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先秦遺民,玉之五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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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3章 先秦遺民,玉之五德

  有人看來是這島上的居民陳陽注視著這搶奪食物的一幕,心道怪不得在地面上沒有見到人煙,原來這些人躲在了地下,

  生活在洞穴之中。

  或許是為了方便生活,因而這些土著居民的身量並不高,且膚色較深,但奔跑起來的速度卻很是迅捷,那人揮舞著以骨骼磨製的小刀,一通大呼小叫下來,還真把那些徘徊在附近的三足烏嚇退。

  並沒有時間來衝著這些怪「鳥」耀武揚威,那個土著以十分嫻熟的技巧,將鮮肉從粗大的骨架上剔下,接著把刀別在腰間,一手提起一塊沉甸甸的鮮肉,又小跑著回到剛剛出現的洞口,隨後縱身跳下。

  當這人消失後,那些三足烏才重又落下爭奪食物。

  經過了這麼兩輪,殘留血肉已然是所剩無幾,於是它們便呱呱叫著爭搶起來,相互撕咬間,令得羽毛漫天飛舞。

  正所謂以小見大,從這麼一場狩獵之中,不難看出這島上各生物所占的位置一一作為萬物靈長的人類顯然地位不高,如今也只是躲起來勉強苟活,與外界中人有著極為鮮明的差距。

  因靈氣充沛,致使這座島上的猛獸不僅高大、且格外兇猛,憑著一般的狩獵手段絕難將之拿下,反倒會將自身葬送。於是,從他者口中撿剩下的,倒也不失為一條生路。

  「照這麼看,那些人大概生活在那些丘陵附近,得先試著和他們接觸試試,如果能交流的話就再好不過。」陳陽思付道:「若是有可靠的嚮導在,就能事半功倍。」

  拿定了主意後,陳陽翻身下樹,從枝頭縱身跳下,快要落地時伸手揪住根樹枝,順勢一盪,卸去了些許沖勢後穩穩落在地上。

  這時,其餘幾人也已休息得差不多,苗月兒看向陳陽,問道:「師兄,接下來怎麼做?是往前走,還是繼續在這林子裡看看?」

  「依著我看,還是繼續往前吧。」陳陽說道:「這林子幾乎無邊無際,內中情況也是瞬息萬變,想要摸清楚絕非易事,不如暫且放下。若是與那白麟有緣,日後必定還能有再見的機會。」

  眾人里以陳陽在野外的經歷最豐富,而張成松雖然對白麟趨之若鷺,卻也沒忘記此來的正事是協助陳陽,既然後者已經發話,自然只有服從,搬山派其餘人更不必說。

  「今天,我們就把山頂後的這段路先摸清楚,剩下的明日再說。」陳陽繼續道:「等到了那些丘陵附近,地貌就簡單了。矩子他們過幾日便要登岸,所以咱們這開路先鋒可得做好一些,別讓其他弟兄在這林里受太多苦。」

  於是眾人齊聲稱是,與陳陽一拍即合,各自動工去了。

  俗話說,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那名惹怒了巨獸的天師府道人在受了些驚嚇後,再不敢隨意對待周邊的事物,小心翼翼地四下查探,唯恐哪塊不起眼的石頭又蹦起來給他來上一下,那可就壞事了。

  或許今天合該是他多事的日子,在撥開了道足有一人高的草叢後,一塊石頭順勢進入了他的視線。

  這是一塊形如臥獸的白石,雖也有數尺高,卻被周邊接近一人高的雜草給牢牢擋住,遮得嚴嚴實實。而就在其臀部,有一根羽箭幾乎齊根沒入,尾端只在外頭留下指甲蓋大小的一點。

  而陳陽等人此番出海遠洋,並未攜帶太多弓弩,火器什麼的倒是帶了不少,所用炮彈子藥皆出自墨家之手。這臥虎石上的利箭明顯不出自登玄號,且其痕跡較新,箭身的做工雖然稍顯粗糙、質地卻還算不錯,那麼,顯而易見的,射出這一箭的只有可能是當地的其他人。

  圍著這塊石頭轉了一圈,道人發現這石頭的輪廓分外眼熟一一獅頭、鹿角,虎眼、麋身、牛尾,可不正是一頭麒麟麼?

