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佛口蛇心
「回皇后娘娘，就是這盤蘭花了。」
小鳴子和宮裡的幾位太監，小心翼翼地呵護著，將那盤蘭花端上來。
「蓮瓣蘭？」
柔慈皇后的臉上掠過一抹驚異，「這不是毓貴妃宮中之物嗎？」
此蘭花珍貴異常，需悉心栽培才能存活，不是誰都能欣賞地起的。
尤其是現在這個季節，故，只有得皇上寵愛的毓貴妃宮中，才有這樣的蓮瓣蘭。
「皇后娘娘聖明，這蘭花，的確是毓貴妃娘娘賞賜給臣妾之物。」宓善隔著帘子，柔聲道。
「難不成這花有毒？」慕容綰一臉煞白地猜測。
「不，與花無關！」
忽然，一直低著頭，手指輕輕搭在宓善脈搏上的郭太醫，沉聲開口。
宓善一挑眉梢。
只見他摸著長須，裝出一副煞有其事的樣子。
「這，這乃是碧眼寶蟾的毒液所至！據臣所知，被那寶蟾的毒液噴到，肌膚會有灼燒痛感，而後迅速潰爛，發炎！正是宓婕妤現在的症狀！」
「而且，我觀小主脈象，跳動不安，時起時落，也正應驗了中毒一說！」
宓善抿了抿唇，忍住想要發笑的意思。
而後眼底一片沁涼，漸起幽暗之意。
別人或許不知道，但她卻再清楚不過，碧眼寶蟾的毒液，哪怕傷了人，對方也無知無覺。
更別提她根本就沒中毒，自然不會有什麼脈象跳動不安，時起時落。
幾個太醫都診斷不出她有任何問題。
到了郭院史這，反而一下就給她斷定是中了碧眼寶蟾的毒。
旁人聽了，怕只以為，這就是毓貴妃的手筆！
卻只有宓善和她的兩個婢女，心知肚明——
這局，
是皇后主謀！
她已落入局中了！
郭院史作為太醫院的主院長，其實也壓根不知道碧眼寶蟾的中毒症狀是什麼樣的，那玩意珍貴得很，醫書上沒有記載。
也正因如此，他不怕被人揭穿，只閉著眼睛瞎說就是了。
柔慈皇后聞言，面色遍布陰霾，重重一拍床欄：「大膽毓貴妃！借著皇帝盛寵，竟如此目中無人，不將本宮放在眼裡，她對你出手，就是在打本宮的臉！」
「是啊，皇后娘娘，這毓貴妃實在是太惡毒了，她今天敢害宓婕妤，明天就敢害我們，臣妾們才入宮，根本就無權無勢，萬一哪天礙了她的眼，豈不是怎麼死得都不知道？」
慕容綰忙順著她的話說，嬌小的臉上滿是驚恐，淚水盈盈。
「慕容采女不用害怕。本宮自會替宓婕妤討回公道，將此事稟明聖上。相信聖上定會秉公處理。」
柔慈皇后見眾人紛紛聲討毓貴妃，眼裡閃過一絲詭譎，色厲內荏道。
「多謝皇后娘娘替臣妾撐腰。」宓善知道這種時候，她就算清楚真相，也要假裝不知道。
皇后位高權重。
以她現在的地位，還沒資格跟她斗。
想不到，這深宮裡，看似最溫柔的人，實則卻是最狠的。
真真是一個人都不能輕信。
「皇后娘娘，替宓婕妤討回公道，縱然要緊，但宓婕妤中的毒，到底嚴不嚴重？什麼時候能好？可有說法？」
卻見夏染雪目露擔憂，面色蒼白看著躺在帳中的宓善，語氣滿是關切。
這麼多人中，大部分都在順著皇后娘娘的話，攻擊毓貴妃。
唯有雪姐姐一人。
是真的關心她的傷勢的。
宓善心中一暖，下意識看向她，眸光柔和。
「這……」郭院史沉吟，看向皇后娘娘。
只見柔慈皇后不易察覺地輕輕搖頭，眼神微暗。
郭院史頓時瞭然，皇后定是希望宓婕妤這病，能好地慢一些。最好這段時間，都不能侍寢。
這才不辜負了，費盡心機設的這一箭雙鵰之計。
「依我的經驗，小主這段時間還是靜養為好，胸口處的傷口，不宜見光，出門都要注意了，少曬太陽。還有，日夜服用解毒湯劑，過段時間，微臣再來替您把脈。」
「回頭，微臣再給小主帶些外敷用的藥膏，塗在傷口中，能緩解疼痛，促進癒合。」
宓善點頭道謝。
早已猜到，皇后娘娘定不會讓她輕易「痊癒」，勢必要拖著她，不讓侍寢。
