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相逢與重逢
姚茗櫻想。
老天是不是看她不順眼。
連她最後這絲自尊都要剝去。
讓她在最窘困時遇到分手四年的前男友。
「我穿這身怎麼樣？」
看著女孩一臉嬌憨的仰著頭，望著對面的矜貴男人，姚茗櫻緩緩垂下雙眸。
「嗯。」
陳雲深聲音與姚茗櫻記憶中不符。
雖依舊清冷卻存著些溫和，姚茗櫻控制不住抬眸，正好看到男人細心為女孩整理髮絲的畫面，剛抬起的眸又迅速垂下。
「麻煩幫我包起來。」
女孩道。
姚茗櫻沉默著應了聲，一路低頭走到兩人身旁，匆匆將衣服包好，她遞給女孩。
往常，這樣的情況不會出現在姚茗櫻身上，身負巨債，每個月最少都要償還十萬塊，遇到富家小姐或富家公子來，她總是不遺餘力推銷。
這些奢侈品物件，她再清楚不過。
畢竟，她同他們打交道長達十九年。
每每都能精準把握那些小姐公子的心理，對方本打算買一件的，最後買了兩件甚至三件，本就打算多買一些的，在姚茗櫻的推薦下，直接拿七八件的都有。
「可以幫我拿一下那一件嗎？」
或許心中害怕什麼，什麼便會來。
聞聲，姚茗櫻被迫抬頭，順著女孩手指方向看去，是一件牛仔抹胸，很短只堪堪到肚擠。
她還未幫女孩拿下。
陳雲深聲音響起，「你不適合。」他拒絕了女孩的提議，「那一件。」
也隨著他拒絕，姚茗櫻心中一顫。
看來。
他真的很喜歡這個女孩。
「好的先生，我幫您拿下來。」四年櫃姐，專業素養使得姚茗櫻笑著回復，她取下那件抹胸旁的手工襯衫，「您看下。」
「這件襯衫倒也不錯，但……我今天穿裙子來的，姐姐方便幫我試一試嗎？」女孩軟著嗓，在姚茗櫻身前比劃了比劃，「我們身材差不多。」
說到最後，笑了兩聲。
姚茗櫻能聽出女孩話中並無惡意，也記得女孩進店時，的確是穿的長裙，但還是想要拒絕，「我幫您再找個下衣？您平常是愛穿褲子還是裙子？」
「褲子……吧。」
「你去試。」
陳雲深和女孩幾乎同時開口，女孩聽後詫異，困惑的視線落在姚茗櫻身上。
姚茗櫻沉了沉氣，面上才重新揚起笑，「好的先生。」她拿著那件襯衫朝試衣間走去。
姚茗櫻脫下制服外套。
腦中不由自主閃爍著方才的畫面以及她和陳雲深的以往。
她心中清楚陳雲深是恨她的。
換作她也會恨。
解開身上襯衫的扣子，正要脫下時，姚茗櫻試衣間的門被人從外敲響，怕是主管找她有事，姚茗櫻開了一條縫，不想門被暴力打開。
一道身影閃進。
來人正是陳雲深。
門驀的被推開，姚茗櫻驚慌，看清楚來人，她後退至牆角。
「你……」被嚇到了，發出的音都是顫的，忍下心中的恐懼，姚茗櫻先將自己衣服穿好，在一起數年，二人早已赤誠相對過，但那是以前。
穿好後，姚茗櫻看向陳雲深。
男人神色清冷，眸中倒映著她現在的模樣，狼狽可悲。
四年前。
二人天差地別。
四年後依舊。
不同的是，四年前姚茗櫻是高高在上的公主，陳雲深是窘迫的存在。
而現在……
「陳先生如果不想去警局，還請現在離開，外面有監控。」姚茗櫻強裝鎮定實則外面監控這兩天壞掉了，店長找了人來修，但要到明天。
「你不是和夏栢舟在一起了嗎？他呢？他知道你在做櫃姐嗎？」
姚茗櫻沉默。