  想到張成松方才對傳說中的白麟十分熱切的樣子,這名道人不敢隱瞞,立馬將前者招呼過來,

  將情況一五一十地告知對方。

  張成松見到這塊麒麟般的石頭也覺得稀奇,左看看右看看,隨即又上手摸了摸一一這塊石頭表面有著極細的紋路,輪廓恰與麒麟身上的鱗片相似。

  在這蠻荒之地,能夠完成這樣一個石雕並不容易,可問題是一一為什麼要把它立在這裡,其中又有什麼用意?

  捉鬼驅邪做法事,他是熟手,但對於山川地勢、風水布局中的門道,則難免生疏,想到這石雕背後或許有什麼含義,便將陳陽也給找來。

  陳陽圍著這麒麟石雕打量了一圈後,目光落在箭上,微皺起眉頭,沉默不語。

  「陳掌門,你可看出了些什麼?」

  迎向張成松略顯期盼的眼神,陳陽搖了搖頭,「這石頭所在的地方並非什麼重要位置,本身也並無什麼特別之處,或許射這麼一箭只是個巧合吧———不過,這箭倒是有些意思。」

  說著,陳陽伸出小拇指,用指甲蓋的邊緣頂著箭矢微微凸起的末端,以巧勁一頂,便將這深陷在石雕里的羽箭挑了出來。

  但見箭頭呈長鍵三棱、箭杆漆黑,尾羽同樣也呈黑色,望著這麼一根黑不留丟的箭,張成松實在不明百這東西到底有意思在哪。

  看出了對方的疑惑,陳陽解釋道:「你之前沒去過關中,亦沒見過那些守護祖龍墓穴的銅俑,

  對此物陌生也是難免的。這等形制,正是古時秦軍用於近身破甲的重箭,而因為秦人尚黑,箭矢也大多漆為黑色。」

  「這箭顯然是新做的,箭頭也並非鑌鐵,但形制卻合乎規範從此不難看出,這島上土著或許與秦人有關,極有可能便是當年與徐福一起渡海的童男童女的後代。」

  陳陽款款而談,卻是從箭頭上反推出現今在島上生活的那群人的身份。

  張成松聽得連連點頭,「能一箭入石,看來這人的警力也不一般。既然如此,我們不如快些找到他,問問此地的底細。」

  「先前我在樹上時,就曾見到有人在前方丘陵出沒,但卻是如耗子一般在地下的洞裡鑽來鑽去、神出鬼沒。」陳陽回道:「想要找到這些人,似乎並不容易。而且他們行蹤詭秘,想來對外界之人很是警惕,不大好接觸。」

  陳陽頓了頓,又道:「不過,這塊白石確實與傳聞中的麒麟有那麼七八分相似。而若是在昏暗的地方,就更像了。這石雕的身上中了一箭,說明白麟同樣也是那些島民的目標。我想,或許可以從此入手,找個由頭與他們結識。」

  張成松聽出了些話外之意,試探著道:「那—·陳掌門的意思是?」」

  陳某人很是淡定:「-先將那白麟找到、最好是捉住,然後等他們找過來。」

  先前說祥瑞可遇而不可求,有德之人才有緣相見,不必太過糾結的人,明明是陳陽。結果轉過身,立即又換了一副嘴臉,揚言要將那白麟抓住的,還是他陳某人。

  明明才只片刻的功夫,卻表現出截然不同的兩副面孔,態度變化之快,直令張成松險些沒有跟上。

  不過,能夠再度親眼見到那白麟,並與這傳說中的瑞獸相接觸,張成松個人還是十分願意的,

  追問道:「不知計將安出?」

  山上的老獵人對付野獸,所常用的不過是兩種法子,一是設伏、二是引誘,提前在其可能經過之處設下陷阱、夾子,便是設伏。而通過某種辦法,引其上鉤、帶入包圍之中,自然便是引誘。其餘種種,不過是這二者之間的變式。

