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1章 改旗易幟,天豁峰蛇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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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31章 改旗易幟,天豁峰蛇洞

  「這就是那龍脈秘境的所在之處?」

  油燈下,陳陽捧起那一張黃褐色的羊皮,只見其上標註的位置,恰位於群山圍繞的天池正下方極深處。

  「不會有錯。」

  多爾袞點頭確認道:「這就是龍脈秘境的所在之處,我幼年時,曾親眼見過父汗展開過這畫卷,上頭標註的就是這地方。」

  「那好。」

  陳陽點點頭,將舊羊皮遞還給對方。

  「圖上的內容,我自會前去查探真假,而若情況屬實,便答應你所求之事。」

  「那就太好了,此事便拜託道長了。」

  多爾袞神情有些萎頓,深深地行了一禮:「事已至此,我女直已不敢再有不臣之心,只求保住祖地與族人性命————煩請道長從中說和,令沈洲衛與漠南各部退兵吧。」

  「那還是要看情況。」

  陳陽並未將話說死,只道:「————你們需得退守至白山附近,與這林中部落為伴,看守先人墳塋。至於先前占領的土地,則統統要吐出來,還給被擄來的漢民自由之身,以後也再沒有什麼大女直國。」

  若結果是這樣的話,所謂的父兄基業跟亡了也沒什麼區別,但多爾袞眼下已經沒得選。

  亡國還是滅種?

  縱使違背了兄長死前的遺言,他也只能選擇前者。

  於黃台吉死後,多爾袞靈前繼位,成為了新一任的女直大汗。

  不過短短一個多月的功夫,便又交接了一次汗位,但凡是明眼人也不難看出女直人大勢已去,算是印證了「其興也勃,其亡也忽」的老話。

  在多爾袞的追問下,陳陽已大大方方地坦承了自己的身份,並給對方指出一條明路一效仿曾經的兀良哈三衛,做朝廷順民,並領兵誅滅其他仍在反抗的女直領主。

  其中,便有其一母同胞的兄長,以兇殘好殺而著稱的阿濟格。

  沈洲衛已經收復了赫圖阿拉,但此人仍在遼東境內作亂,仗著驍勇善戰,給官兵造成了不小麻煩。

  「————」

  多爾袞目光死死地盯著陳陽,「我若真平定了其他兄弟,道長真能保我建州女直血脈不絕麼?」

  「說到做到。」

  陳陽拍拍胸脯,「別的不說,留一塊地盤給你們棲身絕不成問題————我的手段,你是明白的。縱使朝廷不肯,我也有的是辦法履行諾言。」

  「好。」

  多爾袞深吸一口氣,平靜的神情顯得稍有些麻木。

  「那我這就派信使去聯絡各部,改旗易幟,並將不服者統統誅滅————成王敗寇,願賭服輸,若能保住族人性命,我便知足了。」

  多爾袞也不傻,雖然他明曉得對方的意思,就是進一步消耗女直人的有生力量,可為了保全更多人的性命,他也只有令不願歸順的少數人作出犧牲。

  畢竟先前建州女直的反意已昭然若揭,甚至公開宣稱建國,如今即便有現任大汗的人頭作為投名狀,也還是稍顯不夠。

  「兄長————布木布泰————」多爾袞走出營帳,仰望著滿天繁星,「待我完成了這最後一件事,就來見你們————莫怪我沒能遵守遺言————」

  一想到身後營帳里高深莫測的搬山道人,多爾袞實在是一點對抗的心思都沒有,嘆息道:「————要怪,只能怪天意終究不在我建州。」

  「這人站在門口絮叨什麼呢?」

  張玉琪瞟了一眼多爾袞落寞的身影,轉而對陳陽道:「你覺得這人的話可信麼?我覺著這些人狼子野心,以後若是找到機會,多半還是要反的。」

  「那就讓他們沒有反的本錢。」

  陳陽一邊淡然地說話,一邊在白紙上迅速復原出方才羊皮上的圖畫,且根據自己的理解稍作增刪,將地圖繪製得比先前更活靈活現。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事,你我管好眼前事就行,至於其他的,自有後人操心————天無絕人之路,他若真心歸順,倒也不必趕盡殺絕,不是麼?