四年前姚家衰敗，陳雲深又好不容易收到哈佛錄取書，姚茗櫻不想自己的事影響他的抉擇。
也心知陳雲深不是蠢人。
故而和夏栢舟演了一場戲。
她將放在一旁的外套也穿上了，「請你離開，這裡是女更衣室。」
「姚茗櫻。」
陳雲深連名帶姓喚她。
「請陳先生離開這裡。」
陳雲深沒有動，視線緊緊落在姚茗櫻身上，「我聽說我離開不久，姚家……」
不等他說完，姚茗櫻打斷了他的話，「夏家有事，夏栢舟出差一段時間，我和他還是男女朋友，我來這裡做櫃姐，夏栢舟清楚。」
「當初和你分手的原因單純不想談了，並且我發現……比起你，我還是更喜歡夏栢舟。」
「另外，我是做櫃姐，不是小姐，還請陳先生出去。」
姚茗櫻有自己的尊嚴。
四年時間，姚茗櫻也早已不是曾經那個單純的女孩，身上尚背負幾千多萬負債，她沒有資格也沒有時間談情說愛。
她的生活被生活填滿。
沒有一絲縫隙。
她也不想陳雲深可憐她。
陳雲深離開了試衣間，他走後姚茗櫻重新脫了衣服，換上那件襯衫，她出去時，女孩不知從哪兒買的糖，正在餵陳雲深吃。
眼前的景象，姚茗櫻恍惚。
陳雲深家境不好，自幼父母雙亡，一路走到京大，全靠獎學金。
她對陳雲深是一見鍾情。
曾以別人的名義要資助他，被他拒絕。
性子傲，手裡沒錢，一時成為學校欺凌對象，靠著一股子野勁兒，讓那些人不敢明面招惹，背地裡小動作不斷。
清楚陳雲深早飯晚飯都是吃學校一塊半的套餐。
常常有人將飯全都包下。
灑了倒了餵流浪狗，也不讓陳雲深吃。
三餐不穩定，營養不良，陳雲深有很嚴重的胃病和貧血。
她也曾如女孩般，餵他糖吃。
收回視線，姚茗櫻道：「小姐、先生，我換好衣服了。」
二人視線看向她。
「姐姐你穿上這件衣服好好看。」女孩誠心誇讚，看著姚茗櫻的雙眸發亮。
「您穿上會更好看，我不如您適合這件襯衣。」
姚茗櫻道。
這家店的襯衫，姚家沒有衰敗前，姚茗櫻常買。
陳雲深還有好幾件這裡的襯衫。
她送的。
「是嗎？」女孩為難，「姐姐你幫我找件下衣吧，我試試，襯衫配……」
「您……」姚茗櫻從一旁拿出一件蕾絲胸衣和一件純色長裙，她在自己身上比劃了下，「您覺得這樣搭配怎麼樣？」她之所以能買那麼些衣服，也得益於她的搭配設計。
「看著不錯誒！」
姚茗櫻重新拿了一件襯衫，將三件衣服遞給女孩。
這個時間點，店裡客戶不多，沒了女孩，二人重歸沉默，自姚茗櫻從試衣間出來，陳雲深視線都未落在她身上。
女孩很快出來了。
「怎麼樣？」她滿臉興奮問陳雲深。
沒想到對方搖了搖頭。
「啊？」女孩錯愕，「我覺得還挺好看的。」她蹙眉猶豫了好一陣，「這些都包起來。」
「好的小姐。」
看著兩人背影一點點離遠，姚茗櫻舒了口氣。
她沒有想到今天會在這裡碰到陳雲深。
更沒有想到，他……已經有女朋友了，心底莫名泛起酸澀。
陳雲深是極好的。
大學時，姚家還未破產，姚茗櫻用的穿的皆是上等。
陳雲深身無分文，卻也願意打半年工，只為送姚茗櫻一條項鍊，他從未想過將姚茗櫻拉下神壇，想的只是如何提升自身去匹配姚茗櫻。
沒錢從不是他的藉口。
後來，他被選去實驗室工作，每個月基本工資五千，這些錢他會盡數轉給姚茗櫻。
他清楚姚茗櫻有。
但他從不會因為她有就不送。
再後來，他愈來愈厲害，姚家卻不復曾經盛況。
