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星圖屍陣
我墜入的黑暗仿佛有了實體，粘稠的腥風裹著鹽粒拍在臉上。下落的時間長得反常，直到後背撞上濕滑的石階，我才意識到自己正沿著某種螺旋形甬道翻滾。桃木劍在石壁上擦出串串火星，照亮了岩壁上密密麻麻的鑿痕——那是數百雙眼睛的浮雕，每隻瞳孔都嵌著發黑的銅錢。
當最後一級石階硌斷我兩根肋骨時，墜落終於停止。咸澀的水汽從四面八方湧來，我摸到腰間的手電筒，光束切開黑暗的剎那，海濤聲突然在耳畔炸響。
手電光斑掃過的岩壁上，二十八具青銅懸棺像畸形的鐘乳石倒垂而下。每具棺材表面都凸鑄著星宿圖案，東方青龍七宿的棺木纏滿海藻，棺蓋與棺體間的縫隙里正滲出黑色黏液。更可怕的是那些拴住棺材的鐵鏈——根本不是什麼鐵鏈，而是由無數人指骨拼接而成的鎖鏈，骨節處用紅繩纏繞，繩上銅鈴無風自動。
"叮鈴——"
鈴聲響起時，我掌心的鎮煞銅錢突然變得滾燙。低頭看去，銅錢上的"通寶"二字正在滲血，血珠順著掌紋爬向手腕，凝成一條指向西北方的血線。黑貓不知何時出現在腳邊，它金瞳中的磷火照亮了前方三丈處的一塊石碑。
碑文是明代官刻，字跡被鹽蝕得斑駁："永樂九年，海溢三日，漂屍盈港。設鎮煞地宮，以二十八宿鎮屍陣壓之..."後面的文字被大片褐紅色覆蓋，我伸手觸摸的瞬間，整塊石碑突然滲出咸腥的血水。
"喵嗷！"黑貓突然炸毛躍起。幾乎同時，身後傳來鐵鏈崩斷的脆響。我猛然轉身，看見代表"危"宿的青銅棺正在劇烈晃動，棺蓋縫隙中伸出五根掛著腐肉的手指。
桃木劍突然自發顫動，劍柄處的北斗七星紋路泛起青光。我本能地揮劍斬向那幾根手指，劍刃觸及腐肉的瞬間，整座地宮突然響起悽厲的哀嚎。被斬斷的手指落在地上，竟化作黑水滲入石縫，地面隨即浮現出暗紅色的星圖。
黑貓突然躍上我的肩膀，利爪刺入皮肉的疼痛讓我清醒過來。順著它注視的方向望去，血線指引的路徑盡頭，赫然出現一座青銅星盤。星盤中央凹陷處，正是北斗七星的形狀。
我踉蹌著奔向星盤，身後的棺木接連發出爆響。不用回頭也知道，那些鐵鏈正在一根根斷裂。當我把桃木劍按進星盤凹槽時，劍柄的北斗紋路與星盤完美契合，整個地宮突然開始震動。
岩頂裂開七道縫隙，月光如銀漿傾瀉而下，在地面匯成光河。詭異的是，這些月光居然呈現出鐵鏽般的暗紅色，將二十八具懸棺映得如同浸在血中。星盤緩緩轉動，牆壁上的眼睛浮雕突然開始眨動，數百枚銅錢叮叮噹噹掉落在地。
"喀嚓——"
腳下傳來機關轉動的聲響，我站立的位置突然開始下沉。黑貓的尾巴掃過我的後頸，我這才發現下沉的圓形石台上刻滿了潮汐紋。當石台沉入水面之下時，我終於看清了這個地下海洞的全貌——數以千計的屍體呈放射狀排列在洞窟四周，每具屍體的天靈蓋上都釘著一枚銅錢，銅錢上的"鎮煞通寶"字樣正發出幽幽青光。
石台停在一具水晶棺前。棺中躺著個身穿明代官服的男人，他的官帽上鑲著二十八顆海珠，每顆珠子裡都浮動著星宿光影。最詭異的是他的雙手，十指指甲足有三寸長，指甲上刻滿了微型符咒。
"三百年了..."男人的眼皮突然顫動，"終於等到林家後人。"
我想後退，卻發現雙腳被海藻纏住。棺蓋無聲滑開，官服男人的屍體緩緩坐起，他頸間的珊瑚朝珠突然崩散，珠子滾落在地竟變成一顆顆眼球。
"令尊擅改星位，壞了鎮屍陣的奎宿。"屍體的嘴唇紋絲不動，聲音卻從四面八方傳來，"現在需要七具新屍重布陣法，就從你開始..."
