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三花聚頂,梅開二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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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7章 三花聚頂,梅開二度

  陳陽正沉思的時候,遠方走來一個提籃的小巧身影,只見其輕移蓮步,在水面上輕點幾下,就來到了陳陽身前,將裡頭的乾糧與飲水放下。

  見陳陽還在出神,苗月兒便小聲催促道:「師兄,該吃東西了。」

  「啊——」陳陽點了點頭,拿起塊風乾肉撕成一縷,正待入口,又將其暫時放下,轉而道:「師妹,你對飛升怎麼看?」

  「我?」

  苗月兒有些奇怪,這人好端端地怎麼說起這個?但想了想,還是如實地道:「若能飛升成仙,與天地同壽、極樂逍遙,那自然是極好的。」

  「只怕是沒有那麼簡單—」

  陳陽目光幽深,笑了笑,沒再多言。

  他見苗月兒雖然手中掐著避火訣,但面色已然微紅,氣息也有些急促,便知道對方有些受不住這神木之氣,於是三兩下將食物吃完。

  「行了,你先回去吧我傷勢已然好轉了許多,待得矩子他們回來,就能繼續深入神樹附近,一探究竟。」

  苗月兒也看得出陳陽的氣色比之前好了許多,暗地裡也鬆了口氣,她笑著將空籃子提起,向陳陽拜別後腳步輕快地離去。

  陳陽看著對方的背影,忽然想起了什麼,在後頭道:「對了,你那蛇杖不是毀了麼?

  正好就地取材,用這扶桑神樹給你煉製根新的!」

  「得虧你還記得。」苗月兒停下腳步,半轉過身來,笑如花:「那我可就等著啦。」

  拜別了前來探望的苗月兒,陳陽轉而繼續專心於吐納神樹之氣。

  他轉眼間便已入定,不知不覺就過去了兩三個時辰,於這過程中,整個人盤腿坐於地上一動不動,逐漸金光滿面,頭頂還時不時地朝外冒出幾道熱氣,隱約構成一朵蓮花。

  若有人懂得望氣之法,必會為陳陽此刻體內奔騰的內息感到驚訝,被煉化的神樹之氣蘊含著的極強生機,正以驚人速度修補他體內的暗創,進而固本培元。現如今,他所做的已經不是簡單的療傷,而是藉助這難得的天時地利,將精氣神錘鍊至更高境界。

  所謂「三花聚頂,五氣朝元」,乃是將丹功修煉至極高深處的一種境界。

  三花者,也即精、氣、神三寶,五氣者,也即心、肝、脾、肺、腎五氣,得益於這海外仙島強盛的靈脈,陳陽成功在這扶桑神樹腳下的洞窟之中,完成了原本需要苦修的成就。

  神樹根苗的侵蝕曾使他的肉身瀕臨崩潰,如今否極泰來,一旦生機被重新喚醒,就像被緊壓到底的彈簧般開始了觸底反彈,所以三花聚頂才順勢而成。

  一道靈動至極的光芒從頂門處探出,內中依稀有著一張面目,面容與陳某人大概有七八分相似,如此元神已愈發凝實,接近於純陽之軀。至極高深處時,就算肉身被毀,亦可以此為根基顯化靈氣身軀。只是若非萬不得已,還是不能輕易捨棄這副皮囊,畢竟有沒有肉身,乃是全然不同的兩回事。

  陳陽只是以元神露出頭來看了看,隨後馬上就縮了回去,可謂極為小心,只是為了驗證此番所得。

  「現在可以拍胸脯地講,若正面對上那齊仙盟盟主,也能不落下風,且不必付出如先前那般的巨大代價。」

  陳陽從入定中緩緩醒來,露出欣喜之色,「在這修煉幾天,快比得上外界一年半載了,這麼個好地方,都有些讓人捨不得走了。其實,若非地處偏遠,將道場設在這裡似乎也並無不妥?」

  說著,他便從地上站起,四下張望。

  練了會內功,如今的陳某人神清氣爽、精神百倍,早將曾經病的模樣拋在腦後。

  他見左右無事,便想著再靠近神樹根叢看看,能不能有其他收穫。

  有心顯擺,故而陳陽也不駕遁光,只以雙腳在水面緩步而行,卻並非如苗月兒那般蜻蜓點水,而是每一腳都扎紮實實地踩在水面上,卻幾乎沒有掀起什麼波瀾。從中可見,其輕身功夫、以及對力道的控制,已妙到毫巔。

