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襄樊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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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6章 襄樊之戰

  祁山攻破,冀城陷落。隴右的天塌了!

  天水、南安、安定三郡的太守們,如同被無形的巨浪裹挾,在極短的時間內做出了相同的選擇。

  三郡相繼歸降!

  中軍大帳內,燈火通明。隴右三郡歸順的捷報文書靜靜置於案頭。

  諸葛亮的目光卻並未停留其上,他的目光,久久的停留在桌上的一副牛皮地圖上面。

  其焦點乃是位於關中與隴右咽喉的要衝一一街亭。

  此地狹長如喉,兩側山勢陡峭,是曹軍馳援隴右的必經之地。

  良久,諸葛亮的目光看向了司馬懿,這是劉賢在諸葛亮臨出發前,特意向他推薦的人。

  「仲達聽令!」

  司馬懿上前一步,拱手應道:「請軍師吩附。」

  諸葛亮緩緩道:「街亭是隴右咽喉,守得住,則隴右可定,關中可圖;守不住,則前功盡棄。

  此番北伐,能否功成,街亭至關重要,給你兩萬人馬,你為主將,王平為副將,務必擋住張部援兵!」

  「遵令!」司馬懿與王平轟然應諾,聲音斬釘截鐵。

  街亭,這條狹窄的通道在盛夏驕陽的炙烤下,空氣扭曲蒸騰,瀰漫著塵土與枯草的氣息。

  司馬懿與王平率軍抵達後,幾乎沒有任何休整,便如同一架精密的器械瘋狂運轉起來。

  司馬懿細察地勢後,依諸葛亮所矚,沿路紮營,依託山勢,布設鹿角、陷坑無數,即便是南山之上,亦虛插旌旗,設下疑兵。

  司馬懿生性謹慎,讓他衝鋒陷陣或許略有不足,但是穩固防守,和敵人持久周旋,他絕不會讓人失望。

  劉賢正是看中這一點,才特意讓他隨諸葛亮一同前來。

  這龜縮的戰術,簡直和他的脾性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

  就在街亭工事初具規模之時,關中重鎮長安,張部也得知了噩耗。

  「什麼?!祁山失守?冀城陷落?隴右三郡盡叛?!」

  張部猛地從坐席站起,剛毅之容剎那失血,緊握軍報之手,青筋暴起如。隴右若失,關中門戶洞開!此事非同小可。

  「對方主將是何人?」

  「回將軍,乃諸葛亮!」

  張部的眉頭頓時一皺,若是劉賢,或許他還不覺得意外,這諸葛亮的名字,他幾乎都沒有聽過。

  但現在也顧不得上許多,必須馬上做出應對。

  「快!八百里加急!飛報鄴城曹公得知!」

  一面派人給曹操送信,而張部也親自點齊人馬,趕往隴右支援。

  而張部行軍的路線,正是隴山道,街亭是他必經之地。

  當張部的鐵騎裹挾著關中大地的煙塵,如怒濤般涌至街亭谷口時,眼前出現的景象讓這位久經沙場的名將也驟然勒緊了韁繩。

  前方,再不是記憶中那條可供大軍順暢通過的坦途。深挖的壕塹如同大地獰的傷口,橫亘於前,新翻的泥土在烈日下散發著刺鼻的土腥壕塹之後,是層層疊疊、犬牙交錯的木柵與拒馬,尖利的木刺閃爍著死亡的寒芒。

  更令人心悸的是兩側陡峭山樑之上,漢軍旗幟如林招展,弓弩寒光在岩石和樹木的掩映下若隱若現,冰冷殺意無聲籠罩整條狹道。

  一面醒目的「漢」字大旗,於山頭最高處獵獵作響。

  不料,對方布置的竟如此嚴密,張部勒馬,眉頭深鎖。

  正面層層設阻,山上還有疑兵,張部觀察良久,一時竟不敢輕易進兵。

  「傳令!前軍變陣,盾牌手居前,重甲步卒隨後,給我填平壕溝,砍開拒馬!弓弩手掩護!試探攻擊!余者待命,準備梯次衝鋒!」

  戰鼓擂響,沉悶如雷。曹軍步卒如潮水般湧上,盾牌組成移動的矮牆,非常小心地推進到壕溝邊緣。

  然而,每填平一小段,每砍倒一根拒馬,都會面臨漢軍的層層阻攔,漢軍的弓弩手也毫不留情,在後面瘋狂的射擊。

  張部還派人登上了南山,並沒有發現大隊的伏兵,確認山上只是疑兵後,張部稍稍的鬆了一口氣。

  可到了夜裡,司馬懿卻讓王平帶隊悄無聲息的登上了南山,轉過天來,王平居高臨下,突然從山上發動偷襲,而司馬懿則在正面阻擊,打了張部一個措手不及。


  在張部艱難推進的同時,司馬懿還抽出一部分人,繼續設置路障。

  如此一來,即便張部繼續往前推進,障礙依舊不停的在增加,好像沒有窮盡一樣。

  司馬懿固守,王平襲擾,二人配合緊密,磨得張部幾乎無計可施。一連數日,竟無法越過街亭半步。

  別看隴右三郡已經歸降了,但勝利的果實還沒來得及消化,一旦張部快速突破街亭,三郡恐轉瞬復叛。

  所以街亭能守多久,至關重要!

