐穩健。

  馬車之後跟著數十名隨從,皆是身著布衣,手持刀劍,神色警惕卻不慌亂。

  待車馬行至城門下,陶謙搶步上前,不等車夫停穩馬車,便高聲朗道:「恭祖在此,恭迎諸葛公、司馬公大駕!」

  話音剛落,第一輛馬車的車幔被輕輕掀開,諸葛珪彎腰走了下來。

  他身著素色麻布長衫,雖無華飾,卻漿洗得乾乾淨淨,面容清癯,顴骨微高,雙目深邃,頷下長髯花白,卻梳理得整整齊齊。

  若論家世衣冠,無論是琅琊諸葛氏,還是河內司馬氏,都要甩陶謙一家十萬八千里。

  雖然陶謙如今乃是徐州牧,但家世不比官職。

  今日陶謙看似風光,但司馬氏還有諸葛氏無一不是在大漢影響非凡。

  陶謙便快步上前,雙手緊緊握住他的手,力道頗大,眼中滿是真切的喜悅:「君貢駕臨徐州,乃我陶恭祖之幸,更是徐州百萬百姓之福啊!」

  諸葛珪感受到陶謙掌心的溫度與力度,心中一暖,連忙拱手還禮,聲音溫和卻帶著幾分疲憊:

  「使君不棄,肯收留我等亡命之人,珪感激不盡。

  近日中原戰亂不休,我與司馬公帶著家眷四處輾轉,幸得聽聞使君仁厚,徐州安寧,才敢前來投奔,叨擾之處,還望使君海涵。」

  他說罷,又微微躬身,神色恭敬。

  正所謂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

  這點淺顯的道理,諸葛珪自然清楚。

  所以陶謙的姿態越低,諸葛珪反而越是客氣。

  「諸葛公此言差矣!」

  陶謙連忙扶住他,搖頭道,「亂世之中,能得賢才青睞,是徐州的福氣。

  你我皆是漢臣,當同心協力,共渡難關,何談叨擾?」

  說話間,第二輛馬車的車幔也被掀開,司馬防走了出來。

  他頭戴遠遊冠,冠上綴著珠玉,身著青色深衣,腰間繫著一條白玉帶,玉帶上鑲嵌著赤金獸首,面容方正,神色沉穩,目光中透著幾分睿智。

  司馬防走上前來,與陶謙拱手相見,聲音渾厚沉穩:「久聞使君仁德之名,今日得見,果然名不虛傳。

  我與諸葛公此次前來,不僅是為避禍,更是真心想輔佐使君,為保徐州百姓平安盡一份綿薄之力。」

  陶謙拉著諸葛珪、司馬防的手,不肯鬆開,連連笑道:「有二位賢才相助,恭祖如虎添翼!

  快請入城,府中已備下薄宴,為諸位洗塵接風!

  一路舟車勞頓,定要好好歇息一番。」

  說罷側身引路,做出 「請」 的手勢。

  糜竺、趙昱等人紛紛上前,與諸葛珪、司馬防寒暄。

  「諸葛公久仰大名,竺今日得見,三生有幸。」


  糜竺拱手笑道,「府中已為諸位準備了上好的宅院,生活用品一應俱全,家眷們盡可安心居住。」

  諸葛珪拱手回禮:「子仲先生費心了,珪感激不盡。」

  趙昱也走上前來,手持象牙笏板,躬身道:

  「諸葛公、司馬公皆是飽學之士,昱早有耳聞,今日能得二位教誨,實乃幸事。」

  司馬防笑道:「元達先生過譽了,我等不過是略通詩書罷了,日後還要多向先生請教徐州治理之道。」

  曹豹與臧霸則走到隨從隊伍旁,指揮士卒小心翼翼地護送眾人的車馬入城,曹豹對著諸葛珪、司馬防抱拳道:

  「末將曹豹,負責諸位安全,若有任何需求,儘管開口。」

  臧霸也頷首道:「末將臧霸,已令部下沿途警戒,二位放心便是。」

  諸葛珪、司馬防連忙回禮,感謝二人周到。

  城門處早已準備好的鼓樂手見狀,立刻奏響樂曲,鼓聲雄渾,笛聲悠揚。

  陶謙與諸葛珪、司馬防並肩而行,一路談笑風生,向二人介紹徐州的風土人情,一派隆重熱烈的景象。

  入城後,車馬沿著青石鋪就的街道緩緩前行。

  徐州富庶,雖然不及皇城腳下,但在大漢也是屈指可數。

  街道兩旁店鋪林立,酒肆、布莊、糧店一應俱全,商販們高聲叫賣,行人往來不絕,雖處亂世,卻透著幾分繁華。

  諸葛珪、司馬防掀開車幔,看著街道上安居樂業的百姓不禁稱讚陶謙治理有方。

  ......................

