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哄她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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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徑山山匪燒殺搶掠的消息傳遍了京城。

  皇城腳下出現這般駭人聽聞的惡性事件,百姓惶恐,官府更是震怒。

  虞笙和裴渡一到府衙,便被帶去見了府尹大人。

  從山匪來襲到最後抓捕,整個過程盤問得無比仔細。

  從府衙出來時,天色已近薄暮。

  往日熱鬧的夜市因著山匪的出現變得蕭條不已,甚至連客棧都早早關門不再收客了。

  連著去了好幾家客棧都被拒,虞笙的臉上也出現惶恐的神色。

  「怎麼辦大師,咱們不會要趁夜趕路回寺里吧?」

  裴渡輕輕挑眉:「你不怕嗎?」

  「怕啊!怕得要死!那伙山匪被抓,我們倆可是頭功,如果他們的同夥殺回來報仇,一定會首先找上咱倆的!」

  面前的女子因為太過擔憂,眉頭輕蹙,面上更是出現一抹薄紅,讓裴渡少見得起了逗弄她的心思。

  「虞姑娘說得對,咱們該如何是好?」

  眼看夜色越來越濃,虞笙急得原地打轉,思考著今晚應該在哪裡落腳。

  片刻後,她猛地轉身,眼眸晶亮地看向裴渡:「大師,你還記得咱們第一次見面的那個破廟嗎?那裡離城門只有一里路,山匪應該不敢到那裡去,我們就去那裡落腳可好?」

  早已想到這個答案的裴渡輕抿著唇,點了點頭。

  深夜的破廟,仍舊是只有他們二人。

  寒風從破舊的窗子吹進來,虞笙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一面想著今日在城中遇到的裴瑾,一面想著隨時可能會出現的山匪,虞笙坐立難安。

  不多時,身旁響起低低的念經聲。

  虞笙看著一旁盤腿打坐的塵寂大師,也學著他的模樣,雙手合十,誦念經文。

  原本翻覆的心緒就這樣逐漸平靜了下來,在裴渡平穩的誦經聲中,虞笙慢慢睡了過去。

  感受到身旁之人平穩的呼吸,裴渡這才緩緩睜眼。

  火光映出虞笙皎白的面容,她瘦弱的身體蜷縮在一起,眉頭微蹙,唇間偶爾溢出幾聲含糊的囈語,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卻透著幾分惶然。

  回想起她白日裡瑟縮在自己懷中的模樣,裴渡的呼吸重了幾分。

  究竟是什麼樣的親人,能讓她害怕成那般模樣?

  思忖片刻,裴渡脫下外袍,輕輕地披在她的身上,繼續念起了經。

  曾幾何時,自己也有過這樣輾轉難眠的日子,也是靠著師父的念經聲才能夠勉強入睡的。

  如今念經哄人睡覺的變成了自己,竟然也不覺得麻煩。

  裴渡的念經聲持續了一整晚,虞笙也得以安眠一夜。

  清晨,裴渡的聲音乾澀,說話都顯得有些困難,虞笙這才意識到,他念了一整夜的經。

  「大師,你日日都要像這般念經嗎?」

  裴渡不答,起身收拾好包袱,返回徑山寺。

  因著裴渡的嗓子不適,虞笙沒有與他說太多話,只一路上不住地打量著他,總感覺有哪裡不對勁。

  徑山寺中,有一部分村民放心不下家裡的牛羊,先行回村了。

  虞笙和垂容不是本村的人,又無處可去,便暫時留在了寺中。

  白日幫忙煮飯洗衣,虞笙有事可做,尚不覺得日子難捱,但到了夜間,那種不安定的感覺便又會捲土重來。

  一連失眠好幾日,虞笙眼下的烏青快趕上雞蛋大小了。

  她實在心力交瘁,便偷偷溜去了正殿,想著看看能不能碰上哪位僧人念經,助她安眠。

  月華如水,虞笙一推開門,便對上一雙漆黑的眸子。

  她頓時心虛,想要離開,卻又躲不掉裴渡探究的眼神,只得老實交代。

  「塵寂大師,實在抱歉,我,我近日心緒繁雜,實在難以入眠。

  想起之前兩次聽著您念經的聲音,反倒睡得特別安穩,就想著過來看看,能不能碰見哪位大師念經,超度一下我。」

  她越說越心虛,生怕塵寂大師覺得自己褻瀆了經文,死死地將頭埋在胸前。

  片刻後,清冷的聲音近在咫尺,裴渡已經走到了她的面前。


  「隨我來。」

  虞笙不明所以,老實地跟在裴渡身後。

  不多時,裴渡推開院門,朝她伸手:「如果不介意,便進來吧。」

  虞笙這才注意到,這是塵寂大師起居的院子。

  她慌張後退一步:「大,大師,這,這不合規矩。」

  「你於正殿之中臥睡,更不合規矩。我院中書房與臥房相鄰,你若不介意,可以在書房的小榻上歇息。」

  虞笙恍然大悟,一個院子兩間房,既能聽到大師念經,也不必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壞了規矩。

  虞笙忙不迭點頭,朝著裴渡連連鞠躬。

  塵寂大師的書房和他本人的氣質一樣,清冷簡潔,虞笙四處打量片刻,盯著書桌上的一幅字看了許久。

  總感覺在哪裡見過這樣的字跡,卻又感覺不真切。

  隔壁房間的誦經聲已經響起,虞笙拍了拍自己的腦袋。

  算了,或許好看的字都長得差不多,應該是自己太久沒睡覺,腦子不清醒了。

  簡單的小榻之上,虞笙睡了一個好覺。

  第二天早上起來時,她感覺神清氣爽,興匆匆地跑去向塵寂大師道謝。

  「多謝大師收留我。」

  裴渡搖頭,沒有答話。

  虞笙向他告別,走了幾步,卻又回過頭來,不好意思地笑著:「大師,您下次要誦經的時候,我還能過來嗎?」

  一片枯葉被吹起,打著轉兒飄到裴渡腳下,他神色未變,輕輕點頭。

  一連半月,虞笙晚上睡不著的時候,都會悄悄去到裴渡的院子裡,聽著他的誦經聲入睡。

  為了表達自己的謝意,她也時常會做些糕點吃食送過去。

  一來二去,寺廟裡逐漸有人察覺到不對勁。

  這夜,虞笙以為垂容睡了,正要起身之際,卻被身旁的人拉住了胳膊。

  「姑娘,你,你是不是要去找塵寂大師?」

  虞笙知道自己和塵寂大師雖然沒有逾矩之舉,但這畢竟是在寺廟,男女之間應保持界限,所以從未將此事告訴他人。

  此刻垂容忽然提起,她心中隱隱有了不祥的預感。

  「你如何得知?」

  垂容手指絞著被子,神情難堪,糾結了半晌,終於艱難地開口。

  「姑娘,你不知道,寺里現在已經有許多關於你和塵寂大師的傳言了。」

  「有人說,塵寂大師借著收留無家可歸的村民為由,將你留在寺里,實際上是為了與你廝混。」

  「還有人說,說……說你們夜夜痴纏,敗壞了佛門清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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