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進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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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瑞王脖間一疼,迷迷糊糊抬手拍去。

  小蜘蛛跳走。

  待宓善將它收回袖子,瑞王已暈趴在桌上。

  「瑞王?你還醒著嗎?」宓善大膽上手,拍了下他,掐了掐臉,見他一動不動,呼吸綿長,便知他已被毒液麻醉。

  「別怪我,我知道你沒膽量正面跟你皇帝老爹對抗,但若生米煮成熟飯,你總歸是他最寵愛的皇子。」

  宓善吶吶自語,用盡全力將他拖拽到床上。

  一咬牙。

  翻身坐上。

  寬衣解帶。

  她當然不會傻到,真的把自己交付給一個才見過幾面的。

  只不過是做做樣子,在他身邊躺上一夜。

  這招棋走得險,她卻有九分把握。瑞王雖有些好色但心地不壞,更是外人口中的翩翩濁世佳公子,真出了這種事,定會想法子解決!

  哪怕只是做個妾室或者通房,也好過進宮陪葬強!

  宓善褪去外袍裡衣,上身只剩貼身的紅色肚兜,嬌面紅得仿佛一掐就能滴血,正要躺下。

  門外響起徐徐的腳步聲。

  她大驚失色!

  這麼晚了,誰還會來?

  不是屏退了下人,令他們都不准打攪了。

  宓善驚慌失措,兔子似地躥起來,躲到了屏風後。

  借著印花鏤空處,睜大一雙清澈鹿眼。

  看到來人的黑金靴子,冷厲的氣息自他周身散發出來,

  他黑袍玄蟒加身,胸前的金蛇四爪煞氣凌凌。

  正是那太子殿下無疑!

  「他怎麼又來壞事!」宓善眼前一黑,心口幾乎嘔血。

  每次計劃地滿滿當當,都能遇到這個攪事的。

  他閒得睡不著嗎?這都什麼時辰了,不在東宮好好待著!

  「三弟,今夜睡這麼早?孤還想來找你喝酒——」

  話鋒一頓,聞到空氣里殘留的冷香!

  冷厲的眉眼壓低,劍陡然出鞘。

  「誰在那,滾出來!」

  劍出地太快,宓善幾乎沒有任何反應的時間,用最快的速度,也只能堪堪避開。

  長劍穿破雕金梅花屏風,劃破了她的手臂,雪白的肌膚頓時綻紅,劍掛住了她的藕粉色的外衣,拽不下來了。

  宓善咬唇,只好捂著傷口,不顧一切地翻窗逃走。

  李長虞越過屏風的瞬間,看到女子抱著受傷的手臂,

  柔嫩的肌膚上只裹著單薄的肚兜,下半身的裙子長長拖地,逶迤著滑過窗台。

  倉惶間對上他的目光,就羞恥地低下頭去!

  匆匆地逃了。

  皎月灑落在她裸露的清冷薄背上。

  霎時間人影便消失在草叢裡,被盛開的灌木和鮮花隱沒。

  「是她!」

  李長虞蹙眉,冷雋的臉龐陰冷,

  拔出長劍。

  握緊那件染血的外衣。

  眼神氤氳寒意。

  她倒是膽子大……警告過一次了,還敢再來。

  為了攀權附勢,連命都不要了!

  轉身來到李遇的床邊,見他睡得鼾沉,屋裡動靜這麼大卻還不醒,看來那女人頗有手段。

  冷著臉,拎起李遇的衣襟。

  「醒醒。」

  兩個耳刮子扇臉上。

  還不醒,一腳踹過去。

  拎起桌上的酒,迎面朝他澆下!

  嘩啦啦的酒水淹沒了口鼻。

  「咳咳——」李遇終於嗆咳著醒來,睜開眼映入眸中的是二哥冷漠矜俊的臉龐,陰鷙的冷眸看得他心裡咯噔一聲,翻身落床。

  吃疼地從地上爬起來。

  「二哥!你怎麼來了?這麼晚你……咦,美人呢?!」

  「美人,我看你是色迷心竅,死在石榴裙下還甘之若飴!」


  「什……什麼意思?二哥,我聽不懂。我方才明明是在跟善兒喝酒,怎麼轉眼就到了床上,還見到了你。」

  「蠢貨!」李長虞懶得和他廢話,冷著臉諷刺了句,「你早晚栽在色字里!」

  李遇也不生氣,哈哈笑著,撓了撓頭:「王兄說得有道理,來都來了,不如坐下喝一杯。」

  「沒心情了。」

  李長虞冷著臉握緊手中的長衫。

  「可惜那美人雖美,卻是父皇預定的秀女,若她是尋常身份,我還有望一親芳澤,現在看來,只能望梅止渴了。」

  李遇自斟自飲,望著跳躍不定的燭火,眸光艷羨出神。

  李長虞卻是倏然挑眉,來了幾分興味:「哦?」

  「她是秀女?」

  難怪……

  有點意思!