  半個時辰後,車馬行至州牧府邸。

  府門前紅燈高懸,足足掛了數十盞,廊下侍女們身著青色襦裙,頭梳雙丫髻,手持食案肅立,身姿窈窕,面帶微笑。

  府邸大門是朱紅色的,門上鑲嵌著銅製獸首門環,門框兩側擺放著兩尊石獅子,威風凜凜。眾人下了車馬,在陶謙的引領下步入府邸。

  穿過前院,走過一道石橋,便來到正廳。

  廳內鋪設著紅色氈毯,踩上去綿軟無聲,中央設一主案,案後擺放著一張鋪著錦緞的坐榻,兩側分列著八張次案,案上皆擺放著青銅酒樽、漆制食盒、竹製筷箸,還有盛放醬料的小鼎。

  壁上懸掛著一幅巨大的《周公輔成王圖》,畫工精湛,色彩鮮艷,盡顯東漢官宦府邸的規制與氣派。廳

  內四角擺放著青銅香爐,爐中燃燒著沉香,煙霧裊裊,香氣瀰漫全屋,令人心神安寧。

  陶謙請諸葛珪、司馬防上座,笑著說道:「諸葛公、司馬公乃是貴客,當坐主位。」

  諸葛珪連忙推辭:「使君乃徐州之主,我等不過是投奔之人,怎敢上座?還請使君安坐主位,我等居次位即可。」

  司馬防也附和道:「使君不必客氣,尊卑有序,我等豈敢逾越?」

  陶謙見狀,只得不再堅持,笑道:「二位如此謙遜,恭祖便卻之不恭了。」

  說罷轉身坐上主位,又吩咐道:「子仲、元達,你二人陪諸葛公、司馬公坐兩側主賓位;

  曹將軍、臧將軍,軍中事務繁忙,也請入座歇息。」

  糜竺、趙昱聞言,紛紛落座於諸葛珪、司馬防身旁,曹豹、臧霸謝過陶謙,也在末位坐下,依舊保持著幾分警惕。

  待眾人坐定,陶謙拍了拍手,侍女們便魚貫而入,開始上菜。

  第一道是豚肩肉,選用上好的豬前腿肉,用醬油、鹽、酒、香料滷製而成,色澤紅亮,香氣撲鼻,侍女用銀刀將肉切成薄片,擺放在漆盤之中,旁邊還放著一小碟蒜泥調味。

  「這是徐州特色的鹵豚肩,」 陶謙介紹道,「選用本地飼養的豚豬,肉質鮮嫩,滷製三個時辰方才入味,二位嘗嘗看是否合口味。」

  諸葛珪拿起竹筷,夾了一片肉放入口中,肉質軟爛,咸香適中,還帶著淡淡的香料味,當即點頭贊道:「味道極佳,肉質鮮嫩,滷汁醇厚,實屬難得。」

  司馬防也嘗了一口,笑道:「果然名不虛傳,比中原的滷味更具風味。」

  第二道上的是魚膾,選用徐州城外汴水中的鮮魚,肉質細嫩,侍女將魚去鱗去鰓,洗淨後用快刀切成薄如蟬翼的魚片,擺放在冰盤之中,旁邊擺放著蔥絲、薑絲、醋、醬等調料。


  「魚膾需現切現吃,方能嘗出鮮味,」 陶謙說道,「二位可根據喜好搭配調料。」

  諸葛珪夾起一片魚片,蘸了少許醋和薑絲,入口爽滑,魚肉的鮮味在口中散開,不禁贊道:「刀工精妙,鮮味十足,堪稱一絕。」

  隨後,侍女們又陸續奉上了煮豆、炙雞、醬肘、醃菜、黍米飯等菜品。

  煮豆是將黃豆煮熟後,用鹽、醋、醬油醃製而成,口感軟糯,咸酸可口;

  炙雞是用整雞塗抹醬料後,放在火上烤制而成,外皮焦脆,內里鮮嫩,香氣濃郁;

  醬肘選用豬肘,用黃豆醬醃製後煮爛,色澤紅亮,肥而不膩;醃菜則是用白菜、蘿蔔等蔬菜醃製而成,清爽解膩,是佐餐的佳品;

