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腎虛,噩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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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3章 腎虛,噩耗

  「這樣嗎?」

  一聽這話,陳陽立即就來了精神,看那模樣,似乎恨不得插上翅膀,當天就飛往齊魯大地:「真是生我者父母,知我者矩子有墨家的船在,此次出海必然是萬無一失。」

  曲素梅掩著嘴,笑道:「道長謬讚了,我墨家造船的本事是有,卻還談不上萬無一失。」

  「哪裡。」陳陽笑了笑,「我對你們有信心。」

  看陳陽一副開心的模樣,似乎身上的傷勢都好了不少。苗月兒扁了扁嘴,只感覺又好氣又好笑,將最後一勺湯藥餵完,起身道:「你躺好了不要亂動,也不要胡思亂想,好好在這養著,我去給你熬些粥來。」

  「那就有勞師妹了。」

  陳陽答了一聲,接著眉頭便輕起來,一看便知這人是在考慮出海的事情。

  苗月兒也是無奈,她總不能一棍子將這剛醒不久的傢伙打暈吧?雖然以陳陽的傷勢,

  此刻不宜傷神,但這人是個閒不住的性子,強行管束反而麻煩,只有由他去了。

  將碗筷收拾好後,苗月兒端起托盤便走出門去,而曲素梅則留了下來,為陳陽診脈。

  墨家的醫術同樣也講究「望聞問切」,且在此之上又搭配了墨家獨有的器物,先用肉眼查探了一下陳陽身上的傷勢後,曲素梅便從隨身帶來的烏木匣中取出了一樣物件,仔細地佩戴在胸前。

  「?」

  陳陽看到這東西後,神情微微有些錯,於是好奇道:「敢問曲姑娘,此物是?」

  「哦—道長是說這個麼?」曲素梅道:「此物是墨家竹聆,由這青瓷聽鍾、紫竹傳音管以及碎玉聽丸配成,可用於辨別臟腑之音,由此來判斷病症。」

  果然是聽診器..不過好像更高級些?

  曲素梅解開陳陽身上的繃帶,用竹聆細心地聽了幾處,認真地道:「道長的心火之音如悶雷陣陣,這是心火太熾的表現。而肝木之音則如風拂竹林,有鬱結之兆—

  一通檢查下來,五臟六腑或多或少地都出現了些問題,心火太熾、肝木鬱結、脾土空乏、肺金燥熱、腎水虧虛.

  「等等」陳陽越聽越不對,「曲姑娘說得是否太過了些?旁的不說,這腎水虧虛是作何解?在下可是貨真價實的童男子啊———」

  「腎水虧虛,跟這事沒有關係。」曲素梅是老練醫者,眼中只有病患之分,而無男女之別,面對陳陽的疑問,她細細說來:「有些虛,是娘胎裡帶出來的,此之謂先天不足,

  道長體魄強健,自然並非此類。

  不過,腎亦是主骨生髓,而腦為髓海,憂思傷神兼用腦過度,暗耗氣血,同樣會導致腎陰虛。而道長的症狀,便屬於此類了。」

  老話說,道醫不分家,對方說得又極有條理,陳陽自然信服。

  見說服了對方,曲素梅又道:「道長天賦異稟、體格強健,這些小毛病平素里都被修為壓著,不顯山不露水。但這段時日以來,你接連大戰,經脈、臟腑早已不堪重負,這才將體內的暗疾暴露了出來,需得好生調理一番,才能將病根除去。眼下,你還是別在出海之事上費心了。」

  「好。」見苗月兒與曲素梅都如此勸告,陳陽自然從善如流,答應得極是痛快,「那齊仙盟主是個人物,只是如今已然殞命,有道是樹倒湖獼散,她死之後,齊仙盟不過是一盤散沙。如今我心頭的這一塊大石頭總算放下,也是時候好生歇息了。」

