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還是去做手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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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凌停下腳步,低頭看著她眉眼含笑的樣子。

  每次說起她肚子裡的孩子,她都是一副溫柔、母愛泛濫的樣子,明明自己還是個孩子。

  她卻愛著肚子裡還沒出世的孩子。

  很小他的母親就離開裴家。

  後來那個人有一天突然大發慈悲,叫人把他從狗籠放出來,還將他帶去洗了一個熱水澡,飽飽的吃了一頓飯。

  他以為自己再也不用回去狗籠。

  他以為結束了暗無天日的生活。

  之後傭人領著他去那個人的房間。

  他看著許多年不見的女人躺在床上,當初為了逃離那個人的控制,生怕他這個累贅拖累他,女人謊稱會回來接他。

  媽媽兩個字在他心裡是被膿瘡包裹著的,他不敢碰。

  那人坐在床邊,回頭沖他微笑:「小凌,過來看看你媽媽。」

  他一動不動站在原地不敢過去。

  傭人將他往前推,他一個營養不良、十歲不到的孩子哪裡是傭人的對手。

  他被推著往前走,越來越近。

  他看見那人握住的女人的手的顏色很不一樣,灰白灰白的。

  又近了一點。

  床上的女人太安靜了,靜得好像連呼吸都沒有了。

  再走近,引入他眼帘的不是女人那張他已經印象模糊的臉,而是她的胸膛口皮開肉綻的槍口。

  她死了。

  是那個人親手殺死的。

  他暈倒在地上,等醒來的時候又被關在狗籠里。

  當時的他什麼都沒想,仿佛是一場夢。

  他是個被拋棄、被遺忘的人。

  母愛?

  這世上真的有這種東西存在嗎?

  裴凌在祝鳶察覺出異樣之前回過神,嗤了一聲:「兩個都是餓死鬼投胎,也能養得起。」

  「不愧是裴二爺,果然家大業大。」祝鳶低頭摸著還沒顯懷的肚子。

  當初她將要把孩子打掉的打算告訴裴凌,之後她睡了一覺。

  她做了一個夢,夢裡有個小男孩緊緊抱著她的脖子哭泣。

  她擔心的問小男孩出什麼事了。

  小男孩只是一個勁的哭,眼淚鼻涕糊了她一身。

  醒來之後,她總覺得那不是夢,而是她與孩子的感性。

  孩子不想離開。

  她後悔了,等她去找裴凌告訴他自己不想放棄孩子的時候,裴凌發現了她身上的定位晶片。

  既然盛聿在她身上裝了定位,他一定很快就會追來,那麼暗處的盛宏耀還有另外的人馬一定會暗中行動。

  於是她將計就計,假裝把孩子流掉,實則在手術室里取晶片,所以離開手術室的時候,她是坐著輪椅的。

  這個孩子,不是其他任何人的。

  是她祝鳶的孩子。

  ……

  有了昨晚祝鳶給裴凌榨的那一杯果蔬汁的陰影,裴凌今天午飯多吃了一些。

  看得裴離悄悄給祝鳶豎起大拇指。

  而祝願卻在心裡止不住嘆氣,她榨的果蔬汁是有多難喝?

  吃過飯後,裴凌送祝鳶到房門口,她每天固定時間午休。

  看著她將房門關上,裴凌的眉頭忽然緊蹙,全然沒有了在祝鳶面前時的漫不經心和輕鬆的樣子。

  他轉身回房間,大步走向浴室,擰開水龍頭,嘩嘩的水流聲遮掩了他嘔吐的聲音。

  午飯全吐了。

  鮮紅的血順著水池內壁往下滑,裴凌的眉頭狠狠地皺了一下。

  他捧起水洗臉漱口,轉身走出浴室。

  房間裡是裴離拿著一杯溫開水。

  「二爺,您要是難受就告訴我們,別硬撐著,尤其是祝小姐,我看得出她是真的關心你。」

  裴凌接過水杯,喝了一口水,「她也關心你。」

  被他這麼一說,裴離倒也無法反駁。

  祝鳶人美心善,之前他中了槍傷還未痊癒,她見到他的時候還主動問起過,叫人給他準備點補身體,他說了好幾次自己身體好不用什麼補品,架不住祝鳶的關心,盛情難卻。


  裴凌喝著水坐在沙發上。

  她是善良,陽光的人。

  對他、對裴離沒有什麼本質的區別。

  她拿他當朋友,也許關係上會比對裴離更親近一點的朋友,可以無話不談。

  他想要的卻越來越多。

  什麼「我喜歡你是我的事,你該怎麼樣還是怎麼樣」,都當他媽的狗屁!

  裴凌拉開抽屜,從裡面拿出一瓶藥,倒了兩顆出來。

  「二爺,咱們還是去做手術吧。」

  裴凌咽下藥片,「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五。」

  裴離心頭一悶,可是不動手術,死亡率就是百分之九十五。

  等裴離出去之後,裴凌靠著沙發背,目光盯著茶几上的東西,寬敞的房間裡,他的背影稍顯落寞。

  一個孫悟空掛件,一個帶著藍色手機殼的手機,兩對袖扣。

  二十幾年,他第一次有了想要好好活著的衝動。

  他想活著,陪著她。

  可那百分之九十五的失敗率太高了。

  萬一他死了,她該怎麼辦?

  盛聿又欺負她、軟禁她,那些人又想要她的命,誰護著她?

  難道就憑她那個對她有非分之想的哥哥嗎?

  他將祝鳶安定在這裡之後沒多久回了一趟京都城。

  毫不意外盛聿帶著重傷找到他。

  免不了一場惡戰。

  盛聿就像瘋狗一樣,逮誰咬誰。

  若不是他提前部署好一切,以盛聿瘋狂偏執的樣子,他恐怕就再也見不到她了。

  當然這些他不會告訴她。

  不會告訴她,他受傷了,也不會告訴她,盛聿同樣被他一刀劃傷手臂。

  他回裴家錢莊收拾裴紹深留的爛攤子。

  第二天就有人說祝鳶的哥哥,朱璟堯找他。

  朱璟堯一進門,他就感覺到了對方身上的氣場。

  他也喜歡祝鳶。

  那一刻裴凌心裡怨過,她怎麼就那麼招人喜歡?

  朱璟堯追問他祝鳶的下落,他自然沒有告訴。

  朱璟堯是天縱奇才,可他敗就敗在出身。

  他再聰明也是普通人。

  和他們這些玩弄權勢的權貴不一樣,他鬥不過他們。

  努力一輩子也無法達到他們幾輩人沉澱下來的家業。

  祝鳶如果回到朱璟堯身邊,朱璟堯根本保護不了她

  他好不容易把人搶到身邊,又怎麼能容許其他人從他手中奪走她呢。

  裴凌靠著椅背閉上眼睛,腦海中閃過兩人並肩走在古街的畫面。

  「鳶……鳶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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