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紅線的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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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狹小的廢墟建築內部,原本昏暗壓抑的空間,在那一刀下撕裂。

  側邊牆體轟然倒塌,玻璃如星芒般飛濺四射,月光似銀瀑般灌入,照亮了這片荒蕪之地。

  刀風的餘波掀翻了張楷,他跪坐在地上,斷臂搖晃著,嘴巴錯愕地張開。

  強烈的衝擊波對沖室內氣流,冷風狂卷。

  墨色的髮絲在風中肆意飛揚,緋色淡然站立,身姿挺拔。突然的變故,未在她眼底掀起任何波瀾。

  她微微側頭,清冷的目光投向握刀踏入室內的男人。

  男人身材高大,寸頭在月光下閃著冷峻的光芒,脖子上紋有張揚的黑色文身。席沉同樣面無表情,但與緋色極度漠然的寒冷不同,他的眼神中滿是凌厲的兇狠,如同一頭蓄勢待發的猛獸,隨時準備撲向獵物。

  席沉毫不遮掩的殺意倒映在緋色的眼眸中。

  被這樣的視線狠狠盯著,緋色笑了。非常淡的笑意,勾起的嘴角隱藏在面具下。

  她平靜之中浮現的神色,曾經讓夏澤辰嫉妒過席沉。那是緋色發自心底的欣賞,她在驚喜席沉的表現。

  「[太刀]的破風。」龔修點評席沉方才的一刀。「天賦真高啊,入正服一個月已經可以有這樣的威力。炎野那時候說的不錯,這個新人要不了多久就可以到A級。」

  旁邊的施寂一樣流露出欣賞的表情。「冷兵器的威力相比熱武器較為遜色,因此冷兵器擁有自己獨特的優勢,即特定條件下的專屬機制。[光劍]的秒殺,[太刀]的破風都是如此。破風傷害比不上[光劍]的秒殺,觸發條件也相對的簡單很多。儘管如此能使用出如此威力的破風,也足以說明他的前途不可估量。」

  「不止啊。」龔修說道:「夏澤辰有小星速帶著。在速攻路子上,小星速是最好的老師。席沉不一樣。他的一路上可沒有專門的老師領路。他在泰源隊裡,泰源玩的是[巨闕]對[太刀]了解不多,只能教他刀法。雖然還有個草白在,但草白也只能給他理論知識。一個月的時間成長那麼多,後生可畏啊。」

  站在頂峰的前輩總是會對新生火苗產生關注,這是一種傳承的火焰。尤其看比賽的龔修與施寂,平日裡就喜歡下場指導玩家。

  比起其他命運者,從舊時代遺留下來的他們更加期待有潛力的玩家出現。

  命運者三字,是個人的榮耀,更是整個星球的力量。

  因此,兩人看見席沉的表現便忍不住的點評起來。不過縱使心中有許多話要說,關於席沉的話題還是匆匆截止了。因為緋色的新打法。

  「[紅線]配合[鏡片]觸發成就加傷害,是讓人有些意外。」施寂看著遊戲裡的緋色,眼神頗感興趣。「瞬發的速度,無限制的射程。嗯……算是一個不錯的攻擊手段。」

  評論緋色,兩人的神情與語氣明顯比點評席沉時嚴肅很多,評判的標準也變得苛刻起來。

  席沉是顆新苗,緋色卻不是。施寂與龔修自然不能用鼓勵的眼光去看待緋色,而是以對手、戰友的角度去考慮。

  「小星速的鬼點子一向很多,打法講究兩個字『快』、『奇』。她的思路很靈活,想出[紅線][鏡片]的組合倒是合理。不過……」龔修摸著下巴,認真道:「縱使[紅線]有傷害,也沒多少。成就給予的加成只有瞬間的五倍。張楷方才遭受傷害,血量下降了10點。[紅線]傷害定值為1,另外兩倍應該是[順手格]的加成。做了那麼多,傷害也只有10。傷害還是太低了。」

  施寂接過話,語氣認真:「正式上場,這招只能一次性。」

  他口中的「正式上場」指的是命運者的比賽。

  「對手倘若沒見過這招,倒是個可行的殺招。見過後有了防備就沒那麼容易了。」施寂說道:「10點的傷害,只有命中頭、心臟這樣的致命要害點才能殺死人。打在別的地方,不過是皮外傷。」

  龔修點頭。

  見到[紅線],兩人馬上理解了緋色為什麼一開始對上席沉時不出手。因為席沉看見了[紅線],了解它只具備低微傷害,那麼只要護住幾個關鍵擊殺點,就可以不懼怕[紅線]的攻擊。

