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千里迢迢,玉宮天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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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1章 千里迢迢,玉宮天神

  「道長太客氣了,這怎麼能叫破費呢?」馬慶連忙賠著笑臉,拍著胸脯道:「能為天師府盡綿薄之力,是在下的榮幸啊!不止塔叔,便連各位的衣食住行,都包在我的身上!」

  陳陽心道這下可好,直接釣來了個贊助。然而天上不會掉餡餅,對方這樣子出錢出力,必然有所求。既然這嚮導是馬慶推薦的,若陳陽真找到了西王母國,

  馬慶必然也能藉機掌握這路線。

  對於商人來說,全新的行商路線,幾乎等同於一個聚寶盆。

  行商時,消息是否靈通極其關鍵,入場越早賺得越多,而若是後知後覺說句難聽的,便是吃屎也趕不上熱乎的。

  果不其然,馬慶片刻,又開口道:「在下還有個不情之請,若道長此行真找到了西王母國,還請將此行的路線、地理告知在下,在下感激不盡。」

  陳陽沉默地看著對方,一言不發。

  淡然的目光令受到注視的馬慶感到莫名的壓力,不自覺地流下冷汗,連背部都濕了。他也算是老江湖,卻感覺自己的心思已被對方看穿,正是否要收回前言的時候,陳陽忽然開口:

  「好,那就一言為定。」

  其實馬慶這次資助陳陽前往崑崙一行,也有風險。若是此行沒發現西王母國,那麼花出去的銀子也就變成了流出去的水,血本無歸。對於才剛認識的人能下如此賭注,可見其人有幾分力,也著實有些眼光。

  旁的且不說,以陳陽的本事,此行斷然不可能全無收穫。

  馬慶莫名鬆了口氣,隨即充滿希望地看向塔叔:「塔叔,怎麼樣,你答應麼?」

  「這個——.」塔叔將頭轉向一旁,目光有些游移不定:「你願意給多少銀子的嘛,我年紀也大了,走這麼遠的路,還是很危險的嘛——」」

  說來說去,不外乎是想要加錢。馬慶也知道對方的意思,既然自己下了場進行這次豪賭,也就不在乎再多個三瓜兩棗的小錢,於是伸出五根手指。

  「一口價,五百兩雪花紋銀。」

  五百兩銀子,看似很少,但在這邊塞之地,一頭牛尚且賣不到十兩銀子,而一戶人家一年的花費至多也就二三十兩。

  馬慶給出的價錢,已經十分公道,甚至可以說是慷慨。

  面對五百兩的開價,塔叔並未露出心動之色,而是伸出手,比了個『七』的姿勢。

  「七百兩。」

  嘶馬慶倒吸一口涼氣,暗道這老傢伙真不是個東西,自己上趕著給他送生意,他居然還獅子大開口。但若能穿越這茫茫長路,儘快抵達崑崙山下,一位熟知路途的嚮導是必不可少的,見陳陽在旁已隱隱有些不耐煩的神色,心下一橫,「六百兩!你願意去就去,不去我就另找他人!」

  「別急嘛,少東家。」塔叔笑呵呵地道:「六百兩就六百兩,這個數字也吉利,咱們一言為定—-不過,能不能先給個一百兩當定錢?」

  攀扯了半天,總算敲定了嚮導的人選。陳陽留給了塔叔三天時間收拾行李,

  約好了四日後在城門外會合,接著與馬慶一起回到城內。接下來的三天,馬慶耗費重金為陳陽等人增添了行李、衣物、乾糧,準備了輛新車,又多購買了兩匹拉車的驟馬,在飲食上也是悉心供養,可謂挑不出任何差錯。

  難得在這邊塞之地,也能享受幾日富貴,只是快樂時光轉瞬即逝,眨眼間就到了出發的日子,陳陽帶著人準時上路,經過兩座瓮城之間的夾道,來到了西,塔叔換了身嶄新的皮襖皮帽,打扮得十分精神,正牽看三匹駱駝在那等候。

  「來了嘛?」塔叔笑呵呵地迎上前,見到拉車的驟馬後不住搖頭:「這三匹騾馬沒有用,路上非常多的山,非常多的草地,它們沒有駱駝好用嘛。」

  這話說得在理,駱駝相較於馬,在耐力方面無疑要強上許多,更能適應惡劣環境,其背部駝峰之中儲存的大量營養,能在缺少食物時彌補體力的消耗。塔叔挑選的這幾匹還都是溫順的母駱駝,很是聽話。

