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無光迷陣,墨線取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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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9章 無光迷陣,墨線取直

  走入甬道內,路面由細碎石子鋪就而成,兩側石壁之間相距一丈有餘。

  石壁上每隔三尺便刻有卦象,以乾坤震巽、坎離良兌的順序排列,周而復始。

  洞窟之內沒有一絲光亮,便是幾人都有修為在身,若不聚精會神,也難以辨別路徑。

  魯矩還沒有將飛火燈收起,於是稍稍耗費了些法力,令燈芯燃燒起來之餘,

  又不令燈翼飛旋,只如尋常提燈般使用。

  「這下明亮多了。」

  苗月兒鬆了口氣,對身旁曲素梅說道:「曲姐姐,飛火燈原來也能這樣用麼?」

  「對。」曲素梅微笑著回答:「飛火燈的燈芯是用墨家秘術製成,法力不盡則火不滅,沒有燃料用盡的風險,於此曲折迷陣內,的確適合用來照明。」

  「那就好。」

  苗月兒看向走在前方的陳陽,「雖說陳爺有煉眼的秘術,無論白天黑夜都不影響他視物,但有了燈光,多少也能省些氣力。」

  「魯兄,將飛火燈熄了吧。

  感受到後方傳來的光亮,陳陽半轉過頭,並沒有像苗月兒想得那樣使用重瞳術,漆黑的眼眸顯得有些神秘。

  「我管這地方叫無光迷陣,越有光亮越容易迷失,點亮燈火,反而不易走出。」

  眾人有些不解,苗月兒作為與陳陽最熟悉之人,便直接出言詢問:「此話何解?」

  她知道,陳陽看似冷漠,其實很是喜歡賣弄,怕是早就等著別人詢問,好將他所知道的來龍去脈說出。

  果然,陳陽停下腳步,指著一側石壁上的良卦,說道:「當難以視物的時候,你們會如何做?」

  苗月兒不明所以,說道:「那肯定是睜大眼睛,儘量去看清啊。」

  「是了,這樣你就會集中精神,而當這迷陣除卻兩側八種卦象外,沒有其他參照物的時候,人的心思自然就會放在這些卦象上。」陳陽鄭重地道:「這樣就正中布局者的下懷,陷入了迷陣之中。」

  陳陽說話的時候,魯矩與曲素梅正借著飛火燈一邊走、一邊觀察著牆上卦象聽得這話,二人回過神來,趕忙退後幾步,目光驚疑不定。

  「你們覺得這是一條直道麼?」

  陳陽笑著道,「魯兄,正好咱們手頭都有墨斗,你不妨沿著兩側石壁彈條墨線出來。」

  魯矩、曲素梅若有所思,苗月兒則依舊一副摸不清頭腦的模樣,看著魯矩沿著石壁根部彈下墨線。

  「原來如此。」魯矩起身道:「這甬道原來走得是條弧線,每兩個卦象之間的距離看似相等,實際卻在慢慢增加——」

  苗月兒只是不解:「這有什麼問題麼?我還是沒弄明白。」

  「那我就簡單地與你說吧,若是以眼前所見之物行走·.」陳陽解釋道:「那麼,原本想走直線,走出來的卻會是條曲線;而原本想要拐進其他岔路,卻反而是會徑直向前,最終迷失於這陣中,鬼打牆般來回打轉,無從離開。」

  「周圍兩側牆壁的卦象,都只是為了誤導入陣者的方向感。」魯矩接看道,「不經意間便會著了道——道兄能發現這一點,屬實不易。」

  「當時我進入此迷陣的時候,稀里糊塗地在這裡頭走了一天一夜,幾乎將體力耗盡,乾糧與水也無從補充。」

  陳陽說道,「想用羅盤確定方位,也只是看到指針四處亂轉,才發現石壁之內還有著磁鐵存在,更進一步影響人的方向感,同時也令石壁堅固難摧,若想要以蠻力破解也是困難。」

  「此地號稱七心洞天,共有七個洞窟以甬道相連,且每個洞窟都有其特殊布置,隱隱之間有所聯繫——」

  魯矩嘆服道:「上古鍊氣士的手段果然了得、更有巧思,只是修建此地不知要耗去多少人力物力,若是用於造福世人———」

  陳陽見狀,只是笑笑,暗道世人大多自私,想要兼濟天下談何容易?

