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甲冑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福王府書房內,燭火搖曳,映照著曹操沉思的面容。他一夜未眠,目光落在一旁崇禎命人送來的龍紋甲冑上,神情凝重。

  甲冑華美精緻,九條飛龍盤踞其上,龍鱗紋金光閃爍,仿佛在無聲地訴說著權力的重量與責任的冰冷。

  黎明前的黑暗被一縷微光刺破,殿外,張執中輕輕踢了踢身旁的方正化,低聲道:「瞧那孩子,睡得真香。」他指了指靠在柱子上沉睡的李定國,語氣中帶著幾分欣賞,「聽說世子要給他換上華服,他卻死活不肯,非要穿得跟我們一樣,讓其姓朱不要,非要李家本姓,這孩子,倒是有幾分骨氣。」

  方正化淡淡一笑,目光柔和地看著李定國,「這孩子命苦,家人都沒了,跟咱們一樣,孤苦伶仃。世子收他做義子,也算是他的福氣。」

  張執中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一絲懊悔,「早知道今日陪世子遊街的是你,我就該搶著去。這下好了,徒弟成了你的。」

  方正化笑而不語,直到張執中再三懇求,他才慢悠悠地說道:「世子說了,讓你我一起教他。不過,我是大師傅,你是二師傅。」

  張執中聞言,笑罵著給了方正化一拳,「你這傢伙,心眼兒比我還多!」

  方正化憨厚一笑,調侃道:「在這福王府里,除了世子,誰還能比你心眼兒多?」

  兩人正說笑間,書房內傳來曹操低沉的聲音:「執中,進來。」

  張執中收起笑容,整了整衣袍,緩步走入書房。

  只見曹操已從床上起身,站在銅鏡前,目光深邃。那套龍紋甲冑已被曹化淳穿戴整齊,安放在衣架上,九條飛龍栩栩如生,雙龍戲珠,氣勢非凡。

  曹操抬手輕撫甲冑,指尖觸到冰涼的龍鱗紋,心中卻湧起一股溫熱。

  緩緩穿上甲冑,金絲縫製的龍鱗緊貼身軀,既冰涼又溫暖。紫金白玉腰帶扣緊,九塊羊脂白玉古樸典雅;腳踩小牛皮軟靴,麒麟騰雲,步步生風。

  腰間懸掛永樂寶劍,龍紋玉佩輕晃,紫金髮冠更襯得他英氣逼人。

  曹操看向站在自己身前的三人,得意道:「你們世子,這氣質,帥得掉渣吧!檢閱京營,這花架子,還是有必要的。」

  張執中三人,小雞琢米般的直點頭,一身戎裝,身騎白馬,這畫面在少年的李定國心裡種下欲望的種子。

  披上血紅長袍披風,曹操翻身上馬,白馬飛雪嘶鳴一聲,四蹄輕踏,緩緩向前。

  福王府前,二十六名親衛已換上嶄新禮服,錦衣衛指揮使駱養性靜立馬旁,神情肅穆。

  曹操高舉馬鞭,一聲令下,千名精銳親衛齊齊上馬,甲冑摩擦聲如雷霆滾動。

  這龍紋甲冑奢華至極,與大明的簡約風格形成鮮明對比。

  他一身戎裝,英武非凡,率領千人騎軍穿過御道,百姓紛紛跪迎,山呼千歲。

  飛雪白馬上的曹操,血紅披風隨風飄揚,步步向前,氣勢如虹。

  行至御街,曹操忽然勒馬停步,抬頭望向百丈高的不染塵閣樓。

  閣樓上,柳如是微微探出頭,二人四目相對,一陣狂風驟起,吹落她手中的絲帕。絲帕隨風飄蕩,最終落在曹操馬前。

  曹操示意張執中拾起絲帕,接過手中,凝視片刻,嘴角微揚。

  抬頭再看一眼不染塵閣樓,目光深邃,似有千言萬語,卻終究未發一言。

  一手拉著韁繩,飛雪仰天嘶鳴,曹操一拉韁繩,馬鞭輕揮,白馬如箭般朝西郊京營疾馳而去,身後千騎緊隨,塵土飛揚。

  內閣首輔黃立極、五軍大都督英國公張維賢,魏忠賢等人,在西郊營門前跪地迎接,京師三大營可以說就是勛貴的養老院,真是隨手拉出一人,祖上都無比榮耀。

  入營地的曹操,見到門面前排全是身披鎧甲的英武軍士,來之前就知道這京師三大營的糜爛程度,真不比文官好多少。

  曹操沒跟著兵部擬訂好的程序,自顧騎著白馬飛雪,來到京營這十萬大軍後頭,越來到後頭,心越驚,前面的頭排,都是為了糊弄自己的門面。

  曹操將兵冊重重地擲在張維賢面前,目光如炬,語氣中帶著壓抑的怒火:「張維賢,本世子念在你先祖張玉、張輔于靖難之役中立下赫赫戰功。」

  「天啟皇帝得以登基,你亦有從龍之功,故而對你多有寬容。」

  「記得,當年正是由英國公、楊漣、劉一璟等人從乾清宮抬至文華殿,繼承大統。」