  僅僅在拉車的牲口方面,已能體現出經驗老道的嚮導有多重要。

  其實陳陽先前也有想到這事,不過在他眼中,拉車的牲口有自家驟子一個已足夠,至於其餘的,確實沒有太放在心上。不過如今看來,有備無患也是好事,

  便是自己隊伍並非一般人,也絕不能就這麼掉以輕心。

  在陳陽的堅持下,新買來的螺馬都留在湟中,拉車的換成了駱駝,不過搬山派的長耳雜毛驟仍要跟著啟程。


  這不免令原以為可逃過差事的螺子有些鬱悶,尾巴無精打采地查拉在身後。

  換好了拉車牲口後,馬慶一連送出了四五里,才在隨從的陪伴下回返。

  車上,由塔叔坐在車頭駕駛,他不僅是老牧人,也是個積年的車把式。只見長鞭輕揮,鞭梢微響,清脆的駝鈴聲里,車輛行進得又快又穩當,車廂里的人幾乎感受不到顛簸。

  塔叔坐在車頭,自信滿滿地誇口道:「湟中距離崑崙山有四千多里,一來一回就是近方里。若換做其他人,怎麼也要花費兩個多月才能抵達,最快也要半年才能往返。但換做我老塔,花上一個半月就能到!」

  陳陽與其並排而坐,正看著路邊風景,漫不經心地道:「還要一個半月?太久了。」

  「一個半月已經很快了,道長。」

  聽到陳陽這話,塔叔微微有些不滿:面容嚴肅地道:「算一算,每天要走上將近一百里嘛!」

  「還是太慢。」

  見距離湟中已經越來越遠,而路上又十分空曠,駝車可盡情馳騁。陳陽便拿出前幾日就已提前準備好的數張甲馬,朝著空中一拋,伴隨著平地里忽然吹起的一陣輕風,這些甲馬被盡數吹到了駱駝的四蹄處,隨即牢牢貼在上頭。

  接著,同車頭的陳陽手掐指訣,兩眼微眯,口中快速吟誦著《萬里神行咒》。

  塔叔驚訝地看到前方駱駝的四蹄正邁動得越來越快,仿佛如有神助,車輛前進的速度因此驟然提升了一個檔次,沒多少準備的他,在歡喜之餘又有些驚慌地叫喊:

  「慢著些,慢著些,太快了不好趕車,容易翻的嘛!」

  無奈之下,陳陽唯有放緩神行法的速度,好令塔叔能夠自如掌控車輛。

  饒是如此,待得夜間停下休息時,大半天的時間也已行出了近二百餘里,這樣一算,一月不到的功夫便能抵達崑崙山腳。

  「原來你是會法術的嘛?」

  白日裡露了一小手後,塔叔明顯對陳陽更加尊敬了幾分。

  他一邊生火烤肉,不停地翻轉著木串上的肉塊,一邊小心翼翼地道:「那法術好厲害,我還是第一次將車趕得這麼快,心驚肉跳得很!」

  其實陳陽一行四個都有道行,且每人都有足以技驚四座的絕活,搬山填海、

  三釘四甲的妙法更給人意外驚喜,神行法在陳陽掌握的諸多道法之中,實在不算什麼很了得的法術。

  「這是中土一種專用於趕路的法術,若不是駱駝的腳步本身就慢了些,走太快又容易翻車,便是一天行個上千里,也不是難事。」

  「學問雖遠在中土,亦當求之。」塔叔感嘆了一句,將烤好的肉串遞給陳陽:「來,嘗一嘗。」

  陳陽接過焦香四溢的肉串咬了一口,看著微褐色表皮下火候剛好的肉質,細細咀嚼後說道:「軟嫩可口,確實不錯。」

  「這是當然的。」

  塔叔笑呵呵地挺起胸膛,自吹自擂道:「這是我老塔的獨家秘方,別人花銀子來買,我都不給的嘛!一般人不知道我在裡頭加了什麼—」」

  「我想——.——你多半是加了鮮奶。」

  陳陽僅以一句話便揭穿了秘方中最重要的一味原料,令塔叔的笑容瞬間凝結在了臉上。

  「你特意選了母駱駝,所以,用的應當是新鮮的駝奶。」

  陳陽一邊思索,一邊緩緩開口,「只是,駱駝這玩意兒的天性比較古怪,它只有小駱駝在身邊的時候才會分泌乳汁,與牛、馬並不一樣,你到底是怎麼取到駝奶的?」

  「道長對駱駝都了解得這麼深嘛?」

  塔叔驚訝地看了陳陽一眼,實話實說地道:「母駱駝只有聞到親生小駱駝的氣味,才會分泌乳汁,因為荒漠裡乳汁十分珍貴,所以我就用特殊配置的藥方來模仿小駱駝的味道,再用手法模仿小駱駝吸奶的動作,這樣一來,母駱駝就會分泌乳汁了。這功夫很難練習,不然騙不到母駱駝。」

