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淨明秘法,邀戰切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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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3章 淨明秘法,邀戰切磋

  暖陽下,陳陽的衣擺隨著微風輕輕舞動,相比起靈寶派的許真人,他的著裝可用樸素來形容,上下僅著深青色的斜襟短褂,腳蹬草鞋,頭上扎著根一字巾,

  除此之外並無任何修飾。

  然而外相終究決定不了一個人的全部,贏立於山岩之上的身姿,恍愧間仿佛一座高山。

  頭頂青天,腳踏幽冥,任憑風吹雨打而巍然不動。

  許浩領著一行人來到陳陽面前,見得這副情景,發覺自己集眾人而成的氣勢不僅沒能壓倒面前之人,反倒襯托得自己幾個如土雞瓦狗一般,需得抱團才敢現身。

  無形間,於氣勢上已落了下風。

  深吸口氣,收攏氣機,許浩正色地拱手施禮道:

  「在下閣皂山靈寶派許浩,見過這位道友,敢問道友便是近來聲名鵲起的搬山派陳陽麼?」

  眼前一千人等的面色變得肅穆,陳陽反倒放鬆了下去。

  他方才將注意力都放在了許浩身上,倒是沒有太過注意其身邊的人,隨同這位靈寶派少掌門一同前來的,倒是有不少熟悉的面孔,其中便有先前在應天見過一面的上清派常昇。

  不再站著,右腿單盤著坐下,陳陽手搭在豎起的左膝,閒適地道:「正是在下。」

  見其雙眼清明,坦然而問心無愧的模樣,令許浩的氣息一滯,腹中原本藏著無數話,臨到眼下卻吐不出隻言片語,張了張嘴,遲疑了片刻後最終化為一聲嘆息。

  「道友的瀟灑從容,我不如也。」

  來都來了,有些話還是要說清的,許浩振作精神,開口道:「我的來意,道友想必已經清楚,些許閒話也就不再多說一一咱們切一場,輸者便立即離開龍虎山,再不得插手,如何?」

  沒有浪費唇舌,做過自我介紹後,許浩便開門見山、直入主題地對邀戰陳陽,倒也算是磊落。

  見其如此做派,陳陽暗暗點頭,心道對方終究是玄門羽土,不是街頭巷尾斯混的漢子,如此簡單直接倒也挺好一一落敗者退出羅天大,條件也很明朗清晰。

  陳陽這次前來本只是單純拜訪、長長見識,並無意與人起紛爭,奈何他不想找事,事情卻會找上他。

  早些解決這件事也挺好,就讓輸贏決定去留。

  「好。」陳陽點點頭,沒有多解釋地答應下來,痛快地道:「按照規矩,切磋的事項就由我來決定一一擇日不如撞日,就現在吧,我們不動用法器,看誰先將對方制住,就讓你我同伴做個見證。」

  見陳陽沒有任何推脫,許浩也有些敬佩,又道:「或許,若沒有這事,你我本不會是對手,我生平也最喜歡與痛快的人往來自我修行以來,每日裡不曾有一分一毫的放鬆,為的就是得償所願。」

  ?

  陳陽有些異,心中直覺告訴他事情有些不對。

  羅天大每年都有,這姓許的也不是頭一次參加,怎麼弄得這麼莊重?其中多半有些誤會。

  起眉頭正想問個清楚,許浩卻雙手抱拳,鄭重地道:「那麼,請賜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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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靈寶派,亦稱閣皂宗、葛家道,為東普末年葛玄創立的道派,活躍於江南一帶,本山為閣皂山,正兒八經的成立時間,與上清派相仿佛。

  此派以信奉和傳承《靈寶經》為主,尊崇元始天尊為最高神。

  靈寶,為「神靈寶貴」之意,葛玄以《靈寶五符》為根基,編纂出靈寶經三十餘卷,其中便有如今為世間道人廣為傳頌的《靈寶無量度人上品妙經》,也即《度人經》。

  受上清派的影響,靈寶派在存神、誦經、修功德以及輕丹鼎、貶房中術等方面與上清派相似,而在注重符篆科儀方面則與正一道相仿,尤其重視齋科儀,

  齋戒禮拜儀式很是完善。

  許浩所修持的,是為太上靈寶淨明秘法,淨明法者,乃上清玄都玉京之隱書,修行此法書符之時,往往將自身存想為孝道明王、靈寶淨明天尊分列左右。

  陳陽才察覺不對勁,這邊的許浩就已經放手施為了起來,沒奈何,他也就只有暫時先放下疑惑,將精力集中於眼前之事。

  許浩此刻手掐玉皇訣,其位在中指中節正中,又名天心訣,拜章奏表以及天仙兵馬指揮時使用,也稱上帝訣或玉帝訣。此刻他將手一揮,卻是不經任何靈書,直接行氣打出一道符法一一《束縛百邪符》,正是靈寶派秘傳符法,行法既久後,靈氣所化之神只需念咒一遍,便可呼召自至。