  推門出去,如蛇信子般的單風眼斜長入鬢,透著喜怒不定的鋒芒。

  紅牆金瓦。

  楊柳依依。

  浩浩蕩蕩的秀女隊列,在太監宮女的簇擁下,沿著宮牆一路朝前走,頂著炎炎烈日,秀女們嘰嘰喳喳,議論不休。

  唯有一人看起來興致缺缺,神情萎靡地跟著人群走。

  那模樣看起來,半點都不像是來選秀女,反而像是個送葬的。

  「苦著臉幹什麼!都笑起來!能進宮選秀這是八輩子修來的福分!要是各位中有人能被聖上選中,那更是舉家同慶的好事,都打起精神來!」

  老太監瞥了眼垂頭喪氣的宓善,掐著聲音鼓舞道。

  宓善內心呵呵,扯了扯唇,哪有半點笑的力氣,眼皮都抬不起來了。

  死了。

  這下半隻腳踏進鬼門關了!

  萬一被皇帝選中還舉國同慶,小命都要交待了!

  「到了,你們在此待著,等驗過了身,皇上和皇后娘娘也入殿了,再宣你們過去。」老太監說完,一揮拂塵走了。

  換上幾個面容狠辣的嬤嬤守在門口,等屋子裡面的宮女布置驗身環節要用的物件。

  秀女們都不過剛及笄的年紀,十四五歲,對這方面是又害怕,又期待。

  一個個伸長了脖頸,揪著錦帕,不安地張望。

  「姑娘們別擔心,且安心坐著飲茶,吃點果子。待輪到了,自會叫你們進去。」

  嬤嬤說完,先喊了五個姑娘進屋。

  宓善坐在角落裡,對著面前的荷塘左照右照。

  她今天已刻意打扮地樸素,穿的一件淡青色衣衫,面料款式都是中規中舉,頭上插了根玉簪子,就是這樣簡單撲了些脂粉,看上去也仍舊不夠穩妥。

  還得再打扮地丑一些,不起眼一些。

  才能保證不被老皇帝選中!

  宓善想著,從路邊的花叢底下沾了點泥,搓在手上,輕輕往臉上按去。

  姑娘們都恨不得拿脂粉出來補補妝,塗得白嫩美麗些,

  只有她在這另闢蹊徑,把自己畫得黑一些,力求丑得更自然。

  這時,一名小宮女端著茶盞,畢恭畢敬地來給秀女們添換茶水。

  她一出現,頓時吸引了幾個秀女的注意。

  嫉妒的目光落在她臉上。

  區區宮女而已,竟生得如此漂亮,把不少官宦世家的小姐都比得黯淡了!

  身為戶部尚書的千金秦渺渺素來囂張跋扈,眼裡容不下沙子,見這小宮女到了身邊,惡意地伸出腳來,狠狠做勁踩了她一下。

  那小宮女猝然吃痛,輕呼一聲後退,手中茶盞翻落,茶水濺起打濕了秦渺渺的裙裾。

  「賤婢!你膽敢弄髒我的裙子!」

  秦渺渺怒火中燒,站起來掄手就是一耳光扇過去,周圍一片譁然。

  宓善也不由地將視線從湖面移開,淡淡轉眸望去。

  她本打定主意低調到底,不管窗外事的,卻見那宮女都嚇得跪地求饒了,

  捂著被打腫的臉,哭紅了眼睛,

  秦渺渺還是不肯放過她。

  「你可知我爹是誰?你可知我這身衣衫值多少錢,怕是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何況我今天還要面見聖上,你個不長眼的小浪蹄子,我非砸爛你的手不可!」

  氣急敗壞地捧起地上的石頭,就要朝宮女撐在地上的雙手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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