老天是不是看她不順眼。
連她最後這絲自尊都要剝去。
讓她在最窘困時遇到分手四年的前男友。
「我穿這身怎麼樣？」
看著女孩一臉嬌憨的仰著頭，望著對面的矜貴男人，姚茗櫻緩緩垂下雙眸。
「嗯。」
陳雲深聲音與姚茗櫻記憶中不符。
雖依舊清冷卻存著些溫和，姚茗櫻控制不住抬眸，正好看到男人細心為女孩整理髮絲的畫面，剛抬起的眸又迅速垂下。
「麻煩幫我包起來。」
女孩道。
姚茗櫻沉默著應了聲，一路低頭走到兩人身旁，匆匆將衣服包好，她遞給女孩。
往常，這樣的情況不會出現在姚茗櫻身上，身負巨債，每個月最少都要償還十萬塊，遇到富家小姐或富家公子來，她總是不遺餘力推銷。
這些奢侈品物件，她再清楚不過。
畢竟，她同他們打交道長達十九年。
每每都能精準把握那些小姐公子的心理，對方本打算買一件的，最後買了兩件甚至三件，本就打算多買一些的，在姚茗櫻的推薦下，直接拿七八件的都有。
「可以幫我拿一下那一件嗎？」
或許心中害怕什麼，什麼便會來。
聞聲，姚茗櫻被迫抬頭，順著女孩手指方向看去，是一件牛仔抹胸，很短只堪堪到肚擠。
她還未幫女孩拿下。
陳雲深聲音響起，「你不適合。」他拒絕了女孩的提議，「那一件。」
也隨著他拒絕，姚茗櫻心中一顫。
看來。
他真的很喜歡這個女孩。
「好的先生，我幫您拿下來。」四年櫃姐，專業素養使得姚茗櫻笑著回復，她取下那件抹胸旁的手工襯衫，「您看下。」
「這件襯衫倒也不錯，但……我今天穿裙子來的，姐姐方便幫我試一試嗎？」女孩軟著嗓，在姚茗櫻身前比劃了比劃，「我們身材差不多。」
說到最後，笑了兩聲。
姚茗櫻能聽出女孩話中並無惡意，也記得女孩進店時，的確是穿的長裙，但還是想要拒絕，「我幫您再找個下衣？您平常是愛穿褲子還是裙子？」
「褲子……吧。」
「你去試。」
陳雲深和女孩幾乎同時開口，女孩聽後詫異，困惑的視線落在姚茗櫻身上。
姚茗櫻沉了沉氣，面上才重新揚起笑，「好的先生。」她拿著那件襯衫朝試衣間走去。
姚茗櫻脫下制服外套。
腦中不由自主閃爍著方才的畫面以及她和陳雲深的以往。
她心中清楚陳雲深是恨她的。
換作她也會恨。
解開身上襯衫的扣子，正要脫下時，姚茗櫻試衣間的門被人從外敲響，怕是主管找她有事，姚茗櫻開了一條縫，不想門被暴力打開。
一道身影閃進。
來人正是陳雲深。
門驀的被推開，姚茗櫻驚慌，看清楚來人，她後退至牆角。
「你……」被嚇到了，發出的音都是顫的，忍下心中的恐懼，姚茗櫻先將自己衣服穿好，在一起數年，二人早已赤誠相對過，但那是以前。
穿好後，姚茗櫻看向陳雲深。
男人神色清冷，眸中倒映著她現在的模樣，狼狽可悲。
四年前。
二人天差地別。
四年後依舊。
不同的是，四年前姚茗櫻是高高在上的公主，陳雲深是窘迫的存在。
而現在……
「陳先生如果不想去警局，還請現在離開，外面有監控。」姚茗櫻強裝鎮定實則外面監控這兩天壞掉了，店長找了人來修，但要到明天。
「你不是和夏栢舟在一起了嗎？他呢？他知道你在做櫃姐嗎？」
姚茗櫻沉默。
四年前姚家衰敗，陳雲深又好不容易收到哈佛錄取書，姚茗櫻不想自己的事影響他的抉擇。
也心知陳雲深不是蠢人。
故而和夏栢舟演了一場戲。