  不然,就算沒了建州女直,也難保這林中部落哪天又跑個什麼部落出來————

  這些事還是讓李猴兒他們辦吧,你看————」


  相比起這些瑣事,陳陽此刻已將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眼前圖畫上。

  只見他有些困惑地道:「白山的確是神州以北的最高山,靈脈形勢也算是出色,可若移到西邊地界,也只是稍好一些,並不算是什麼世所罕見的人間福地。

  究竟為什麼,天地靈機在此地會如此活躍?甚至達到了能夠借勢飛升的程度?」

  「我也不知道啊。」

  張玉琪湊到秘境圖的前方,睜大眼睛努力看了幾遍,到底沒看出個所以然來。

  「我又不懂得什麼風水堪輿,而你才是搬山道人,這是你的本行,問我有什麼用?不過,萬事萬物但凡存在,都必然有其原因吧?」

  「倒也沒錯。」

  陳陽點點頭,「這事的原因或許日後方能知曉,好了,既然探聽到了那老魔頭可能的藏身之所,不如趁其還未從真雷寶誥的傷勢中恢復,趁熱打鐵,再滅殺了他的這一尊化身。」

  「不等等其他人麼?就我們兩個?」張玉琪道:「不是說徐公子與你師妹正在趕來的路上,那老魔畢竟有些法力,不如湊多些人手,也更穩妥一些?至少,把火靈兒也叫上吧。」

  「若是等到他傷勢恢復,只怕就更難處置了,這龍脈秘境關係到整條白山靈脈,若是此地靈機盡為其所用,只怕到時你我都不是對手。」

  陳陽的顧慮並非沒有道理,而黑明王作為積年的老魔,也很難說不會做到這事,所以時間才尤其顯得珍貴。

  距離陳陽等人北上,到如今確認黑明王的躲藏之所,實在已過去了不少時間,如今已很難說天時仍在他們這邊。

  最後,陳陽拍板決定道:「先去看看情況,若有機會便趁機下手,不行再等人來援也為時不晚。至於火靈兒,如今情況不明,還是讓她先駐守營盤的好。」

  事不宜遲,既已做出了決定,陳陽與張玉琪二人立即收拾了行囊,按著圖上所指,來到了十六峰中的「天豁峰」附近。

  此峰位於乘槎河東岸,峰起雙尖,中辟一線。相傳,這道山縫乃是昔年大禹治水時所劈。天豁峰面向天池的一側土色較黃,望之如雙龍蟠踞頂上。而背面山石則多為赤色。

  每至冬日時節,雪凝峰間,直同白虹,直入天漢,唯有中間空缺一線。

  據說,就在這峰頂平縫中隱有洞口數處,常有巨蟒怪蛇出沒其間。

  在那張羊皮地圖上,進入所謂秘境的入口,便在這雙尖夾著的「一線天」裡頭。

  至於位置,只能說大概在兩尖的中間,具體位置卻是無從辨別。

  「黑明王進入龍脈秘境閉關,走的應該也是這條路。」陳陽與張玉琪一邊爬山,一邊道:「所以,咱們也不用在這一線天耗費太久,只需找到其活動的痕跡,就能知道哪裡是入口。」

  「先到有先到的好處,後到有後到的便利,這樣一來,便能少走不少冤枉路。」

  可計劃制定得再好,終究難以趕上變化。

  二人各駕遁光來到天豁峰中側,查探著縫隙兩邊的山洞,各自施展本領。

  而陳陽以重瞳法眼於周圍觀察了許久,並沒有發現任何人留下的痕跡,只見到了巨物爬行過後所留下的蜿蜒蛇徑。

  這些痕跡大多聚集於洞口,有舊有新,舊的至多在數月以前便存在,而新的則可追溯至剛過去的一個時辰之內。

  「不行。」張玉琪也發現了這一點,嘆道:「什麼痕跡都被那些蛇給擋住了,這下只怕真要大海撈針了————一旦走錯了路,耽誤的時間可就多了。」

  「這些蛇歷來棲居於此,又不是頭一回出現,相信女直人對其也十分熟悉————再怎麼說,老魔頭就比咱們早個幾天,他能找出正確入口,我們又怎麼不行?話說回來,這些蛇的個頭比我昔時在其他地方見過的更小巧,不過感覺倒是有些熟悉。」

  「哦?」張玉琪好奇道:「什麼感覺?你說的又是什麼蛇?」

  陳陽淡定答道:「那是一種被當地人稱之為天之羽羽」的怪蛇,意思是如天一般尊貴、巨蛇當中的巨蛇。」

  「便是在扶桑神樹的樹根處生活的靈蛇麼?我倒是也聽成松說起過,說來你的病症之所以能好,也是因為被這怪蛇的膽汁所救。」張玉琪不可思議道:「怎麼,難道說這些蛇不只生活在海外三島,在這塞外白山也有它們的蹤跡?」