  龔修細細打量遊戲裡神色自若的緋色,說道:「小星速,毛毛雨終究還是毛毛雨,你如何比得過敵人的狂風暴雨呢?」

  話音剛落,遊戲畫面立刻有了變化。

  安明子跟進道:「在無面擊殺張楷的關鍵時刻,席沉趕到意外救下了張楷。而現在,席沉動手了!」


  [太刀]寒冷的刀光一閃,席沉率先發起了進攻。

  如施寂和龔修推測的那般,發現問題關鍵所在的席沉已經召喚出[黑水]嚴嚴實實的擋在頭、心臟幾個致命的要害位置。

  緋色微微挑眉。

  果然見過一次就有了防備。

  暗紅色的眼眸冷靜凝視前方,遠處的席沉帶著猶如一頭兇猛的獵豹發起了衝鋒。凌厲的眼眸仿佛鎖定獵物一般,牢牢盯著緋色。

  緋色站在原地沒動,輕輕抬起指尖,紅光凝聚。

  纖細的紅光仿佛狙擊槍的瞄準射線,瞬間打向旁邊懸浮的鏡子碎片。

  成就的播報再次響起,耀眼的紅光附加金色,以驚人的速度朝衝刺的席沉射去。天賦過人的席沉反應迅速,抬起刀一擋。

  清脆的金屬撞擊聲瞬間響起。

  這一聲撞擊,正式打響了戰爭的號角。

  席沉抬眸,眼神充滿挑釁。

  「你的手段對我可不管用。」

  兩人對視,目光在空中交匯,仿佛有看不見的火花四濺。狹小的空間裡,氣氛瞬間凝固,緊張的氣息瀰漫開來。

  「是嗎?」緋色道。

  第二道紅光與成就播報出現。

  赤金色的射線再度與刀光撞擊。一時之間,清脆的金屬脆響不斷迴蕩,畫面中的光影令人眼花繚亂。每一聲撞擊都是一場力量的對決,充滿緊張與刺激。

  與此同時,意外得救的張楷緩緩起身。見到席沉與緋色的戰鬥,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絕。趁著混亂的時機,他悄無聲息地側身翻滾,撿起角落裡的[亡力]劍。張楷緩緩退至隱蔽的暗處,眼睛片刻不離的盯著站在原地緋色,單手握著的劍越來越緊,仿佛一條伺機而動的毒蛇。

  多道赤金光線瞬發,席沉的抵擋到了極限。

  距離緋色越近,[紅線]的速度越快。前進的幾步下來,射線的速度已經脫離肉眼可見的速度。

  夜色里,[紅線]的光芒格外刺眼。這些刺眼光芒,因為過快的速度給人留下視覺殘留,交織成一張奪命的紅網。

  [紅線]的發射角度與[鏡片]的狀態全部由緋色掌控,每一道射線仿佛是緋色的神經觸角一樣,精準的出現在任意她想要的角落。

  席沉的腦海中開始出現血量下降的播報,滿格的血量以一次10格的幅度迅速下降。

  神經在血量迅速消失下緊繃。席沉的刀早已追不上緋色[紅線]的速度。

  但那又如何?

  席沉猛然抬眸,死死鎖定前方靜止不動的緋色。從席沉出現開始,緋色就站在原地,從未動過。而她的表情也如她的動作一般,從未有過變化。

  無論風雨如何變動,她始終保持著一副自若的漠然模樣。

  席沉厭惡緋色這副模樣。那日天梯終試便是如此,不管她的隊友如何拼死搏鬥,她的眼神始終冷漠。她明明擁有最強大的實力,可她卻不出手,只是隔岸觀火的釣著所有人。

  就如同現在高高在上的模樣一樣。面對他的進攻,她只是看著,甚至不打算挪一步,只是偶爾輕抬手指。仿佛世間萬物皆在她的掌控之中,不為所動。

  仿佛神明蔑視螻蟻一般。

  席沉承認緋色的強大,他甚至承認她骨子裡透出來的清冷傲慢令他膽寒。

  但她的傲慢,讓席沉感到無比噁心。

  所以,抵擋不住[紅線]又如何?血量下降又如何?

  一個傷害量只有10的射線,縱使全部打中他又如何?

  擁有高頻出場率的[紅線],任何人都知道這個技能一次只有十發,且不用完不進入冷卻時間。

  席沉怎麼會忘記關晴、馬蒂的死亡以及他出現時看見張楷受擊的畫面。她早已用了三次[紅線],就算剩下的全部命中他最多也只有70的傷害。

  護住了致命要害點,這70的傷害如何能威脅到他?

  赤金色的射線高速射來,席沉緊鎖眉頭,渾身的戾氣盡數爆發,健壯的身體肌肉青筋四起。

  剎那間,凌厲的殺意如狂風暴雨般外泄。

  無視被命中的腹部。

  席沉猛然衝鋒,孤注一擲的決斷使力量空前絕後地暴漲,高大兇狠的身軀化作一道猛烈的閃電。

  見狀,安明子緊張吶喊道:「席沉居然放棄了抵擋[紅線]!糟糕了啊,倘若[紅線]失去了效果,無面沒有任何其他攻擊手段了!」

  然後安明子看見了什麼,更加緊張道:「暗處的張楷也行動了!」

  隨著安明子的吶喊,局面進入了最緊張刺激的決定性時刻。

  屏幕里,兩個來勢洶洶的身影從不同的方向同時朝中間的緋色進攻。

  畫面的中心,戰場的焦點,所有人的目標,緋色抬眸。

  濃密的睫毛下,暗紅色的眼眸平靜地倒映著席沉堅毅的表情。

  生死一線的窒息時刻,緋色突然開了口。

  她說:「席沉,你把問題想得太簡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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