這點爭寵的小心機。
她只稍稍一想，便能明白。
夏染雪也總算放心，眼中卻難掩憐惜之意：「可惜了，妹妹本受皇帝榮寵，若是沒有這個意外……」
侍寢之後，再獲封賞。
地位還能更上一層樓。
如今卻……接下來好長一段時間要在這宮中無人問津了。
帝心薄涼，恐怕一來二去，就要將她忘了，到時豈不白白蹉跎了？
柔慈皇后也跟著作出一副心疼不已的樣子，握住她的手，安慰她好好養傷，別多想，比起榮寵，自然是身體重要。
風才人的眼底也泛起一絲輕鬆，嘴上卻說著讓她想開點，身體好了，什麼都好。身體不好，一切都是空的。
宓善沒耐心聽她們說這些虛與委蛇的話，假裝不舒服，要早早休息。
本想留下雪姐姐，再聊兩句的。
但為了不引人矚目，也還是暫且忍了。
柔慈皇后安慰她好生休息，便和眾妃嬪一起散了。
她們一走，薰兒立刻忍不住了，按她的吩咐將太監等人都屏退了，掀開帘子扶著她坐起來。
「小主裝了這許久，一定累壞了吧！」
「快起來歇會兒，喝杯茶。」
「傻薰兒，我只是躺著裝病，哪有什麼累的，反倒是跟她們說話，更費力氣些。」宓善淡然一笑，眸中流出幾分厭煩。
她是真的不喜歡後宮這種氛圍。
但，沒辦法，皇后位高權重，且她要演戲，她又豈能不奉陪到底。
「真沒想到，如阿嬋所說，那毓貴妃竟然是無辜的，可見這宮裡的傳言，有時候並不可信。看似賢惠溫柔的皇后娘娘，竟然做出這般惡毒的事，為了對付毓貴妃，不惜拿小主您的性命當幌子！」
「是啊。皇后佛口蛇心，我們往後每的走一步，都要更小心了。」
「只可惜了小主，為了查出背後的真相，犧牲了這麼好的侍寢機會……」薰兒說到這，語氣滿是懊惱惋惜。
「沒什麼可惜的。」
宓善漫不在意地接口，眼波平靜。
一來，皇上年紀大又有暗疾。
她根本就對伺候他沒興趣。
二來，沾染了他就是一個死字，不被他選去侍寢，最後反而能留一條命。
小鳴子和宮裡的幾位太監，小心翼翼地呵護著，將那盤蘭花端上來。
「蓮瓣蘭？」
柔慈皇后的臉上掠過一抹驚異，「這不是毓貴妃宮中之物嗎？」
此蘭花珍貴異常，需悉心栽培才能存活，不是誰都能欣賞地起的。
尤其是現在這個季節，故，只有得皇上寵愛的毓貴妃宮中，才有這樣的蓮瓣蘭。
「皇后娘娘聖明，這蘭花，的確是毓貴妃娘娘賞賜給臣妾之物。」宓善隔著帘子，柔聲道。
「難不成這花有毒？」慕容綰一臉煞白地猜測。
「不，與花無關！」
忽然，一直低著頭，手指輕輕搭在宓善脈搏上的郭太醫，沉聲開口。
宓善一挑眉梢。
只見他摸著長須，裝出一副煞有其事的樣子。
「這，這乃是碧眼寶蟾的毒液所至！據臣所知，被那寶蟾的毒液噴到，肌膚會有灼燒痛感，而後迅速潰爛，發炎！正是宓婕妤現在的症狀！」
「而且，我觀小主脈象，跳動不安，時起時落，也正應驗了中毒一說！」
宓善抿了抿唇，忍住想要發笑的意思。
而後眼底一片沁涼，漸起幽暗之意。
別人或許不知道，但她卻再清楚不過，碧眼寶蟾的毒液，哪怕傷了人，對方也無知無覺。
更別提她根本就沒中毒，自然不會有什麼脈象跳動不安，時起時落。
幾個太醫都診斷不出她有任何問題。
到了郭院史這，反而一下就給她斷定是中了碧眼寶蟾的毒。
旁人聽了，怕只以為，這就是毓貴妃的手筆！
卻只有宓善和她的兩個婢女，心知肚明——
這局，
是皇后主謀！
她已落入局中了！
郭院史作為太醫院的主院長，其實也壓根不知道碧眼寶蟾的中毒症狀是什麼樣的，那玩意珍貴得很，醫書上沒有記載。
也正因如此，他不怕被人揭穿，只閉著眼睛瞎說就是了。
柔慈皇后聞言，面色遍布陰霾，重重一拍床欄：「大膽毓貴妃！借著皇帝盛寵，竟如此目中無人，不將本宮放在眼裡，她對你出手，就是在打本宮的臉！」