  「難說。」

  陳陽細心地觀察四周,不放過任何一點的動靜,口中說道:「這隻有親眼見到才曉得了————如果真是那樣,這事就變得有趣了。」


  為了節省體力,二人便收起遁光,隨便找了塊山石坐下。

  功夫不負有心人,在蹲守了大約半個時辰後,張玉琪便敏銳地發現了些不對,用蔥白一般的手指向斜上方。

  陳陽順著其所指方向看去,恰好發現那裡正有條黑中泛金的巨蛇探出頭顱,雖然顏色有些不對,可外表乃至鱗片形狀,都與海外三島的羽羽怪蛇有七八分相似。

  「難道真如我猜得那樣?」

  陳陽皺起眉頭,心中越發納悶,卻並沒有輕易地在對手面前表現出來。

  好在這條蛇只有一個腦袋,體型也有些比不上羽羽巨蛇,從洞中鑽出後,只是繞著四週遊弋了一圈,吞噬了些來不及逃走的鳥獸、以及山壁上生長的靈芝,便又潛伏了回去。

  但凡其所經之處的表面都稍稍凹陷了下去,上頭還殘留有些許黏液,似乎有著劇毒。

  陳陽沒有上手觸碰,更是只遠遠地聞了聞味道,便做出了判斷一也越發確信對方與海外三山的羽羽蛇有些淵源。

  扶桑神樹是自天外落下的隕石坑裡生長出來,借火山之勢而成形,若真這麼說,這白山恐怕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一會不會,天池便是隕石墜地後砸出的深坑?

  「這體液是有毒的,你小心些,莫要著了道。」心中閃過多個念頭後,陳陽又道:「————若剛才那異蛇真是羽羽蛇,那麼此物最喜棲居於陰暗地下,現身時大多只為捕食,只要能跟上它,一路去到天豁峰的底部都應當不成問題。」

  「那還等什麼?」

  話音剛落,張玉琪已經一馬當先地跟了上去。

  「有帶路的還不好?趕緊跟上就是了。」

  陳陽攔對方不住,也就只有聽之任之,轉而迅速跟上。

  進入了這蛇洞之後,二人才發現蛇洞的內部四通八達,在外頭看上去分別是不同門戶的洞口,裡頭卻早已攪和在了一起,令得方才的勾心鬥角根本多餘。

  無論從哪個地方進入蛇洞,只要一直往深處、往下走,只要不迷路,遲早都能夠觸碰到天豁峰的底。

  陳陽要做的,便是從諸多痕跡裡頭找到剛才露頭的那一條,沿著其爬行軌跡繼續下去。

  不算寬敞的蛇洞,縱使是陳陽兩個,前進起來也頗麻煩,且就連照明也很成問題,雖然以二人的目力早能在夜間視物,但多少還是有點不便。

  「令人難以想像,當年女直人沒有什麼修為,又是如何往來於這天豁峰蛇洞之間的————」

  陳陽一邊感慨,一邊見到道旁開始逐漸出現些骸骨,卻是什麼生靈的都有,其中也包括人族在內,只是大多都已不大完整。

  「你看這骨頭————」

  忽然,張玉琪像是發現了什麼一般,揮著手讓陳陽過去,隨即俯下身,將其中一塊龜甲般的骸骨自地上撿起,湊到陳陽面前。

  「————你覺得這東西熟悉麼?」

  陳陽定睛看去,一開始並未覺得這骨頭有什麼特殊,也沒有發現其中有任何靈機藏匿,但他也知道張玉琪不會閒著沒事用塊路邊垃圾與自己玩耍,於是靜下心來觀察了片刻,甚至從懷中取出了重瞳珠,細細分辨其紋路,這才得以瞧出些名堂。

  「是這東西————」陳陽放下重瞳珠,思索道:「————倒是沒想到這東西的骸骨會出現在這裡,的確有些意思。」

  原來,張玉琪手中的這一塊骸骨,正是一塊金鰲背甲,只是因為原主遠未長成便遭受屠戮的緣故,才玄機不顯。

  「可見黃台吉想要吃那王八,也並不是突發奇想,而是早有成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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