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太子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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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女幼看著眼前的場面,在心裡哈哈了兩聲。

  都亂成一鍋粥了,就乾脆趁亂喝了吧。

  反正元韞濃不管怎麼選,都不會讓所有人滿意的。

  要是換了她來,她今夜就絞了頭髮,出家當尼姑去,讓所有人都不滿意。

  那還挺可惜。

  畢竟元韞濃要當皇后,做不了尼姑。

  鄭女幼麻木地心想。

  但她又看了一眼臉色鐵青的皇后和白翩飛,心情愉悅起來。

  慕湖舟和慕載物對視一眼,慕湖舟面色如常,不為所動。

  而慕載物挑眉,似是挑釁。

  慕水妃率先回答:「兒臣是與韞濃妹妹情同親姐妹,既為親友,又無心儀之人,便遞了花枝給妹妹。」

  「嗯。」惠帝點了點頭,看向沈川,「大理寺寺丞呢?」

  雖然沈川向來被惠帝所不待見,但是的的確確是出生於世家大族,再加之其能力出眾,辦成過好幾個案子,還是被重用的。

  沈川從大理寺寺正成了大理寺寺丞,從六品升了五品。

  這個年紀的五品官,是實打實的年少有為,一群老奸巨猾的上級們眼中的前途無量。

  沈川本就是和慕水妃一樣,是為了替元韞濃解圍才遞出的花枝。

  但他跟慕水妃不一樣,慕水妃是出於親友之名,他給的退路更加周全。

  沈川本身如今並沒有婚娶的想法,他跟慕水妃想的一樣,只是因為元韞濃需要。

  「臣同郡主自幼相識,兩家世交,故而心悅已久。」沈川說道。

  惠帝又看向了呂世勛,「那你呢?」

  呂世勛與慕載物對視一眼,單膝跪下,「稟陛下,陛下可曾記得當年臣一時失手將郡主推倒,害郡主受傷之事?」

  確有此事。惠帝半眯著眼睛看他。

  他道:「當年臣與父親便提出想求娶郡主,未補償郡主掌心留下的一道疤痕。雖郡主與國公拒絕求娶之事,但臣而今仍舊不改其志。」

  「倒也是有那麼一回事。」惠帝又點頭,問,「你呢?載物?」

  慕載物抱拳道:「父皇,兒臣只是覺得,諸多貴女之中,韞濃表妹生得好看而已。」

  他知道怎麼樣說話能討得惠帝開心。

  反正他只是來添亂的,當然能成功就更好啊。

  不但能得到元氏的助力,還可以好好報復玩弄元韞濃。

  哦,要是能藉此挑釁裴令儀,那就更好了。

  「看來五弟,不過是一時興起罷了。既然只是喜愛好顏色,何必摻和這一點熱鬧呢?」慕湖舟道。

  惠帝問:「既然如此,你的意思是,你是真心實意的。」

  「父皇,兒臣求娶朝榮郡主,自然是真心實意。」慕湖舟說,「兒臣有此念頭,為時已久。」

  惠帝則是看向了元韞濃,「朝榮,你呢?你又是如何看的?這幾人里,你想選誰?」

  這個致命的問題終於來了。

  元韞濃深吸一口氣,道:「朝榮聽憑陛下指婚。」

  把決定的權力交給惠帝,惠帝才能勉強放下戒心。

  「聽從朕的指婚?終身大事,你就那麼聽朕的話嗎?按理來說,這婚姻大事,理應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才是。」惠帝問。

  「陛下既是九五之尊,又是朝榮的阿舅,於尊於親,朝榮都該聽陛下的。」元韞濃卻道。

  她垂著眼睛,做出溫柔順和的模樣,等待惠帝的旨意。

  心中卻是厭煩到了極點。

  真該死,要不是時機尚未成熟,她都想直接造反了。

  這猶如戲劇般的一幕惹得在場眾人竊竊私語,議論紛紛。

  「這是什麼鬼熱鬧?居然都把花給朝榮郡主了。」

  「其他人也就罷了,兩位皇子一位公主,還有大理寺寺丞和呂家的郎君,這才是真的有意思了。」

  「淑慎公主湊什麼熱鬧?人家擇偶呢,她倒是也把花枝遞給元韞濃了。」

  「人家也是表姐妹,這還看不出來?不是替朝榮郡主解個圍嗎?」


  「聽聞先前國公府是有意同沈氏聯姻的,只是後頭郡主好像不樂意呢,就不了了之了。」

  「元應憐不是一直在同慕水妃和沈子謙一塊玩的嗎?聯姻怎麼就不樂意了?」

  「這我哪裡知道?」

  「問題怕不就是出在這裡嘛,你瞧瞧那兩個皇子現在在幹什麼?她不就是在等這個機會,成將來的太子妃嗎?」

  「這也是有點道理啊,那呂郎君又是湊什麼熱鬧?」

  「郡主跟五皇子關係不好,跟呂世勛之前也是將近撕破了臉。但五皇子和呂世勛是好友啊,況且呂世勛之前跟郡主、清河王的事情鬧得那麼大,郡主都告御狀去了,他不得趁此出口氣?」