  「那就不打擾道長了。」曲素梅將看診的器物一一收起,歸置在烏木匣里,「你好生歇息,我去整理一下藥方-如今你已經醒來,有幾味藥的用量就得稍作變動。」

  「有勞了。」

  陳陽點點頭,便要起身將對方送出,曲素梅見狀連忙拒絕:「道長有傷在身,不必送了。」

  於是陳陽就半靠在床頭,目送著對方離去,當曲素梅也走後,房內便重新恢復了寧靜。謹遵醫矚的陳某人沒有再謀劃出海之事,轉而在心裡默誦著三淨神咒,以此安定身心。

  他如今所在之處,陳設雖然簡單,卻十分考究,地上鋪著塗有桐油的松木地板,空氣中有淡淡的薰香味道,顯然又是一處寺觀。而這地板亦有講究,用的是所謂「三浸」之法。一浸去木漿,二浸固纖維,三浸添色澤,宋代《營造法式》曾稱此法可使地板「百年不墨」。

  為了不打攪他靜養,門窗都虛虛掩著,使得房裡有些昏暗,為此,又點燃了一對龜鶴形狀的青銅燈盞。看這造型,他應該是在一處玄門宮觀無疑了。


  正微閉著眼半躺,門口又傳來動靜,只聽得哎呀一聲響,之後又沒了聲音。

  陳陽睜開眼一看,只見一顆隨意披散著烏黑長髮的腦袋從門外探出一半,正悄悄摸摸地在那打量。

  「喲,玉琪真人還在啊?」陳陽假作驚訝地道:「我還道你已經回了信州呢。」

  「說什麼呢?枉費我特地來看你。」張玉琪見陳陽注意到了自己,索性也不再躲藏,

  將門一開,大大咧咧地走了進來,坐在陳陽床邊,隨手從桌上拿起個柑子剝了起來,「聽說你這次的傷勢不輕,我這裡有一顆以人參、鹿茸、靈芝、熊膽等物煉成的十全大補丹,

  你要不要拿去試試?」

  「還是別了—」陳陽一聽就知道對方在開玩笑,順勢道:「我現在虛不受補、無福消受,還請真人自己留著吧。」

  「」—-我說姓陳的。」張玉琪剝柑子的手微微一頓,假嗔道:「一口一個真人的,假悍悍客套些什麼呢?醜話說在前頭,你再這樣,我可就要讓你嘗嘗真雷寶的厲害了。」

  真雷寶篆,正是張玉琪給那一式新招起的名號,陳陽聞言也不再逗她,笑眯眯地道:「別發火啊真雷寶?這名字不錯,只是略顯簡短了些。你這寶可顯化任意天師符法,依著我看,不如便叫『兩儀妙有萬象森羅真雷寶篆」,如何?」

  張玉琪跟著念了一遍,搖頭道:「不好不好,這名頭又臭又長的,險些叫我絆著舌頭。還是簡短些,就叫真雷寶篆。」

  陳陽心道,這你就不懂了,名頭越長傳起來就越邪乎,也越顯得高深。不然,旁人若只聽到這簡簡單單四個字,多半不會放在心上。

  但他也懶得繼續勸說,畢竟這真雷寶篆乃是對方的獨創,張玉琪若是喜歡,隨便用什麼叫法稱呼都是她的事。

  「我這次來,既是來看看你傷勢如何,也是來告辭的。」張玉琪將柑子剝好,自個兒一瓣接著一瓣地吃了起來,對病榻上的陳陽視若無睹,「信州那邊有消息傳來,我爹怕是撐不了多久了。」

  「什麼?」陳陽頗有些意外:「天師他——這到底怎麼回事?」

  不怪陳陽疑惑,畢竟上一次見面時,對方雖有些老態,卻仍然健碩,順手還指點了自己一手袖中乾坤,可謂是個仁厚長者。卻沒曾想,這才多久的功夫就傳來如此噩耗,聽對方的意思,天師竟仿佛已油盡燈枯。

  「被那劍、印給壓得。」張玉琪言簡意地道:「這兩樣天師之寶,雖然妙用無數,

  卻不是一般人壓得住的。眼下世道如何你也清楚,我爹為了維持這兩樣法寶的靈性不衰退,每日裡苦苦支撐,還難以離開龍虎山半步,早被掏幹了。從周的修為則更加不堪,若受了天師度,只怕也撐不了多久,我爹的意思是,這兩樣法寶一一劍歸我、印歸他。」

  「這是好事啊。」陳陽眼前一亮:「你那把西貝——-仿品不是斷了麼?沒了假的,卻來了真的,豈不痛快?再者說,有你們二人分擔祭煉之責,自然也就不怕這天師之寶的擔子太重,如此兩全其美,你怎麼不大高興?」