  藉此機會,諸葛亮馬上派人安撫百姓,收攏降兵,加固防禦,至少,要讓漢軍能在隴右有一個穩固的落腳點。

  有了落腳點,便有了底氣!

  半月之後,最早的消息,終於送到了鄴城。

  「諸葛亮領兵五萬北伐,隴右失,關中危在旦夕,急需增援!」

  曹操急忙召集眾人商議,見到龐統後,開口道:「孤想起來了,當日孤拿下荊州後,曾多番上山去拜訪此人,不料時隔多年,竟是他領兵北伐,奪我隴右。」

  龐統的心情也有些複雜,年輕時二人並駕齊驅,一為臥龍,一為鳳雛,雖名聲或有虛飾,然在他心中,諸葛亮始終是足以並肩的對手。

  只是這些年,諸葛亮鮮有事跡傳出,反倒是他,屢獻妙計,成了曹操身邊炙手可熱的謀土。

  龐統回憶道:「此前,我曾派人調查,聽聞諸葛亮一直在南中安撫百姓,甚至親自督導修路,

  一待便是五年。沒想到,他竟會突然成為統兵主帥。」

  「無論如何,看來他們已將決戰之地選在關中!」

  龐統點頭:「不錯。劉賢很可能就在其後,諸葛亮只是前驅,其大軍隨時可能直撲長安,或許會走不同路線。」

  祁山道通隴右,褒斜道通關中。劉賢過往戰績太過耀眼,由不得曹操等人不重視。

  「傳令!命賈逵即刻點洛陽中軍精銳三萬,火速開赴長安!」

  「傳令!鍾抽調司隸的屯田兵三萬,押解糧草輻重,馬上馳援關中!不得有誤!」

  曹操馬上傳令,開始向關中增兵。

  一道道命令從鄴城發出,奔向四面八方。整個中原的戰爭機器,在曹操這頭暮年雄獅的調遣下,轟然啟動。

  通往關中的官道上,煙塵蔽日。洛陽、豫州、河北各地的精銳步騎,在急促的號令與催命的鼓角聲中集結。

  就在曹操的調兵令箭如流星般射向四方的同時,就在關中與隴右的烽煙遮蔽了西北的天空之際,荊囊大地的平靜也被驟然打破,

  六月。驕陽似火,炙烤著漢江兩岸。

  江陵城北,水門轟然洞開。戰船的桅杆如同突然生長出的鋼鐵森林,刺破了江面的薄霧。巨大的樓船當先駛出,船首劈開碧綠的江水,激盪起洶湧的白色浪濤。

  朦鬥艦緊隨其後,帆牆如雲,幾乎遮蔽了寬闊的江面。

  船上士卒甲胃鮮明,戈矛如林,在烈日下閃爍著冰冷的寒光。一面巨大的「漢壽亭侯關」字帥旗,在當先樓船的梔杆頂端獵獵招展,如同燃燒的火焰。

  關羽身披綠袍,外罩玄甲,按劍立於樓船最高處的帥台之上。美髯垂胸,鳳目微眯,眺望著煙波浩渺的北方。江風鼓盪起他的戰袍,更添幾分凜然如天神般的威儀。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山水,冷冷的看向裹樊的方向。

  此番,關羽志在必得,厲兵株馬多年,終於等來了這一刻。

  五萬大軍水陸並進,一時間,讓荊州的曹軍措手不及,登時拉響了警報。

  關羽勢如破竹,不到半月,水軍便切斷了漢水江面,將襄陽和樊城分割開來。

  襄陽的太守呂常,登時慌了神,儘管襄陽城池高深,外面又有寬達上百米的護城河,關羽很難攻克,可是,和樊城失去了聯繫,驟成孤城,這種滋味,實在難受。

  關羽封住了漢水江面後,未理會囊陽,而是果斷在北岸登陸,將目標轉向樊城。

  樊城被困,就算不用人通報,只需登上襄陽的城樓,呂常也能看的真切,因為襄陽和樊城自古就是一體相連的,甚至有鐵打的裹陽,流水的樊城的說法。

  只因,襄陽城高牆厚,又有百米寬的護城河,根本難以攻破,而樊城則就沒那麼堅固了,捏柿子,當然要撿軟的先捏了。


  呂常的心情非常糾結,眼睜睜的看著,卻束手無策。

  唇亡齒寒,一旦關羽拿下樊城,下一個目標必定是襄陽!