  黍米飯顆粒飽滿,香氣撲鼻。

  酒則是徐州本地釀造的黍酒,盛於青銅酒樽中,琥珀色的酒液清澈透亮,香氣醇厚。

  陶謙親自為諸葛珪、司馬防斟滿酒,舉起自己的酒樽,高聲道:

  「今日諸位賢才齊聚徐州,恭祖心中不勝欣喜,我先敬諸位一杯!願日後君臣同心,共守徐州!」

  說罷一飲而盡,酒液順著嘴角流下,他隨手用衣袖擦了擦,神色豪邁。

  諸葛珪、司馬防連忙舉起酒樽,齊聲說道:「願隨使君左右,共保徐州安寧!」

  說罷也一飲而盡。

  糜竺、趙昱等人紛紛舉樽回敬,廳內觥籌交錯,笑聲、談笑聲不絕於耳,氣氛熱烈而融洽。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諸葛珪放下酒樽,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拱手對陶謙說道:

  「使君,珪有幾句話,不吐不快。

  我與司馬公此次帶著家眷前來投奔,一路上歷經艱險,中原大地戰火紛飛,百姓流離失所,餓殍遍野,慘不忍睹。

  幸得使君仁德,徐州境內國泰民安,百姓安居樂業,才讓我等有了一處安身之所。

  使君不僅收留我等,還以如此隆重的禮儀相待,備下這般豐盛的宴席,珪無以為報,唯有銘記恩德,日後定當竭盡全力,輔佐使君,為徐州百姓謀福祉。」 說罷,他深深躬身,神色無比誠懇。

  司馬防也起身附和,語氣沉穩而堅定:「諸葛公所言,正是我心中所想。

  使君保境安民,功績卓著,徐州能有今日之安寧,全賴使君之力。

  我等雖不才,但也略通經史、懂些謀略,願在此輔佐使君,整頓吏治,安撫百姓,操練兵馬,與使君共守這一方淨土。

  若有差遣,我等萬死不辭!」

  陶謙見二人言辭懇切,心中十分感動,連忙起身扶起他們,說道:「二位賢才言重了!

  亂世之中,人人自危,二位能信任我陶謙,前來投奔,已是對我莫大的支持。

  我陶謙一生所求,不過是保徐州百姓平安,讓他們免受戰亂之苦。

  如今二位肯屈尊輔佐,是我之幸,也是徐州百姓之幸。」

  他頓了頓,臉上的笑容漸漸淡去,神色變得凝重起來,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諸葛珪與司馬防身上。

  「不過,」 陶謙嘆了口氣,語氣沉重地說道,「二位有所不知,徐州如今看似安寧,實則已身處險境。

  段羽那賊子,手握重兵,殘暴嗜殺,如今兩路大軍正在攻打兗州還有青州,對徐州也是虎視眈眈,揚言要踏平徐州,掠奪財物,屠戮百姓。

  我雖已令曹將軍、臧將軍整頓兵馬,加強邊境防禦,但段羽兵力強盛,驍勇善戰,徐州兵力有限,恐怕難以抵擋。」

  他拿起酒樽,輕輕晃動著裡面的酒液,琥珀色的酒液在燭火的映照下,顯得格外幽深。

  「我陶謙年事已高,雖有心殺賊,卻深感力不從心。

  今日請諸位前來,並非只為飲酒敘舊,實是有一事相求。」

  陶謙放下酒樽,對著諸葛珪、司馬防深深一拱手,神色無比懇切:

  「二位賢才皆是海內名士,智謀過人,還望能為我出謀劃策,指點迷津 —— 如何才能守住徐州,抵禦段羽的侵略,保住這百萬百姓的性命?」

  廳內瞬間安靜下來,原本熱烈的氣氛蕩然無存,只剩下燭火燃燒的噼啪聲。

  眾人的目光紛紛投向諸葛珪與司馬防,眼中滿是期待與焦慮。

  糜竺皺著眉頭,神色凝重;

  趙昱低頭沉思,手指輕輕敲擊著案幾;曹豹、臧霸緊握腰間兵器,神色堅毅,仿佛隨時準備奔赴戰場。

  雖然從入席到現在,陶謙一口一個賢才,一個一個大才。

  但光是嘴上說沒有用,要有真本事才行。

  而在聽到陶謙這句話之後,司馬防還有諸葛珪兩人也是對視了一眼。

  兩人也都明白,這是陶謙有意考校。

  如果他們真的說不出個子丑寅卯來,就算是兩人家世在顯赫,在這徐州也一樣沒有立足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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