  聽到陳陽稱自己原先的配件是「西貝貨」,張玉琪下意識翻了個白眼,沒好氣道:「哪有那麼簡單?若是三五斬邪劍歸了我,我就得在天師府內坐鎮,平日裡決不能輕易外出。別說是找你玩耍了,就算是洪州鍊度司的事,以後也得交給別人可憐我年紀輕輕的,從此便要在山上孤獨終老。你以後若有了空閒,記得.記得多來信州看我鳴—」

  說著,還裝模作樣地用袖子遮住了面孔,聲音里雖有些哭腔,面上卻愣是沒有擠出一滴淚水,可見演技還需錘鍊。

  陳陽兩手一攤,也表示無奈:「那也沒辦法啊這東西畢竟是你們張家的,你不拿誰拿?天師就你們一兒一女,這總不能便宜了別人吧?」

  「想想辦法唄——」張玉琪將手撒開,正色道:「我可以回去暫代我爹執掌斬邪劍,

  你這次出海,若找著了什麼延壽的神物,你看」

  搞了半天,原來是在這等我陳陽無語,過了片刻才道:「我可不能保證有什麼收穫,再說我現今身子骨也不大爽利,出海指不定得等到什麼時候,萬一你爹他——」

  「懷呸胚,大吉大利。」張玉琪趕忙打斷了陳陽的話,「放心,我已從矩子那裡討來了一些青冥蓮的露水,他再多撐一陣子應當不成問題。我也不占你便宜,只要能給我爹延壽,條件任你開,你只要不將天師府占了就行。」

  「你還真不怕我獅子大開口啊——」陳陽看了看對方,「照這麼說,看來這次出海是非去不可了對了,既然青冥蓮對你爹有用,我這玄黃古玉跟龍雀火珠,你也拿去試試?價錢好說,咱們都是熟人,我可以給你個折扣。」


  這兩樣寶貝,一個護身、一個養魂,對於性命如同風中殘燭的人而言,幾乎可算是救命稻草。旁的不說,當年袁公若有這兩樣物件傍身,說不定如今還活蹦亂跳的。願意將這兩樣寶貝借給張玉琪使用,足可見二人交情之深厚。

  誰知,面對陳陽的好意,張玉琪卻搖了搖頭。

  「這兩樣寶貝雖好,卻與我爹不大相合,會受那劍、印的排斥,反而加重損耗。」

  「原來如此」陳陽說道,「我只能說儘量幫你這忙,但海外三山究竟是個什麼情況,目前尚未可知。唯一能應承你的,就是傷勢痊癒之後儘早動身。」

  「我也不是存心這樣折騰你,實在是形勢所迫若你也找不到那傳聞中的海外仙山,只怕世上就無人能找到了。」引張玉琪道:「出海必然需要不少幫手,到時你出發的時候給我寫封信,我調配些好手來給你助陣。唉,若非條件不允許,我也很想跟著出海看看。」

  說這話時,她的神色十分不甘,顯然不是作偽。

  反正是現成的苦力幫手,不要白不要,當年徐福出海尚且帶了三千童男童女,如今他陳某人東渡,多帶些人幫忙也是自然。

  「行,到時我會送信予你的。」

  有了陳陽這句話,張玉琪總算是放下心來,將最後一瓣柑子吃完,起身道:「那我就在信州靜候消息了你也不必太急,還是等傷勢徹底痊癒了再出發,海外比不上咱們中土,有些法術在咱們這裡能用,那邊卻是行不大通。曲姑娘那裡,我也留了些丹藥給她,

  她自會按照情況調配。」

  「哦,知道了。」

  「知道就好。」張玉琪走到門邊後,又停下腳步,半轉過身,低垂著眼眉:「信州那邊催得緊,我這就要走了,你——還有什麼話要跟我說麼?」

  「啊?」陳陽愣了愣,接著隨意地拱了拱手:「那——一路順風!」

  張玉琪不知為何突然氣惱了起來,她惡狠狠地瞪了一眼陳陽,便衝出了門去,將兩扇門板重重一甩,險些嚇陳陽一跳。

  女人真是奇怪,這怎麼能說變臉就變臉的?

  琢磨了片刻,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陳陽只有無奈地躺倒下去,又閉起雙眼,靜靜等著開飯.

  心靜下來,疲憊感又如潮水般湧來,不一會兒便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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