  「出口氣還求娶郡主呢?」

  「就說你笨呢,等嫁過去了,還不是任人磋磨擺布?那才是真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了。」

  底下是討論得熱火朝天,上邊的氣氛卻是一片冷肅。

  惠帝並沒有立即做出決定,而是問太后和皇后,「母后和皇后覺得如何?」

  「陛下,湖舟和朝榮是表兄妹,又一塊長大的,怕是將情愛和親情混淆了。」皇后勉強擠出一個笑。

  太后卻頓了頓,「哀家老了,兒孫自有兒孫福,年輕人自有年輕人自己的主意。」

  接收到皇后不可置信的眼神,太后卻視若無睹。

  她對惠帝道:「哀家到底只是祖母了,皇帝和皇后是湖舟的父母,岐國公和惠貞是朝榮的爹娘,這事自然得由父母親來做主。」

  這意思就是她不管了。

  看惠帝的樣子,太后隱隱約約就有了預感。

  而更要緊的是,白家原就是三皇子黨,而岐國公和惠貞長公主雖然與她跟皇后不和,卻沒有撕破臉。

  況且當年殺母奪子的事情,如今也尚沒有暴露。

  若是能藉助聯姻而獲取搖擺不定的元氏的助力,那倒也不錯。

  至於元韞濃?

  一個體弱多病的郡主而已,等到榨取了她和她家族的利用價值,再假稱暴病而亡就行了。

  聽了太后的話,惠帝便問岐國公和惠貞長公主,「母后所言甚是,既如此,國公和皇姐怎麼看?」

  岐國公看了元韞濃一眼,嘆了口氣,「臣聽從陛下吩咐。」

  「我倒覺得,應憐同三郎甚是合適。」惠貞長公主道。

  「皇姐此話怎講?」惠帝問道。

  惠貞長公主指了指慕湖舟,又指了指元韞濃,「湖舟排行第三,應憐在家中又排第四,順下來多巧。陛下先前不還同我開過玩笑,說慕小三和元小四,聽著不三不四的。」

  「這倒是確有此事。」惠帝含笑點了點頭。

  「不過還是要聽陛下旨意的,看看陛下覺得,朝榮同誰更配了。」惠貞長公主說道。

  元韞濃等待惠帝下旨。

  片刻之後,惠帝做出了決定,「好。」

  「擬旨。」他道,「為三皇子慕湖舟,朝榮郡主元韞濃賜婚,著欽天監擇一良辰吉日完婚。」

  那就是訂婚了。

  還沒等眾人驚訝,惠帝就下了第二道旨意:「朕念江山社稷之傳承,國祚綿延之重責。今諸皇子中,皇三子慕湖舟秉性仁孝溫厚,天資聰慧,昭然可鑑。」

  皇后意識到了什麼,激動地看向惠帝。

  惠帝繼續道:「朕觀其德才兼備,堪當大任,實乃儲君之選。即日起,冊立慕湖舟為太子,入主東宮。望其日後,愈加勤勉,修身治國,以仁為本,以賢為范,不負朕之厚望,不負天下臣民之託。」

  這道立儲詔,使得在座眾人瞠目結舌。

  一時間眾人神采各異,一個比一個精彩。

  就連慕湖舟本人也流露出詫異之色,他身邊的慕載物臉色更是難看到不行。

  誰不希望自己是名正言順的正統?

  但到了這份上,想不謀逆也不可能了,三皇子黨和五皇子黨早已經是敵對到了無法回頭的地步。

  慕湖舟長舒一口氣,跪地接旨,「兒臣謝父皇。」

  又是賜婚又是立儲的,這下可好,慕湖舟一時間風頭無人能比。

  就連皇后也被這天大的大好消息沖昏了頭腦,就連看元韞濃都順眼了不少。

  元韞濃也稍稍鬆了口氣。

  慕湖舟如今是太子,惠帝也給她和慕湖舟賜了婚,算是定了親。

  待到欽天監擇取良辰吉日,她和慕湖舟完婚,她就是太子妃了。

  太子妃,下一步就是皇后。

  她必然可以得償所願。

  這場賞花宴是幾家歡喜幾家愁,一切突然又突兀,每個人回了家都需要好好消化消化今日的所見所聞。

  鄭女幼都有些恍惚,她就這麼看著元韞濃在她身邊被定親了?