  又靠近扶桑神樹,梅開二度的陳陽心境卻與之前大不相同,再沒有火急火燎,只有如閒庭信步般的淡然自若。

  那股撲面而來的灼熱氣息,於此刻陳陽而言,與涼風拂面幾乎沒有分別。

  從地脈中直接汲取的靈氣難免帶著地熱,即便有神樹作為中繼,也非常人可以忍受,

  只是陳某人現在已不能說是常人。


  越是靠近神樹,溫度也就越高,而那泡著根須的水面已呈半氣化,於沸騰中不斷往上冒著熱氣,致使無數氣泡隨之翻湧,紛亂的模樣與陳陽此刻的平靜心態呈鮮然對比。

  他平穩地站在那裡,手托著下巴,饒有興致地注視著一直通往水底、並粗暴貫入地脈里的巨大根須,其表面正流動著熔岩般的光澤。

  之前,陳陽是藉助藏龍劍施展鎖龍樁,將下方地脈鎖住,才使得這神樹所散發的高溫暫時停止了片刻。而若接下來要對此神樹做一個完整而全面的調查,最好還是想出個一勞永逸的辦法,鎖龍樁不僅耗費法力,連持續時間也算不上久。

  「?能在這等環境下生存,除卻紮根於此的神樹外,大概就只有那神秘的大蛇了。」陳陽沉思道:「先前沒有深究,如今細想起來,或許用那蛇皮做身衣裳,便可防住此地的灼熱.」

  他記得,當時眾人暫時退卻時,因那蛇軀巨大無法帶走,只能丟在原地,如今既然有了辦法,不如將其找回來試上一試。

  「如今已經到了近前,這神樹氣息也沒見能拿我怎樣,那麼重新進入那根叢,倒也不是什麼難事。」

  陳陽掌定了主意後,決定獨自行動,

  雖然臨走之前,苗月兒等人千叮哼萬囑咐,讓他在此安心療傷,免得又出什麼差錯,

  可如今既然傷勢好轉得極快,再讓他陳某人老老實實呆著不動,那就有些強人所難了。

  「再說了,取那蛇皮也不是為了我自己,而是方便接下來做事——

  如此對自己打了氣後,陳陽便朝記憶里神木根叢的破口處走去。

  因與地脈的聯繫並未中斷,整棵神樹的表面都有著接近太陽般的光輝,極為刺眼。對此,陳陽選擇了藉助外力,他從懷中取出了那副墨鏡戴在鼻樑上,適應了奪目的光輝後,

  轉而在那破口處尋找起蛇戶的方位。

  按理說,那蛇戶足有小山般巨大,再加上與這神樹的金色光輝完全不同的顏色,本該一眼就能找著,然而事實上,陳陽卻並未能發現其蹤跡,原本倒在地上的巨大戶體此刻竟無影無蹤,就像是從未出現過一樣。

  「見了鬼了。」陳陽想道,「這死了的屍身還能長翅膀飛了?難不成是屍變———也不應該啊。」

  心中困惑,致使陳陽下意識地抵近觀察,然後他這才發現了有些不同一一蛇屍本該存在的位置,此刻出現了莫名扭曲在一起的新根須,而縱觀其形狀,恰好與陳陽藉機殺死的那一條雙候相類似。

  「難道說,短短几天的功夫,包括皮肉在內的全部蛇身,都被這神樹同化為了一部分?」陳陽猜測道:「就連血肉,也都直接轉變為了木質?」

  為驗證自己的看法,陳陽只好又抽出八卦藏龍劍,順勢向著面前疑似雙侯巨蛇所化的根須劈去。

  先前他以法相化的寶劍劈砍神樹,未能建功,如今以八卦藏龍劍的本體斬下,用一身氣力加持,一劍揮出虎虎生風。

  伴隨著寒光落下,陳陽已將面前那巨碩的根須砍出個平滑缺口。

  看清了切口的模樣後,陳陽便收劍入鞘,嘆道:「.——-果然是這樣。」

  原來,這新根須的內里並不同外表一般已經完全木質化,內中仍保留著一定血肉之軀的特徵,這才使陳某人這一劍切得十分順利。

  橫截面上,仍保存著筋肉所獨有的雪花般紋理,伸手一摸,起伏處仍能感受到幾分柔軟。

  「這樹可真夠邪門的,能將其他生靈身軀直接化為自身的一部分」陳陽仰頭看去,只見神樹高聳入雲,一眼望去根本看不到頭,「話說回來,它那般茂盛的根須,不會都是這麼來的吧?」