  在這周邊尋摸了許久,都沒有找到白麟活動的蹤跡,設伏顯然是沒什麼希望了。剩下的,便只有通過誘餌令其主動現身。

  雖說人家是祥瑞,但祥瑞總歸也是要吃飯的。縱使高潔如鳳凰,不也是非梧桐不止、非練實不食、非醴泉不飲麼?只要找准了喜好,誘其上鉤是極有可能的。

  說到麒麟的喜好,因其行蹤成謎、且記載往往只見於古籍,所以誰也說不出個具體的。但能推測的是,身為祥瑞的麒麟乃是走獸之長,而喜歡的則是仁德之人。

  走獸,要麼是像牛羊一般以鮮草為食,要麼就如虎狼一般吞噬血肉。作為瑞獸的麒麟自然不能熱衷於殺戮,而滿身血污無疑也拉低了其格調,再加上常年生長在其附近的麒麟仙草,不難判斷出,恐怕這麒麟是個喜歡吃素的。

  而至於仁德之人,其實也有另外說法。

  須知道,畫虎畫皮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縱使是將心比心,也照樣難以弄懂他人的心思,

  身為同類的其他人尚且如此,麒麟作為異獸又如何分辨有德之人,難不成僅憑直覺?

  或許其天賦異稟,可以做到,但陳陽認為,可能還有這樣一個解釋一一所謂仁德,乃是古時對於『君子」的要求,而君子在著裝上又有個共同特徵一一佩玉。

  禮記中曾述,君子必佩玉,比德於玉,而玉又有五德一一潤澤以溫,仁也。鯉理黑自外,可以知中,義也。其聲舒揚遠聞,智也。不撓而折,勇也。廉而不技,潔也。

  簡單來說,君子身上的「玉」,即是所謂「德」的象徵。而麒麟喜好護佑有德之人,或許並不僅僅是因為其德行高潔,而是因為其身佩「玉石」。


  若真是如此,很多事情就說得通了,而陳陽則同樣也有了辦法一一作為曾去過崑崙山西王母國、並安然返回的人,世上只怕已沒有人像他一般了解玉石文化。對陳陽而言,倒騰出個足以吸引麒麟的玉石並非難事。

  更何況,他手頭還有現成的嘛!

  無論是八尺瓊勾玉,還是自祖龍陵墓中取得的玄黃古玉,可不都比臨時生造出來的強得多?

  定好了計劃,剩下的就只有試試。

  趕在黑夜降臨之前,陳陽抽空回了趟登玄號,將玄黃古玉自那取來,立即便開始在山頂上動起手來。

  玄黃古玉內中承載著極為純粹的靈氣,本身便是此島龍脈的結晶,天然便與此地契合。自回到這海島以後,包裹著玉髓的表皮就顯得晶瑩剔透,材質仿若半透明一般,令內部核心處的玉髓也跟著顯現出了更多細節。

  在陳陽的精心布置下,這塊古玉被存放在了臨時堆砌而成的高台上,周圍還布下數道用以驅邪避凶的法陣,從而在保護玉石之餘,又能驅散周邊無用的蛇蟲鼠蟻。這麼一來,就能將地方多空出些,以留有周旋的餘地。

  堆這高台所用的並非磚石,亦非土木,卻能在短時間內迅速完工,是因為陳陽以震地符引導,

  致使地氣翻湧、自然上浮,最後凝結而成。材質已比尋常岩石還要堅硬許多,而表面則呈梯型,而玄黃古玉正位於頂端。其勢並不像人為,反倒像是天地所成之寶應時出世的樣子。

  至於這些偽裝能不能瞞得過那麒麟,又會不會已經落在其眼中,就不得而知了。

  夜幕緩緩降臨,陳陽在這一晚並沒選擇回到營地,反而就在近處的一棵大樹旁呆著,觀望著玄黃古玉附近的局勢。

  月華似水,溫柔地自空中灑下,令得玄黃古玉多了層流動著的朦朧光輝,令其顯得越發神秘而動人。

  在這時,大約一百五十步以外的一處灌木叢里,忽然探出個生有獨角的白色腦袋,不斷眨巴著雙眼,好奇地凝視著台上的古玉,並逐漸表現出極人性化的迷醉之色。

  靜靜留心著周邊動靜,沒有一絲一毫懈怠的陳某人,自然也察覺到了白麟的出現。

  為免將這瑞獸驚走,故而他屏氣凝神、小心壓低自身的氣息,將自己儘可能地隱藏起來。

  陳陽注意到,這白麟的體量與一頭高頭大馬相仿佛,甚至就連步的模樣也極為相似。百日裡,這東西所在的地方明明被搜了數遍,並沒有任何收穫。

  「可是怎麼一到晚上,白麟就自己鑽了出來—難不成,這附近有什麼我還未發覺的名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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