黑貓突然躍上水晶棺，對著屍體發出威脅的低吼。官服男人的右手突然暴漲，白骨指尖直刺我的眉心。就在這時，我腕間的血線突然迸發紅光，鎮煞銅錢脫手飛出，正正嵌入屍體張開的嘴中。
"啊——！！！"
慘叫聲中，屍體開始劇烈抽搐。我看到銅錢在它口中熔化成金液，順著喉管流遍全身。黑貓趁機抓向屍體的官帽，當它扯下那顆代表奎宿的海珠時，整個洞窟突然開始崩塌。
我抱起黑貓跳上正在上升的石台，身後傳來海水倒灌的轟鳴。在即將升回地宮的瞬間，我瞥見水晶棺下的暗格里，露出一角熟悉的布料——那是叔叔的格子襯衫。
石台歸位的剎那，二十八具青銅棺同時發出共鳴。桃木劍從星盤中彈射而出，劍尖釘著一張泛黃的信箋。我顫抖著展開信紙，父親的字跡混著血跡斑斑可見：
"吾兒，當你見此信時，我已成陣眼。速至虛宿位取《鎮煞譜》，莫讓鄭和監造的'那個東西'完全甦醒..."
信紙突然自燃，灰燼中浮現出半幅海圖。圖中標註的紅點，正是我們村子的位置，而海上航線盡頭寫著三個硃砂小字：陰陽礁。
黑貓突然咬住我的褲腳拉扯，我抬頭看見代表虛宿的青銅棺正在緩緩開啟。棺蓋縫隙中，一隻布滿屍斑的手正抓著本青銅封皮的古籍，書頁間飄落的紙錢上，赫然印著叔叔的八字。
當最後一級石階硌斷我兩根肋骨時，墜落終於停止。咸澀的水汽從四面八方湧來，我摸到腰間的手電筒，光束切開黑暗的剎那，海濤聲突然在耳畔炸響。
手電光斑掃過的岩壁上，二十八具青銅懸棺像畸形的鐘乳石倒垂而下。每具棺材表面都凸鑄著星宿圖案，東方青龍七宿的棺木纏滿海藻，棺蓋與棺體間的縫隙里正滲出黑色黏液。更可怕的是那些拴住棺材的鐵鏈——根本不是什麼鐵鏈，而是由無數人指骨拼接而成的鎖鏈，骨節處用紅繩纏繞，繩上銅鈴無風自動。
"叮鈴——"
鈴聲響起時，我掌心的鎮煞銅錢突然變得滾燙。低頭看去，銅錢上的"通寶"二字正在滲血，血珠順著掌紋爬向手腕，凝成一條指向西北方的血線。黑貓不知何時出現在腳邊，它金瞳中的磷火照亮了前方三丈處的一塊石碑。
碑文是明代官刻，字跡被鹽蝕得斑駁："永樂九年，海溢三日，漂屍盈港。設鎮煞地宮，以二十八宿鎮屍陣壓之..."後面的文字被大片褐紅色覆蓋，我伸手觸摸的瞬間，整塊石碑突然滲出咸腥的血水。
"喵嗷！"黑貓突然炸毛躍起。幾乎同時，身後傳來鐵鏈崩斷的脆響。我猛然轉身，看見代表"危"宿的青銅棺正在劇烈晃動，棺蓋縫隙中伸出五根掛著腐肉的手指。
桃木劍突然自發顫動，劍柄處的北斗七星紋路泛起青光。我本能地揮劍斬向那幾根手指，劍刃觸及腐肉的瞬間，整座地宮突然響起悽厲的哀嚎。被斬斷的手指落在地上，竟化作黑水滲入石縫，地面隨即浮現出暗紅色的星圖。
黑貓突然躍上我的肩膀，利爪刺入皮肉的疼痛讓我清醒過來。順著它注視的方向望去，血線指引的路徑盡頭，赫然出現一座青銅星盤。星盤中央凹陷處，正是北斗七星的形狀。