  和慕湖舟含笑道別之後,元韞濃坐上了回家的馬車。

  「這下得償所願了?」惠貞長公主無奈道。

  「阿娘。」元韞濃抱著惠貞長公主的手臂撒嬌。

  元蘊英看不下去她那膩乎勁兒,嘖了一聲:「行了,這麼大的人了還要抱著娘親撒嬌,你也真是的。」

  她說完,又道:「皇室可比不得家中,再加上太后和皇后在那,你過得可不會比得上家裡舒心。」

  「要我說,你又何必嫁人呢?在家中不好嗎?父母兄姐自會照顧你一輩子的。」她有些變扭地別過臉。

  「我就知道,二姐是關心我。」元韞濃笑。

  「別胡說。」元蘊英矢口否認。

  岐國公嘆息:「你二姐說得不無道理,但既然這是你想要的,爹娘都不會阻攔你。」

  元韞濃說:「父親,我懂該做什麼的,不會讓族中為難。」

  「為父不是這個意思,你只管去做吧,還有元氏給你兜底呢。」岐國公摸了摸元韞濃的腦袋。

  他突然想起來了什麼似的,道:「為父昨夜裡,收到了你兄長的書信,他和五郎得了勝,隔日啟程回京,馬上就要回來了。」

  元韞濃愣了愣,不知怎的又有些心虛。

  等裴令儀回來,知道她已經跟慕湖舟定了親,怕是得發瘋吧?

  「此次平定叛亂,二郎和五郎都有功。」惠貞長公主顯然是昨夜裡也看了那封信,知道這件事情,和岐國公通過氣了,「尤其是五郎,不僅平定叛亂,鎮壓邊境,還將叛軍收編入隊。」

  元韞濃又是一怔。

  還把叛軍收編了?看來裴令儀很好地用了莊且最後的價值。

  這麼一說的話,裴令儀兩度大獲全勝,這功績惠帝怕是再封也沒有什麼可封的了。

  而且更要緊的,是裴令儀本就因為這兩回有了一定基礎的兵權,這次回來還帶了那麼多收編的叛軍。

  功高蓋主,裴令儀怕是從惠帝的眼中釘,肉中刺,要更進一步了。

  果然岐國公也有這樣的擔憂,「如此一來,我元氏怕是又要成了炙手可熱的眾矢之的。」

  他的擔心不無道理,本就是高門顯貴,宗親世家。

  如今女兒馬上要成來日的太子妃,兒子和義子又立了大功。

  尤其是義子,等到明日這份功績送到御案上,惠帝無論如何都會給裴令儀封一個驃騎大將軍。

  再之後,便是封無可封了。

  才及冠,便封無可封。這之後的風險,怕是數不盡了。

  「好了。」惠貞長公主寬慰道,「孩子們爭氣,你又何必愁苦呢?別人家是為子孫愚兮禮義疏而愁白了頭髮,你是孩子們個個都好也要愁,真要叫別人惱羞變怒了。」

  岐國公聽了此言,不禁露了笑,「公主真是,淨會玩笑。」

  元韞濃說:「大姐姐在白雲觀修行已久,不如傳信,請她下山在家中小住一段時間。也好待到阿兄和清都回來,我們一家團圓幾時。」

  元雲和自打雲水真人回京之後,就幾乎是一直在白雲觀里同雲水真人修行。

  講真的,元韞濃有時候都會懷疑,元雲和是在和雲水真人一起在白雲觀里給惠帝下咒。

  畢竟元雲和每回給她來信,都要非常刻意地問候一句「陛下身體康健否」。

  元韞濃一般都當看不見,因為她只要一回元雲和「陛下身子康健」,下一回元雲和的來信就是「如有國喪,天下皆知」。

  元韞濃都怕她們這些大逆不道的信被誰截去看了,送到惠帝面前。

  岐國公聞言,點頭,「為父回去便修書一封寄去白雲觀,叫你大姐歸家。」

  「等到二郎和五郎回來,我們一家便是能團聚多時了。」惠貞長公主也笑。

  元韞濃看著母親,看來母親雖然還放不下惠帝,但也多少解開了心結。

  因為此刻的惠貞長公主,認為岐國公府是她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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