  「英國公,本世子非公報私仇之人,和張之極不染塵衝突,與京營之事無關。」

  「張家享盡榮華富貴二百餘年,歷代帝王皆重用張家,陛下命本世子來改制京營,也特意交代不要太過苛責。」

  曹操語氣稍緩,目光柔和了幾分,輕聲道:「國公,先起身吧,坐下說話。」

  「你且告訴本世子,京師三大營在冊兵員有多少?實際又有多少?能戰之兵又有幾何?」

  年邁的張維賢艱難起身,因久跪而雙腿發麻,險些跌倒。

  曹操見狀,親假意上前攙扶,語氣中帶著幾分關切:「國公,三大營衰敗至此,雖非你一人之過,但你執掌京營兵權十餘年,卻無甚建樹,難免失望。」

  「三大營早已不復成祖時的輝煌,如今的三大營,早已被勛貴們的奢靡之風腐蝕殆盡。」

  「陛下,臣無能,未能治理好三大營,懇請陛下允准老臣歸鄉養老。」

  張維賢再次重重跪地,聲音顫抖:「老臣年邁昏聵,已無力再擔此重任,願將京營兵權交給世子。」

  「臣,也會請旨恩准,回鄉頤養天年。」

  曹操目光一冷,語氣陡然嚴厲:「英國公,你這是要撂挑子不幹了嗎?」

  「三大營腐朽至此,雖非你一人之過,但你至少擔三分責任,本世子沒說錯吧?」

  「如今建奴大軍,即將兵臨城下,養兵千日,用兵一時。你身為三營主帥,統領萬千將士,此時請辭,合適嗎?」

  張維賢聞言,心中滿是憤恨,想到家中嫡子張之極斷腿半月,只知風花雪月的紈絝,是鬥不過眼前城府心機之人,好在崇禎要眼前的朱由崧死。

  咬了咬牙,拱手沉聲道:「老臣願為大明死戰,為朝廷鞠躬盡瘁。」

  「老臣願為世子統領京營,掃清障礙。」

  「三大營之患,始於英宗土木堡之變。成祖一朝留下的勛貴幾乎覆滅,三大營的精銳亦損失殆盡。百餘年來,三大營日漸衰敗,早已名存實亡。」

  「吃空餉、武備鬆弛,不過是表象。真正的禍患,在於那些貪婪無度、永不知足的勛貴。」

  「勛貴與宗室本是一體,如今文官集團,尤其是東林黨,不斷拉攏腐蝕勛貴,許多勛貴為權為利,甚至被抓住把柄要挾,逐漸倒向文官集團,本督都也無能為力。」

  「世子可知,三大營已多久未發軍餉了?」

  曹操臉色陰沉,長嘆一聲:「國公,你仍心繫大明。三大營之亂,深知錯不全在你。」

  「朝廷每年開支巨大,各處捉襟見肘。三大營軍餉之事,戶部與兵部已多次上奏。」

  「本世子掌管內帑,今日親臨西郊三大營,正是為解決軍餉一事。」

  「戶部無錢可撥,只能暫且捨棄部分利益,以保全大局。」

  張維賢嘆息道:「世子,巧婦難為無米之炊,臣也沒法子。」

  「老臣如實稟報,三大營在冊兵員十萬,實際在營者不過六萬,其中多為勛貴府中家丁。」

  「真正能戰之兵,不過三萬。」

  「世子三大營之事牽一髮而動全身。在這非常之時,稍有不慎,便可能適得其反,屆時恐覆水難收。」

  曹操聞言,如遭雷擊,臉上浮現出難以置信的神情。未等他開口,張維賢接下來的話更讓他如墜冰窟。

  「世子,你想動,如何動?怎麼動?何時動?」

  「建奴不久將由皇太極親率大軍南下,三大營此時整頓,合適嗎?」

  曹操深知張維賢所言非虛,三大營的問題根深蒂固,非一朝一夕所能解決。

  然而,面對即將到來的建奴大軍,他別無選擇,必須立即採取行動。

  曹操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內心的焦慮,緩緩站起身,目光堅定地看向張維賢:「國公,朕明白你的擔憂。但如今國難當頭,本世子不能坐視不理。」

  「三大營的問題必須解決,即便風險再大,也要一試。」

  張維賢見狀,心中亦是五味雜陳,知道崇禎的殺其是下了決心,自己作為大明勛貴,知道眼前的人真能救大明,但為了張家,朱由崧必須死。

  曹操想著帳外將士,沉聲道:「國公,京營改制關係大明存亡,你我當同心協力,共渡難關。」

  兩人商議良久,最終決定先從整頓軍紀、清查空餉入手,逐步恢復三大營的戰鬥力。同時先行將內帑銀子,先行調配軍餉,確保士兵們能夠安心備戰。

  建奴大軍即將步步逼近,內憂外患交織,曹操能否扭轉乾坤,仍是未知之數。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