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旁門蕃僧把命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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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父,我看見了,你能馭使青龍啊!」

  徐弘遠奔上前,一把抓住陳陽的衣襟,露出欽佩之色,面部又因為激動而漲得通紅。

  「如此神通,真是仙家手段……剛才那鬼物差點嚇死我!」

  「咳……淡定,只是小小伎倆,不足掛齒。」

  陳陽擺擺手,「鬼魔既然已經被我鎮壓,現在就沒什麼好怕的了。」

  話音剛落,天邊忽然爆出一道沉悶雷聲,轟隆炸響,滾滾而來。

  奇怪的是並沒有閃電划過。

  「嗯?」

  徐弘遠好奇地抬起頭,「是西圃的方向,怎麼好端端打了個悶雷?」

  「那不是雷,是天破。」陳陽解釋道,「法術、陣勢之類的東西被破除時,就會發出這類聲響,如同平地里一聲霹靂。」

  「這麼說來,那個蕃僧就在那裡?」徐弘遠咬緊牙關,「這人好大狗膽,我倒要問問他,怎麼敢在公府害人!」

  徐弘遠將綠蘿扶進屋,又提著把開了鋒的寶劍出來,凶神惡煞道:「師父,我隨你一起去。」

  陳陽點點頭,「也好。」

  殺人須見血,斬草要除根。

  陳陽知曉蕃僧法術被破,大概率已因反噬而受到重創,此時不將其斬殺絕了後患,還等什麼?

  但為避免其垂死掙扎、做困獸之鬥,陳陽還是將熟銅棍提在手中。

  剛才動靜如此明顯,只怕整個國公府都聽見了,有徐弘遠在身邊一起行動,也更方便。

  黑夜之中難以視物,於是陳陽走在前頭開路,而徐弘遠提劍緊跟在後。

  經過兩道彎,又走過月牙門,片刻功夫,二人就已來到西圃。

  此刻,滿滿的火把與燈籠,已經將這裡照耀得如同白晝,人影相互交叉,幾無空隙。

  陳陽白天見過的那個蕃僧渾身浴血,倒在地上,瞪著雙空洞的眼睛,已經停止呼吸。

  「……」

  小公爺徐弘志緩緩從蕃僧胸口抽出佩劍,信手將沾染的血跡甩在地上,如一簇梅花。

  他的姿態優雅而嫻熟,劍法精湛。

  「三弟,道長,你們都來了?真珠上人在府內修煉邪法,被我察覺動靜後帶人趕來,已將其誅殺。」

  旁邊下人將劍接過,小公爺轉過頭,望向面色鐵青的徐弘遠,還有冷漠的陳陽,露出和善微笑。

  「是我識人不明,才讓這左道妖人混入國公府。」

  看著自家大哥熟悉的臉龐,熟悉的微笑,徐弘遠卻莫名打了個寒顫,像是忽然掉進了冰窖。

  他頭一次覺得大哥這麼陌生,就連公府也這麼陌生。

  「哎呀。」陳陽冷笑道,「小公爺的動作倒快。」

  「若是連家宅安寧都守護不了,又何談國家大事?」小公爺關切地道,「道長身上有血跡,可是受了傷?」

  「些許小傷,並不礙事。」陳陽冷冷地看向地上的蕃僧屍體,「小公爺可知道剛才他施法是要害誰麼?」

  「這……」小公爺依舊真誠,似模似樣地皺起眉頭,「我倒真不知道,請道長指教。」

  陳陽只冷笑不語。

  徐弘遠默不作聲地將頭低下,事到如今,他即便再傻也能察覺到不對。

  「夜已深了,二位還是回去休息吧,接下來的事就交給我。」

  小公爺走至徐弘遠面前,關懷備至:

  「三弟,你真是找到了個好幫手,這樣為兄就放心了。」

  徐弘遠又打了個寒顫,聲音細小若蚊蠅。

  「……嗯。」

  ————————

  翌日早晨,眾人一起用過早飯後,徐弘遠還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練起八段錦也顯得沒有精神,心事重重。