  來得倒快。

  眨眼間,束縛百邪符所化氣勁已到了陳陽跟前,其內玄光凝而不散,共有五色,也即東方青氣、南方赤氣、西方白氣、北方黑氣、中央玄黃之氣組合而成。

  三界之物,大抵都在五行之中,以此五方之氣所發靈符,的確可稱得上「束縛百邪」的名號。

  陳某人敢答應下來與這位少掌門的比試,自然有所倚仗,斷然不會在這一招下即刻落敗,否則顏面必然掃地。

  對於《太上靈寶淨明秘法》的了解不多,陳陽沒有料到對方可不經法器直接發動術法,如此一來,不充許使用法器的規矩反而成了他作繭自縛,但也極快反應過來,做出應對。

  剎那間雙手合十,眼底金光爆閃下,體內煉化天一真水所化的氮氬霧氣從口中吐出,將符法包裹濁染,水氣浸潤之下,五方之氣仿佛陷入泥沼,逐漸消解。

  取自雲夢澤煙波水霧的精華,嚴格意義上確實並非法器,而是煉入己身的法力神通,此舉倒也算不得犯規,

  費德南孤零零地站在遠處,看著陳陽與許浩鬥法,面色震驚之餘又難掩嚮往之色。這場切磋才一開始,變化之精妙,就已超出了他的想像。先前未入門時,

  他也只是單純看個熱鬧,如今在山上也呆了許久,眼界早已不同,隱隱看出了這些法術背後的些許深意,也正因此,反而更受震撼。

  下意識緊拳頭,口中小聲念道:「陳道長會贏的!」

  修行人耳聰目明,即便費德南站得較遠,聲音也被許浩的同伴們聽見,頓時有些忍俊不禁。

  「洋人還是見識太少,許師兄一身法力在同輩之中罕有對手,如何是這名不見經傳的旁門道人能比的?」

  常昇皺著眉頭,看向場內動靜,「我與這位陳兄有過一面之緣,在金光咒的比試上輸他一籌,他雖然是旁門出身,一身法力略帶些陰氣,卻是扎紮實實的正法根基,不可小。」

  「哦?」

  那位說話的正是清微派弟子,名為方玄傑,是與金玄章是同一輩的人物。

  由於事發突然的關係,陳陽前不久介入的辰州之事,如今尚未被其所知。

  「常兄竟然也略遜色這人一籌麼?」方玄傑道,「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只是許兄的太上靈寶淨明秘法,可令他對各色符法信手捏來,這搬山道人卻是難以應對,就算他能堅持一時半刻,終究難免一敗。」

  不動用法器、且不需書寫靈符也能使用的法術,陳陽同樣也會,且不止一種。

  化去了束縛百邪符後,面對著許浩手掐指訣不斷發出的各色符法,陳陽深吸一口氣,小腹處一股熱流湧現,隨即散布至全身,令一身氣機驟然暴漲,身上爆發出護住形體的金色流光。

  只見那金光質地極純,接近實質般的光芒稍稍內斂,雖不奪目,卻有種莫名的厚實古樸。

  「這是金光咒?」方玄傑吃驚道:「簡單的護體之咒,竟能修煉出這等氣象麼?這—」

  常昇所受的衝擊則遠比方玄傑要強烈,他早就知道陳陽在金光咒上造諧極深,但眼前護體金光的強度仍然超乎了他的意料,陳陽那紅光滿面、將中脈潛能釋放的姿態,更是令他再熟悉不過。

  「怎可能?沒可能的呀—當時不過演示了一次,他怎麼就?」心思一亂,

  口中下意識地就把想法給說了出來,「這——-分明是黃庭三疊!」

  「黃庭三疊?上清派的內煉秘法?」方玄傑聽到後吃了一驚,「這可是不外傳的絕技啊,怎會被他學去?常兄沒有看錯麼?」

  「不會有錯,這就是黃庭三疊。」常昇面色凝重地道:「當時師父為了指點他,特意叫我在其面前施展了一遍,同時在旁做了些講解,本是打算指點其內煉之法,沒想到他竟然真地將黃庭三疊給學了去—-而且,僅就這三疊的第一疊而言,他的修為還在我之上。」