  多的是人寧願將牛奶倒入河中,也不願接濟他人。

  相比起來,他倒更贊同曾與墨家同為顯學的楊朱學派,也即「損一毫利天下,不與也;悉天下奉一身,不取也。」

  一毛不拔的同時,也一毫不取,做到貴己、重生、自由、保持本真而不妄為、亦不縱慾,或許比兼愛非攻更容易。

  只是一毛不拔容易做到,一毫不取就不大可能,不然陳陽也不會做搬山道人了。

  「那我們該怎麼走出這迷陣?」

  苗月兒聽得陳陽與魯矩的言論,似懂非懂,但也明白了眼前這迷陣的複雜之處。

  「閉上眼睛直走麼?」

  「也不行。」陳陽笑著道,「你以為閉上眼晴就不會受外物干擾麼?其實若無參照物,人走著走著就會走偏,自以為是直走,其實也是條弧線。」

  「啊!!」」

  苗月兒撓著頭,俏臉露出痛苦模樣,只覺得這處古怪的迷陣比蛇蠍大陣還要麻煩無數倍。

  「陳爺,你就直接說怎麼辦吧,別賣關子了!」

  陳陽心說,若是我直接將解決辦法說出來,反倒會被認為不過如此。當然得先解說一下,讓你知道此地的厲害,體會一下我陳某人當年脫困而出,是一件多麼不容易的事情。

  關子也賣得差不多了,陳陽便道:「說來也很簡單,關鍵就在墨線上頭。墨線至正至直,我們只需在地上彈著墨線、倒著行進,不去看周圍事物,自然也就能不受干擾。」

  破解之法原來如此簡單—.苗月兒鬆了口氣,復又有疑問:

  「可是這只是確保我們能走直線,不一定就能走通吧?」

  「並非如此。」

  魯矩是眾人之中最先領會陳陽意思的人,他說道:「墨線不僅可用於取直,

  更可留下標記,從而避免走重複道路,如此一來,破解此地迷陣就會容易許多。」

  「我懂了。」苗月兒終於明白,「這法子確實是好,看似簡單,能想出來也是不容易。」

  陳陽說明白了無光迷陣的原理後,眾人這便轉過身倒行。

  作為曾經走通過此地的人,為了節省時間,故而陳陽理所當然地走在最前頭。

  本想使用自己的墨斗,魯矩卻先將其墨斗交出來給陳陽使用,自稱其墨斗所用之墨較為特殊,名為「明鬼墨」。

  明鬼墨中的鬼之一字,並非是指鬼物之類的邪票,是墨家認為生於冥冥之中、賞善誅惡的天志象徵,聖王之道的體現,護佑人道的神靈。

  以此墨彈下的墨線,有著極強的辟邪之能,勝過陳陽先前所用、混入公雞精血的墨汁不知多少,更可歷經風沙歲月的侵蝕而難以消失。

  陳陽試著彈下一根墨線,果然色澤濃黑而飽滿、隱有靈光閃爍、暗藏神威,

  內中寄託有一種剛正不阿、堅定不移的意志。

  「果然好墨。」陳陽讚嘆道,「我那墨汁裡頭混入了公雞精血,素來不被阿坤所喜,如果它聞到了雞血味,又要跟我計較打鬧。」

  此刻鳳眼雞王仍舊臥在陳陽肩頭,正因為周邊的昏暗而陷入假寐,聽得陳陽這樣說話,不滿地搖晃了幾下。

  魯矩很是大方地從隨身工具箱裡,掏出幾塊條狀墨塊,言道:「我這還有幾塊明鬼墨,如果道兄喜歡,便拿去吧。

  一,

  「好。」陳陽一點也不客氣,盡數收下:「那我就卻之不恭了。」

  「道兄此番辛苦,幾塊墨不算什麼。」

  有了墨線,眾人便只順著彈在地面上的墨線行走,並不分心去看左右兩側的石壁,以檳除視覺上的干擾。

  也不知經過了多久,或許有一個多時辰,眾人這才摸清了整個迷陣。

  中央是一座比火宮殿小上許多的銅殿,除卻入口,迷陣還有兩個出入口,根據陳陽所說,分別通往另一處偏殿以及主殿。其中主殿為此七心洞天的核心,以甬道連接著四間偏殿。

  四間偏殿之間又分為兩對,每對各自相連,又都通往主殿。

  這間偏殿的門口處,左右各立著兩尊八尺銅人,姿容各異,身披甲冑、手按銅劍,呈武將打扮,掙獰面孔看上去尤其怪異。

  其中一尊銅人,凸目尖耳、雙眼幾乎占據面部的一半。

  另外一尊銅人,耳朵大如蒲扇,耳垂幾乎碰觸到肩膀。

  「這兩尊銅人的面貌好奇怪——.」苗月兒看了看,隱隱感應到這兩尊銅人並不含有多強的靈性,便詢問道:「陳爺,們就是令你上次繞路離開的守門者?

  是不是有什麼厲害的地方?」

  「這兩尊銅人的頭盔上描繪有饕餮紋,為古商時代武士所愛用,我推測,他們大概便是如今道門裡千里眼、順風耳的雛形。自光所視之處無所遁形,雙耳聽聞之下可分真假,二者協作下,想要潛入那處銅殿幾無可能,只得正面突破。」陳陽介紹道:「傳聞這兩人一名高覺、一名高明,為紂王部將,武王伐約之時被斬殺,後被冊封為道門護法神。」

  「以道兄之能,莫非降伏不了這兩尊銅人?」

  魯矩有些不解,在他看來,這兩尊銅人的麻煩程度還不如方才迷陣。

  即便陳陽當時沒有通法,以他層出不窮的手段,也應該是手到擒來才對。

  陳陽神秘地笑了笑:「魯兄試一試便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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