  有了這個想法,陳陽再看那十分茂盛的根叢,心中想到的景象卻是層層疊疊、壘在一起的死屍,樹身燦爛的金色光輝,也為此而蒙上了一層血色。

  「.—應當不至於吧。」

  被這想法給略微震撼到後,陳陽晃了晃腦袋,想要將這無稽之談趕出大腦,可越是如此,反倒記得越是清晰。

  蛇屍沒了,取其鱗甲製作衣物自然就成了空談,但如今,陳陽更對這蛇屍是如何變成這副模樣的感興趣,直覺告訴他,解開了此中謎題,將有助於他徹底了解這一株傳說中的「神樹」。

  「我記得——」陳陽開始回憶,「當時那雙侯巨蛇,是被其自己的尾巴穿透了七寸,

  且蛇膽亦被取出,肉身可謂殘破。不過,也只是平放在地上,並沒有與神樹有其他接觸。


  難道說,只是因為貼近這樹,就被侵蝕同化?」

  他試探著踩了踩腳下,並未發覺根須表面有任何不妥,也沒從其上頭感受到什麼具有威脅性的氣息。

  「這其中肯定還有什麼東西發揮了作用,會是什麼?」

  陳陽細心回憶起了當時場景一一金色根叢間的雙首巨蛇,胸口血肉模糊的創口,還有那流淌在地的血泊「難道說?」

  想到這,陳陽雙眼一亮,隨即二話不說,立刻開始試驗猜想。他將手在八卦藏龍劍上只一抹,隨即便將一串血珠灑落於地,飛濺血跡恰如一枝梅花。

  接著,便是靜靜等待.——

  因為神樹附近的高溫,血跡未過一會兒便已乾涸,而果不其然,乾涸血跡所形成的深色斑塊處,已出現了許多根細小的尖刺。

  它們從根須的表面探出,只在有血跡的地方生長,並很快將血跡完全占據,隨即分食殆盡。

  「果然是血—」見狀,陳陽瞭然道:「這樹原來會對周邊的血氣作出反應,不僅是為了侵蝕,倒像是對血肉有種本能的渴求———」

  又解開了個關於扶桑神樹的問題,但是陳陽並沒因此而覺得輕鬆,反認為這神樹的秘密實在太多,且隱隱不像是什麼祥瑞的神樹仙草,反倒像是某種嗜血的掠奪者。

  「.希望這是我多心了吧。」

  感到有些緊張,陳陽決定不再多逗留。

  正欲抽身離開,忽然腳下的根須一陣舒展,如蛇一般扭動起來,要將上方的陳陽甩下,而四周旁邊的幾道根須則同樣變得活躍起來,各以不同角度出擊,要將陳某人抓住。

  「不好—」

  陳陽當即明白,是方才自己所用的誘餌出了問題,對方這是嘗到了他鮮血的滋味,所以才順藤摸瓜,順勢對本尊也發動了進攻。

  數道根須同時活動,仿佛群龍,又如同怪蟒,但目標卻只有陳某人這麼一個,大病初癒的陳陽身手依舊矯健,八卦藏龍劍劈在眾根須上進出一串串火花,雖未能當即將其斬斷,劍上磅礴的勁力卻可將其震開。

  「樹是活的,根也是活的—-先前沒有活躍,一是因為沒有受到血氣刺激,二則是因為地脈受到封鎖,力量無從發揮。」

  且戰且退,陳陽迅速思索道:「一邊汲取著地脈內的靈氣,一邊捕殺著周邊的生靈,

  這樣的凶物真的會是仙山之根本?還是說,其中另有隱情?」

  又是一劍將襲來的根須逼退,陳陽順勢文起一腳,證在根須之上,借看反衝力倒飛出去後駕起遁光,在那無數粗壯根須的追擊中迅速遠離。

  他已許久沒有活動身軀,此番也算是稍稍適應了一下,只是衣物卻不慎在方才的搏鬥中破裂了幾處,若是被發現,難免又是陣嶗叻。

  「雖然冒險了些,但這趟還是有收穫的,不過只是驚動了幾條小根須,大的那些都還沒動———」陳陽回到樹洞內的臨時住處,思索道:「可對於弄清楚神樹的真面目,卻很有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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