她將放在一旁的外套也穿上了，「請你離開，這裡是女更衣室。」
「姚茗櫻。」
陳雲深連名帶姓喚她。
「請陳先生離開這裡。」
陳雲深沒有動，視線緊緊落在姚茗櫻身上，「我聽說我離開不久，姚家……」
不等他說完，姚茗櫻打斷了他的話，「夏家有事，夏栢舟出差一段時間，我和他還是男女朋友，我來這裡做櫃姐，夏栢舟清楚。」
「當初和你分手的原因單純不想談了，並且我發現……比起你，我還是更喜歡夏栢舟。」
「另外，我是做櫃姐，不是小姐，還請陳先生出去。」
姚茗櫻有自己的尊嚴。
四年時間，姚茗櫻也早已不是曾經那個單純的女孩，身上尚背負幾千多萬負債，她沒有資格也沒有時間談情說愛。
她的生活被生活填滿。
沒有一絲縫隙。
她也不想陳雲深可憐她。
陳雲深離開了試衣間，他走後姚茗櫻重新脫了衣服，換上那件襯衫，她出去時，女孩不知從哪兒買的糖，正在餵陳雲深吃。
眼前的景象，姚茗櫻恍惚。
陳雲深家境不好，自幼父母雙亡，一路走到京大，全靠獎學金。
她對陳雲深是一見鍾情。
曾以別人的名義要資助他，被他拒絕。
性子傲，手裡沒錢，一時成為學校欺凌對象，靠著一股子野勁兒，讓那些人不敢明面招惹，背地裡小動作不斷。
清楚陳雲深早飯晚飯都是吃學校一塊半的套餐。
常常有人將飯全都包下。
灑了倒了餵流浪狗，也不讓陳雲深吃。
三餐不穩定，營養不良，陳雲深有很嚴重的胃病和貧血。
她也曾如女孩般，餵他糖吃。
收回視線，姚茗櫻道：「小姐、先生，我換好衣服了。」
二人視線看向她。
「姐姐你穿上這件衣服好好看。」女孩誠心誇讚，看著姚茗櫻的雙眸發亮。
「您穿上會更好看，我不如您適合這件襯衣。」
姚茗櫻道。
這家店的襯衫，姚家沒有衰敗前，姚茗櫻常買。
陳雲深還有好幾件這裡的襯衫。
她送的。
「是嗎？」女孩為難，「姐姐你幫我找件下衣吧，我試試，襯衫配……」
「您……」姚茗櫻從一旁拿出一件蕾絲胸衣和一件純色長裙，她在自己身上比劃了下，「您覺得這樣搭配怎麼樣？」她之所以能買那麼些衣服，也得益於她的搭配設計。
「看著不錯誒！」
姚茗櫻重新拿了一件襯衫，將三件衣服遞給女孩。
這個時間點，店裡客戶不多，沒了女孩，二人重歸沉默，自姚茗櫻從試衣間出來，陳雲深視線都未落在她身上。
女孩很快出來了。
「怎麼樣？」她滿臉興奮問陳雲深。
沒想到對方搖了搖頭。
「啊？」女孩錯愕，「我覺得還挺好看的。」她蹙眉猶豫了好一陣，「這些都包起來。」
「好的小姐。」
看著兩人背影一點點離遠，姚茗櫻舒了口氣。
她沒有想到今天會在這裡碰到陳雲深。
更沒有想到，他……已經有女朋友了，心底莫名泛起酸澀。
陳雲深是極好的。
大學時，姚家還未破產，姚茗櫻用的穿的皆是上等。
陳雲深身無分文，卻也願意打半年工，只為送姚茗櫻一條項鍊，他從未想過將姚茗櫻拉下神壇，想的只是如何提升自身去匹配姚茗櫻。
沒錢從不是他的藉口。
後來，他被選去實驗室工作，每個月基本工資五千，這些錢他會盡數轉給姚茗櫻。
他清楚姚茗櫻有。
但他從不會因為她有就不送。
再後來，他愈來愈厲害，姚家卻不復曾經盛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