  陳陽並沒有多說什麼。

  他知道,有些事只能由人自己想通。

  綠蘿在收拾碗筷的時候,忽然手腳無力地暈厥倒地。

  青花瓷碗摔在地上,變成八瓣時的清脆聲響,這才將徐弘遠的注意力吸引過來。

  「綠蘿這是怎麼了?」


  陳陽將身上麻木道袍送去清洗,此刻穿的是徐弘遠的舊衣服,他在對方焦急的目光中,俯下身摸了摸綠蘿的額頭。

  有些燙手。

  陳陽露出思索神情。

  「師父!」徐弘遠在旁急問:「她,綠蘿是病了嗎?」

  「不是普通的病。」陳陽搖搖頭,「是被昨夜鬼魔的怨氣所沖,鬼上身,因而魂魄離散。」

  「鬼上身?」

  「人有三魂七魄,三魂者,胎光、爽靈、幽精;而七魄又為幽精所生,為屍狗、伏矢、雀陰、吞賊、非毒、除穢、臭肺。」

  陳陽仔細解釋,「簡單來說,你可以理解為魂影響思維意識,而魄則影響生理本能。」

  「我們常說修身養性,這性指的是人的生機靈性,魂魄便因此而來。

  蕃僧煉製的鬼魔雖被我降伏,但在這之前就以怨氣衝擊了綠蘿,才令她變成這樣。」

  「那該怎麼辦?叫大夫來麼?」

  「大夫治不了,得先叫魂,令受驚嚇的魂魄歸位。」

  陳陽起身,「其實放著不管的話,她多半也能好,但不免損耗元氣,吃些苦頭。」

  「還是別讓她吃苦了。」徐弘遠建議道,「就叫魂吧,師父,可以麼?」

  陳陽解釋,「沒那麼簡單,叫魂要親朋好友,你勉強算是好友吧。問題是,叫魂還需要叫她的真名,綠蘿這名字,應是你們魏國公府取的,你知道她實際姓甚名誰麼?」

  徐弘遠有些尷尬,「啊這……那就要去查府籍名冊了。」

  「我就知道。」

  陳陽取來一個盛滿了小米的瓷碗,以紅布將其包住並收緊後翻轉過來,碗口向下,就在綠蘿的頭頂輕輕晃蕩,嘴中念念有詞。

  順時針逆時針各轉七圈後,陳陽將瓷碗解開,望著明顯出現缺口的小米,兩眼一眯。

  「她情況還挺重,我們走。」

  徐弘遠不明所以,「去哪裡啊?」

  「去西圃將昨夜那鬼魔的屍骨挖出來,燒了,好驅散綠蘿身上的怨氣。」陳陽將鋼葉裝到熟銅棍上,恢復了旋風鏟的模樣,「你大哥滅口倒是利索,首尾卻收拾得不夠乾淨,要想讓綠蘿少受些苦,這是最快的辦法。」

  徐弘遠忙不迭地點頭。

  二人再次去了西圃,真珠上人的屍骨早已被拖走,據下人說是被拿去餵了狗,地上的血跡也早已洗刷乾淨。

  若非昨夜親眼看見,只怕沒人相信這裡剛殺過人。

  附近大大小小共有數個池塘,想要在其中找到埋藏屍骨的地方並不容易。

  陳陽已熟讀《葬法倒杖》,知道埋骨處必然是聚陰池,為了保持陰氣聚而不散,水流只入不出,應當還在周邊做了其他布置,避免邪氣消散。

  眼睛朝周圍一掃,已確認出兩三個地方,再以重瞳珠輔助觀察,很快就確認邪氣最重之處。

  「就是那裡。」

  陳陽帶著徐弘遠來到一處圓形池塘。

  從上至下看,這裡地形恰好類似校場上的箭靶,也像是陳陽世界的波板糖,也就是上方為圓,下方連通著一道用於引水的水渠,沿著兩岸又種了數棵楊柳。

  踩了踩土,只感覺腳底潮濕泥濘,到處都有水窪,瀰漫著陰森寒意。

  陳陽二話不說,在徐弘遠的注視下一鏟子打入地里,頓時感到熟悉的心安。

  這才是他的專業,果然還是干老本行舒服。

  作為搬山道人,就該少摻和什麼鬥法,伏魔降妖自有三山弟子去操心,狗拿耗子多管閒事做什麼了?

  未過多久,陳陽感覺碰到了什麼,抽出旋風鏟往下一看,土裡露出塊陰沉沉的木頭,上面還長了些許暗綠色的青苔,有許多水漬。

  「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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