  救?拿什麼救?襄陽的兵,沒有船隻,連漢水都無法越過。

  就在呂常進退維谷,反覆煎熬之時,噩耗再次傳來,這一日,一名親兵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跑來,聲音因極度的驚駭而變了調:「太守!南門城外!有—有旗號!」

  「慌什麼!」呂常厲聲呵斥,「何人的旗號?關羽主力在北岸,哪來的旗號?」

  「是劉賢的旗號!」

  「劉賢?!」這兩個字如同一記驚雷,在呂常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他怎麼可能出現在這裡?!一股寒意瞬間從腳底直衝天靈蓋,呂常猛地推開親兵,急忙登上南門的城樓。

  果然,城外來了一隊人馬,人數不過千餘人,這哪裡像是來攻城的,反倒更像是來踏青郊遊的但是那面立在前面的大旗,呂常看後,心臟狂跳。

  「漢軍師中郎將一一劉」

  這幾個字清晰無比,旗翻之下,一人端坐馬上,青衫儒巾,未著甲冑,面容清,隔著遙遠的距離,呂常甚至能感受到那平靜無波卻又似乎洞察一切的目光,正穩穩地落在襄陽城頭,落在他呂常的身上!

  那一定是劉賢,呂常確信無疑,

  儘管他和劉賢沒打過交道,可他的旗號絕不會無故出現在這裡。

  他竟敢只帶千餘人馬,堂而皇之地出現在襄陽城下?意欲何為?

  疑兵?誘餌?還是藏著什麼致命的殺機?

  即便有千餘人,呂常也如臨大敵,根本就不敢出城,反而馬上提高了警惕。

  「傳令!四門緊閉!吊橋升起!滾木石備足!弓弩手全部上城!給我盯住這支人馬,一有風吹草動,立刻來報!」

  劉賢非為踏青而來。打量裹陽良久,他不禁感慨。古往今來,能輕易攻破此城者,寥寥無幾。

  襄陽城池高聳,如巨大堡壘,城外直接引漢水為護城河。這般精妙設計,實乃神來之筆,令囊陽坐擁得天獨厚的優勢。

  劉賢的突然出現,讓呂常徹夜未眠,樊城發發可危的境地,也讓他憂心不已。

  他很想馬上派人給曹操送信,卻根本做不到。

  這漢水,既是裹陽的保護傘,現在,也成了困守他的一條協鎖,

  關羽只是派了一些船隻封住江面,便讓呂常動彈不得,只能望江興嘆。

  然而,當第一縷慘白的陽光刺破東方的雲層,將裹陽城頭守軍疲憊而驚惶的面孔照亮時,真正的噩夢,開始了。

  南門外,又來了一隊人馬,仿佛一夜之間,從地底突然冒出來的。

  「報一一!太守!南門外出現大批漢軍!漫山遍野!不下兩萬人,正在紮營!」斥候的聲音帶著哭腔。

  呂常滿眼血絲,跟跪著登上城樓,放眼望去,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凍結。

  目力所及之處,一片紅色浪潮!

  不下兩萬漢軍將士,正在城外來往穿梭,忙於紮營,無數的軍帳如同雨後蘑菇般瘋長,炊煙也開始袋袋升起。

  更可怕的是,這僅僅是一個開始!

  兩日後,魯肅帶來了兩萬人,四日後,徐庶帶來了兩萬人,到了第五日,太史慈帶來了三萬人馬。

  每天呂常醒來,登上城樓,都能看到新的景象。

  新的旗幟,新的營盤,新的望不到頭的紅色洪流,如同從大地的裂縫中源源不斷地湧出。

  仿佛所有的漢軍,都接到了同一個命令,正日夜兼程,從四面八方向著裹陽城匯聚!

  營帳遮天蔽日,幾乎覆蓋了目力所及的所有原野、丘陵和河灘。操練的喊殺聲如同海嘯,從早到晚,一浪高過一浪,無休無止地衝擊著囊陽,衝擊著守軍早已繃緊到極限的神經。

  甚至還能看到輻重車隊,如同豌蜓的巨蟒,從各個方向匯聚而來。

  劉賢不論做什麼,完全暴露在呂常的視線之下。

  當曹操以為關中是決戰之地時,襄樊反而成了新的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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