  方玄傑面色一變,「竟有此事?」

  原本在他心中十拿九穩的一場比試,如今似乎漸漸偏向了未知方向。

  不過,黃庭三疊名頭那般響亮,卻被這搬山道人輕易模仿了去,恐怕也未見得有多高深·—·

  霧氣瀰漫間,渾身纏繞金光的陳陽已經主動撲向了許浩,他打算壓制住對方不斷使用指訣的雙手,以此改變被動防守的態勢。強壯的肉身在黃庭三疊的催動下,氣血如江河般奔騰,腳尖輕輕點地,便竄出去數尺之遠。

  不僅立下了不動用法器的規矩,陳陽甚至連拿手的暗器都不打算使用,但若真叫他近得身去,以許浩等道人為修身養性而煉就的拳腳功夫,恐怕不是對手。


  陳某人畢竟自小便在江湖上摸爬滾打,還未通法前,便與粽子有過真刀真槍的搏鬥。

  天一真水所化霧氣,影響了許浩行使符法時引發的靈氣變動,無論是哪一種靈符,在這霧氣裡頭天然便少卻了兒分威力,因此而被陳陽以金光神咒盡數擋下。

  見那道仿佛百邪不侵的金色身影已經要到跟前,許浩沒來由地感覺到了一陣危險,他也知道這番比試必然不會完全如自己所願,卻沒料到會如眼下這般緊急。

  為了贏下這一次,他已經舍了不少麵皮,如今不能再留手。

  一些因害怕無法及時收手而沒有用出來的招式,此刻也只有放下顧忌,以陳陽表現出來的實力,也應該不會輕易受創才是。

  思考至此,已經暗下決心,正欲放手一搏,面前卻飛來一腳,倉促之下唯有伸出雙手阻擋,被金光加持的鞋底踢得接連後退了數步,趁機拉開距離,隨即雙掌已開始湧現雷光。

  「許兄要動用雷法了!」

  方玄傑作為清微派中人,對雷法最為敏感,見到場上變化,當即精神一振:「以這位陳兄的金光咒,不知能否接下許兄的神雷。」

  許浩勉強支撐格擋,即便他同樣運起了金光咒護身,但與陳陽相比,實在有些屏弱,因此不時便要吃上幾腳,同時心中默念:「..-肝為東魂之木,肺為西魄之金,心乃南神之火,腎是北精之水,脾至中宮之土。是以聖人眼不視而魂歸於肝,耳不聞精在於腎,舌不味而神在於心,鼻不香而魄在於肺,四肢不動而意在於脾,斬除五漏,寂然不動為道之體,感而遂通為道之用,斯五雷之妙——.」

  所謂神者,聚則成形,散則為氣,而聚與散的差別,就在於冥冥之中的一點靈性,故而道人鍊氣化神,五臟之氣化為元命之神,以內天地之神召外天地之神,以本我之氣合天地之氣,進而步罡訣月,秘咒靈符,可運雷霆於掌上,包天地於身中。

  許浩所用雷法,正是五雷合一的玉樞神雷,至於其威能到底如何,從這準備的功夫也不難看出。

  就在其運功至緊要關頭,五宮神雷即將贊聚之時,陳陽忽然雙臂齊出。

  袖中一青一白兩道玄光順勢飛出,剎那間龍虎齊鳴,各自纏繞著雷光,一者明亮,一者暗沉。

  「陰陽雷神?!這—

  輪到方玄傑嗔目結舌了,在常昇疑惑的目光中,他喃喃道:「這—-雖然不是畢、苟兩位神君但這法子確係我清微派精妙雷法,難不成他連清微丹訣也學了去?!」

  直接祭出龍虎之靈以陰陽神雷合擊,陳陽恰好卡在了許浩溝通內外的重要時間點,玉樞神雷完成前的最後一刻,破壞了五雷攢聚!

  轟隆之聲炸響,一道人影倒著飛出,狼狽地跌落在地。

  念經我不行,切你不行,這等緊要時刻,如何能使用太過複雜的法術?

  地上的人影正是許浩,此時正因氣脈紊亂而難以自制,頭頂蓮冠已經掉落,

  雲谷絳文仙褐也出現了天片焦黑,形容可謂狼狐。

  陳陽撣去身上灰塵,淡定地拱了拱手,面無表情地道:

  「承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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