我踉蹌著奔向星盤，身後的棺木接連發出爆響。不用回頭也知道，那些鐵鏈正在一根根斷裂。當我把桃木劍按進星盤凹槽時，劍柄的北斗紋路與星盤完美契合，整個地宮突然開始震動。
岩頂裂開七道縫隙，月光如銀漿傾瀉而下，在地面匯成光河。詭異的是，這些月光居然呈現出鐵鏽般的暗紅色，將二十八具懸棺映得如同浸在血中。星盤緩緩轉動，牆壁上的眼睛浮雕突然開始眨動，數百枚銅錢叮叮噹噹掉落在地。
"喀嚓——"
腳下傳來機關轉動的聲響，我站立的位置突然開始下沉。黑貓的尾巴掃過我的後頸，我這才發現下沉的圓形石台上刻滿了潮汐紋。當石台沉入水面之下時，我終於看清了這個地下海洞的全貌——數以千計的屍體呈放射狀排列在洞窟四周，每具屍體的天靈蓋上都釘著一枚銅錢，銅錢上的"鎮煞通寶"字樣正發出幽幽青光。
石台停在一具水晶棺前。棺中躺著個身穿明代官服的男人，他的官帽上鑲著二十八顆海珠，每顆珠子裡都浮動著星宿光影。最詭異的是他的雙手，十指指甲足有三寸長，指甲上刻滿了微型符咒。
"三百年了..."男人的眼皮突然顫動，"終於等到林家後人。"
我想後退，卻發現雙腳被海藻纏住。棺蓋無聲滑開，官服男人的屍體緩緩坐起，他頸間的珊瑚朝珠突然崩散，珠子滾落在地竟變成一顆顆眼球。
"令尊擅改星位，壞了鎮屍陣的奎宿。"屍體的嘴唇紋絲不動，聲音卻從四面八方傳來，"現在需要七具新屍重布陣法，就從你開始..."
黑貓突然躍上水晶棺，對著屍體發出威脅的低吼。官服男人的右手突然暴漲，白骨指尖直刺我的眉心。就在這時，我腕間的血線突然迸發紅光，鎮煞銅錢脫手飛出，正正嵌入屍體張開的嘴中。
"啊——！！！"
慘叫聲中，屍體開始劇烈抽搐。我看到銅錢在它口中熔化成金液，順著喉管流遍全身。黑貓趁機抓向屍體的官帽，當它扯下那顆代表奎宿的海珠時，整個洞窟突然開始崩塌。
我抱起黑貓跳上正在上升的石台，身後傳來海水倒灌的轟鳴。在即將升回地宮的瞬間，我瞥見水晶棺下的暗格里，露出一角熟悉的布料——那是叔叔的格子襯衫。
石台歸位的剎那，二十八具青銅棺同時發出共鳴。桃木劍從星盤中彈射而出，劍尖釘著一張泛黃的信箋。我顫抖著展開信紙，父親的字跡混著血跡斑斑可見：
"吾兒，當你見此信時，我已成陣眼。速至虛宿位取《鎮煞譜》，莫讓鄭和監造的'那個東西'完全甦醒..."
信紙突然自燃，灰燼中浮現出半幅海圖。圖中標註的紅點，正是我們村子的位置，而海上航線盡頭寫著三個硃砂小字：陰陽礁。
黑貓突然咬住我的褲腳拉扯，我抬頭看見代表虛宿的青銅棺正在緩緩開啟。棺蓋縫隙中，一隻布滿屍斑的手正抓著本青銅封皮的古籍，書頁間飄落的紙錢上，赫然印著叔叔的八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