  「在沒有吃、沒有喝的時候,這一招是可以救命的!」塔叔神秘兮兮地道:「也就是看在道長的份上,一般人,我不告訴他!」

  白天拉車,晚上擠奶,可謂將駱駝的體力壓榨到了極致,好在陳陽備了些丹藥,再加上車上的乾糧與路邊的草木,總不會令駱駝的體力消耗太過。

  經過這一日夜的相處後,塔叔與陳陽等人也算是熟絡了起來。


  有道是一分錢一分貨,塔叔的確是一名優秀的嚮導,雖然他已經有一段日子沒有上路,卻仍對路況很有把握,對於路邊見到的事物更是熟悉,可如數家珍般將一些中原地區難以見到的風貌、簡單易懂地講解給眾人聽,閒暇時,也講述了他自己頗富傳奇色彩的人生經歷。

  塔叔本是崑崙山附近遊牧部落的一員,因為不甘就此碌碌無為,便於年少時出來闖蕩。

  他千過許多活計,不僅有白道上的營生,還曾幹過一段日子的馬賊,只是終究狠不下心腸,幹不了殺人越貨的買賣。

  在一次打劫中原商隊之後,還年輕的塔叔因為不忍殺害無辜,於是偷偷地放過了一名被俘的年輕漢人,且與其一同拿了些財物,趁著夜色逃離。結果,一連被馬賊追擊了上百里,靠著躲在旱獺洞裡、好不容易才逃出生天。

  後來,他與年輕漢人結拜為兄弟,還加入了年輕漢人組織的商隊,與其一同跑商,往關中地區販馬。

  這麼一千,就是半輩子。

  那位他救出的年輕漢人,自然也就是馬慶已經逝去的父親。

  所以見面的時候,塔叔才會稱呼馬慶一聲『少東家」。

  聽到塔叔的這段故事,幾人各有所思,陳陽問道:「既然如此,你為何又會淪落到牧場,靠著給人牧馬放羊為生?」

  「你們中原有句老話,叫做一朝天子一朝臣,這還是我那短命的兄弟教我的。」塔叔露出懷念神色:「少東家有他自己的班底,再加上商路也跑熟了,自然用不上我了。其實,他也曾提起過要我去雍州養老,只是我拒絕了嘛·我還是喜歡在這邊塞過活,逍遙自在。既然我不曾幫他家做事,自然也不能收他家銀兩。」

  「雖然收的銀子多,但我不白收。」塔叔接著道:「我敢說,全湟中,沒人比我更熟悉崑崙山。」

  既然如此,索性在趕路中無事,陳陽詢問道:「那你可曾聽說過西王母?」

  「西王母?」塔叔有些錯愣,仔細地想了想後堅定搖頭:「沒聽說過!」

  「啊?」張玉琪、苗月兒聽到這話,頓時有些擔心:「塔叔是崑崙山附近長大的,他都未曾聽說過西王母,我們這趟去會不會撲個空?」

  「你們先別急。」陳陽倒也沒顯得有多失望,「西王母是我們中原人的叫法,或許塔叔的部落對其人另有稱謂也說不定。塔叔,你有沒有聽說過崑崙山上有神仙?」

  「這個當然有啊。」塔叔笑眯眯地道:「崑崙山是我們部落的神山,傳說那神山裡頭,有一座好高、好大,由玉石建造的宮殿,宮殿裡頭住著一個好厲害的天神。天神開心時,草原上就開滿鮮花,天神傷心時,草原上就下大雪。天上的神鷹是她的使者,崑崙山下的湖泊是她梳妝的鏡子·——」

  「你看。」陳陽對眾人道:「或許這位天神便是傳說里的西王母,而那座玉石建造的宮殿,也與西王母之國擅用玉器的故事對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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