「是啊，皇后娘娘，這毓貴妃實在是太惡毒了，她今天敢害宓婕妤，明天就敢害我們，臣妾們才入宮，根本就無權無勢，萬一哪天礙了她的眼，豈不是怎麼死得都不知道？」
慕容綰忙順著她的話說，嬌小的臉上滿是驚恐，淚水盈盈。
「慕容采女不用害怕。本宮自會替宓婕妤討回公道，將此事稟明聖上。相信聖上定會秉公處理。」
柔慈皇后見眾人紛紛聲討毓貴妃，眼裡閃過一絲詭譎，色厲內荏道。
「多謝皇后娘娘替臣妾撐腰。」宓善知道這種時候，她就算清楚真相，也要假裝不知道。
皇后位高權重。
以她現在的地位，還沒資格跟她斗。
想不到，這深宮裡，看似最溫柔的人，實則卻是最狠的。
真真是一個人都不能輕信。
「皇后娘娘，替宓婕妤討回公道，縱然要緊，但宓婕妤中的毒，到底嚴不嚴重？什麼時候能好？可有說法？」
卻見夏染雪目露擔憂，面色蒼白看著躺在帳中的宓善，語氣滿是關切。
這麼多人中，大部分都在順著皇后娘娘的話，攻擊毓貴妃。
唯有雪姐姐一人。
是真的關心她的傷勢的。
宓善心中一暖，下意識看向她，眸光柔和。
「這……」郭院史沉吟，看向皇后娘娘。
只見柔慈皇后不易察覺地輕輕搖頭，眼神微暗。
郭院史頓時瞭然，皇后定是希望宓婕妤這病，能好地慢一些。最好這段時間，都不能侍寢。
這才不辜負了，費盡心機設的這一箭雙鵰之計。
「依我的經驗，小主這段時間還是靜養為好，胸口處的傷口，不宜見光，出門都要注意了，少曬太陽。還有，日夜服用解毒湯劑，過段時間，微臣再來替您把脈。」
「回頭，微臣再給小主帶些外敷用的藥膏，塗在傷口中，能緩解疼痛，促進癒合。」
宓善點頭道謝。
早已猜到，皇后娘娘定不會讓她輕易「痊癒」，勢必要拖著她，不讓侍寢。
這點爭寵的小心機。
她只稍稍一想，便能明白。
夏染雪也總算放心，眼中卻難掩憐惜之意：「可惜了，妹妹本受皇帝榮寵，若是沒有這個意外……」
侍寢之後，再獲封賞。
地位還能更上一層樓。
如今卻……接下來好長一段時間要在這宮中無人問津了。
帝心薄涼，恐怕一來二去，就要將她忘了，到時豈不白白蹉跎了？
柔慈皇后也跟著作出一副心疼不已的樣子，握住她的手，安慰她好好養傷，別多想，比起榮寵，自然是身體重要。
風才人的眼底也泛起一絲輕鬆，嘴上卻說著讓她想開點，身體好了，什麼都好。身體不好，一切都是空的。
宓善沒耐心聽她們說這些虛與委蛇的話，假裝不舒服，要早早休息。
本想留下雪姐姐，再聊兩句的。
但為了不引人矚目，也還是暫且忍了。
柔慈皇后安慰她好生休息，便和眾妃嬪一起散了。
她們一走，薰兒立刻忍不住了，按她的吩咐將太監等人都屏退了，掀開帘子扶著她坐起來。
「小主裝了這許久，一定累壞了吧！」
「快起來歇會兒，喝杯茶。」
「傻薰兒，我只是躺著裝病，哪有什麼累的，反倒是跟她們說話，更費力氣些。」宓善淡然一笑，眸中流出幾分厭煩。
她是真的不喜歡後宮這種氛圍。
但，沒辦法，皇后位高權重，且她要演戲，她又豈能不奉陪到底。
「真沒想到，如阿嬋所說，那毓貴妃竟然是無辜的，可見這宮裡的傳言，有時候並不可信。看似賢惠溫柔的皇后娘娘，竟然做出這般惡毒的事，為了對付毓貴妃，不惜拿小主您的性命當幌子！」
「是啊。皇后佛口蛇心，我們往後每的走一步，都要更小心了。」
「只可惜了小主，為了查出背後的真相，犧牲了這麼好的侍寢機會……」薰兒說到這，語氣滿是懊惱惋惜。
「沒什麼可惜的。」
宓善漫不在意地接口，眼波平靜。
一來，皇上年紀大又有暗疾。
她根本就對伺候他沒興趣。
二來，沾染了他就是一個死字，不被他選去侍寢，最後反而能留一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