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道不同不相為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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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州的祖祠修建得古樸而結實,遠遠觀之,就覺著再過個百年,它估計也還是這樣子。

  到了目的地,所有人都很振奮,一路上的疲累也一掃而光。

  官員已經接洽,蕭憶初則是帶著旨意走個過場。

  祭祀在三日後,這幾天則是要好好休息。

  遠觀祖祠,蕭氏的祖輩曾在這裡種田、養牲畜,曾經這裡大片的良田都是蕭家的。

  再之後呢,亂世來了,招兵買馬,就這麼走上了征戰天下的路。

  就在這時,和滿忽地從後頭跑了出來,「樓護哥哥。」

  只見她喊完之後就朝著前方跑了過去,把聚在一起說話的官員都給撞飛了。

  那前方漆黑的、高高的廊柱下,站著一個身著青衫的男子。

  他半束著黑髮散在背後,俊美沉靜,雙眸如淵,他靜靜地站在那裡,又像遠在天邊那樣不可碰觸。

  作為大齊史上的第一位國師,他很襯這個稱謂。

  在所有人的想像當中,國師應該是個年過半百的老頭。

  可在看到樓護時就會生出一種大錯特錯的感覺來,國師,世外之人也,樓護就是個世外之人。

  不染半點凡塵煙火氣,能碰到他一片衣角,都會覺著染了祥瑞之氣。

  但,還真沒人敢碰他。

  別看和滿公主發狂了一樣跑過去,但卻在一步之外停了下來。

  她臉頰紅紅的,雙眼也都是期待和喜悅,可是明顯又有點兒膽怯。

  不敢靠前。

  樓護雙眸仍舊冷淡,恍若那不吹的風、不動的雲、不流的水。

  「和滿公主。」他開口,聲線很低,同樣也很冷。

  和滿痴痴地應了一聲,心裡頭又諸多的失落,他永遠都這樣。

  從小到大,他都是這樣。

  自己這個公主,在他眼裡也沒什麼特別的。

  不似和樂……自己曾經親眼看到過樓護彈她的額頭,眼睛裡的笑像陽春三月的陽光,暖得寒冰都能融化。

  後面的人陸續的走了過來,蕭憶初走在最中央,眾星捧月。

  林楚走在她一旁,小聲的說,「終於明白和滿死活非要跟來是要做什麼了,她怎麼想的?天鵝肉也不是她能吃的。」

  蕭憶初嘴角抽了抽,「你不會形容就閉嘴。」

  天鵝肉?

  他算什麼天鵝肉!

  「公主。」

  樓護的視線在蕭憶初臉上多停留了片刻,在她到了跟前時,他才垂下眼帘,拱手見禮。

  「國師辛苦了。」

  蕭憶初也公式化,說完這句後便與管理祖祠的官員交流起祭祀的準備事宜。

  她當然知道自己的任務是什麼,但有句話說得好,因地制宜,在京城定下地跟到了洛州本地,怕是會有些出入。

  這些事情得定好,否則到時祭祀開始一旦出了岔子,大家都得擔責任。

  官員邊隨著走邊說,態度恭敬謙遜。別看年紀挺大了,但面對這位極為得寵的公主,他可是把姿態放得極低。

  一行人就這麼進了祖祠,甬長向上的台階從這底下往上看,恍若要走到天上去。

  作為國師,樓護走在另一側,他不說話,只是靜靜地隨著走,步調始終與蕭憶初保持一致。

  走到上方,又進了祖祠,里里外外的都看了一遍,祭祀的事宜也交流得差不多了。

  「殿下舟車勞頓,這便去歇息吧。下榻之處已準備好,下人也都候命,殿下儘管吩咐便是。」

  「好,勞煩了。」

  蕭憶初也沒擺什麼公主架子,再說此處本就無法與京城比,所以別等著她提要求,她是不會提的。

  想擺架子,回京城再擺也不遲。

  一行人就這麼走了,下榻之處距離這裡也不遠。

  那裡是專門修建用來恭迎聖駕的,總體來說還是相當不錯的。

  蕭憶初直至上車前,那是連頭都沒回。

  和滿反而是一步三回頭的,就想看樓護。


  奈何樓護只停留了片刻,就離開了。

  上了馬車,呂倩兒哼笑了兩聲,「和滿公主這千里奔波為心上人,可真是夠讓人感動的。

  也不知回了京城傳出去,會不會挨罵呀。」

  「你敢往外說個試試?我就是想來看看樓護哥哥怎麼了?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他來了洛州兩年不知情形,我來看看他天經地義嘛!」

  呂倩兒嘖了一聲,「你們算什麼一起長大?阿初才是跟國師一起長大的。國師七歲之前,一直住在昱王府。」

  她和滿最多就是從小認識而已,這從小認識跟從小一起長大,是一回事嗎?

  「你……」

  和滿氣鼓鼓,眼睛一轉去看蕭憶初,只見她神情淡淡好像根本沒聽到她們爭吵。

  「姐,你們一起長大的,他兩年沒音信,你就一點兒都不擔心?」

  剛剛見了面,連句話都不說,沒情義。

  「有什麼可擔心的?他又不是三歲小兒,自己長了手腳長了嘴,現如今又是國師。

  要什麼有什麼,他還會餓死不成?」

  和滿頓了下,「那你……那你剛剛怎麼不跟他說話?最起碼問候一下也是好的呀。還一起長大呢,太冷漠了。」

  「沒什麼好說的。更具體地說,我們以前就沒什麼可說的。道不同不相為謀,何必假裝熟稔,你累不累啊?」

  和滿不吱聲了。

  自己就是那個假裝熟稔的人。

  到了下榻之地,蕭憶初住進了除了給聖駕準備的那個院子外,最好的一個院子。

  下人在門口一站,誰也進不去。

  夜幕降臨,晚膳也按時送了上來。

  下人退下去後,蕭憶初才從房間裡出來。

  睡了一覺,她長發隨意散著,一身白裙,整個人透著一種脫塵的慵懶。

  看了一眼菜色,算是洛州的特色。因為聽林楚說了一路,她有些興趣,淨手過後旋身坐下。

  她不喜歡有人時時刻刻地候在自己跟前兒,主要是從小到大始終這樣,就導致她特別喜歡獨處。

  拿起玉箸,伸出去剛要夾菜,門忽地被輕輕叩響。

  她眉頭一動,慢慢地轉眼看過去,屋子裡燃著燈火,導致外面不甚明亮。

  只能透過房門依稀地看到一個大致的輪廓,很高,身形勻稱,墨發半束。

  眸子閃了閃,她靜默了片刻後才開口,「進。」

  房門隨後被從外輕輕推開,一襲月白的人出現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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