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臣乞骸骨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他們這一等,就是一個時辰。

  禮部衙門靜悄悄的,一點聲音都沒有,甚至讓人懷疑,裡面的人是不是都已經跑光了。

  應該不至於吧……

  鬧事的學子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懷疑之色。

  原本安靜的人群,也逐漸地變得不再安分。

  「人呢,人呢?」

  「我們等了這麼久了,怎麼還沒有消息?」

  「高兄,李兄,你們怎麼樣了?」

  「開門,開門!」

  人群變得暴躁不安,很多人開始用力地拍打著禮部衙門的大門。

  如果再拖下去的話,恐怕形勢就再也控制不住了。

  可就在這個時候,吱呀一聲,衙門大門打開了。

  先是出來四個士兵,將高建明抬了出來——就見他全身上下遍布傷痕,臉上也處處都是傷,已經是昏迷不醒。

  若不是胸口還微微起伏,恐怕會被人誤以為死了。

  還不等人群發怒,李琦又被推了出來。

  和高建明不同的是,他渾身上下卻是沒有半點傷痕,而且臉色紅潤,只是滿臉的疑惑之色。

  當——

  一聲脆響,一個包裹丟在了李琦的懷裡。

  此時一個士兵站了出來,大聲喊道:「常州學子高建明,受人挑唆,故意煽動學子們鬧事,他已經供認不諱。學子李琦,雖然身為同黨,可卻懸崖勒馬,駙馬感念其知錯能改,所以並不與處罰,並賞銀百兩。」

  說完,他又退了回去,緊緊關上了大門。

  空氣死一般的寂靜。

  黃豆般大小的冷汗從李琦額頭上滴落。

  他又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包裹,然後打開。

  果然是四錠二十五兩一個的銀元寶。

  此時他感受到了無數蘊含殺氣的眼神落在了自己的身上,李琦一抬頭,就見其他學子正以充滿殺氣的眼神看著他。

  他本來還奇怪,為什麼駙馬把自己叫了進去,然後就將他和高建明分開,足足過了一個多時辰也沒有人來見他,然後就這樣被推了出來。

  這下子,李琦總算是明白過來了。

  「你們誤會了,我不是……」

  李琦大叫一聲,可還沒等他分辨,無數的拳頭就將他淹沒了。

  ……

  「陛下,駙馬爺回來了。」

  「哦?」夏興聽到劉傑稟報,精神一振,「快宣他進來。」

  陳軒很快站在了他的面前:「陛下,臣幸不辱命,回來復命了。」

  「結果如何?」

  陳軒將事情原委說了一遍,然後說道:「現在學子們都已經散去,那李琦四肢被打斷,就連……咳咳,就連命根子都慘不忍睹,恐怕這輩子是不能再用了。」

  群臣:「……」

  夠狠!

  這一手驅虎吞狼,轉移矛盾分心大法,玩得漂亮!

  不過在稱讚的同時,群臣心中無不直冒冷氣。

  這個平陽駙馬,讀書人出身,怎麼就這麼狠呢?

  尤其是他做事不擇手段,只為達成目的。

  此子恐怖如斯,斷留他不可!

  夏興倒是沒有這感覺,反而覺得非常高興。

  在他看來,膽敢來逼宮,就要做好心理準備。

  才打斷了五肢,又沒死人,這有什麼的?

  「哈哈哈,平陽駙馬,你幹得漂亮!」夏興哈哈大笑,順便給了陳軒一個讚賞的眼神。

  「陛下,平陽駙馬此舉,臣不敢苟同!」

  這個時候,有人又站出來了。

  他看了陳軒一眼:「陛下,平陽駙馬雖然解決了問題,可卻是使用這樣的手段,令人不齒。」

  說話的正是錢鄭一。

  他剛剛被陳軒和夏興這對君臣聯手捉弄了一下,正覺得沒地方撒氣呢,現在總算讓他自以為找到了機會。

  聽了他這話,夏興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


  「哦?錢愛卿何出此言呀?」

  「臣以為,平陽駙馬此舉並非王道,只是靠著陰謀詭計,方才得逞。此舉於陛下威名有損,斷不可開此先河。」

  夏興瞪了錢鄭一一眼,沒吭聲。

  好你個老登,剛剛讓你想辦法,你兩手一攤裝死。

  現在人家把事情解決了,你又跳出來馬後炮?

  你說朕的妹婿靠的是陰謀詭計,那你倒是想個完全的辦法出來啊。

  「平陽駙馬,錢愛卿說你是陰謀詭計,你有什麼可說的嗎?」夏興興致全無,坐回了龍椅上,說道。

  「陛下,錢大人說臣是陰謀詭計,臣無話可說。」

  陳軒笑嘻嘻的說道。

  「嗯?」夏興察覺到不對勁。

  這小子,是不是又留什麼後手了?

  果然,陳軒沒有讓他失望。

  他從懷裡掏出了一張寫滿了字的白紙:「陛下,那高建明受刑不過後,已經招供出,暗中指使他和李琦煽動南方籍學子鬧事的幕後真兇了。」

  「哦?此人是誰?」夏興一聽,聲音一下子提高了八度,「告訴朕,朕定要將此人碎屍萬段!」

  「陛下,此人遠在天邊,近在眼前。正是……」

  陳軒賣了一個關子,視線在在場眾人身上依次掃過,最後停留在了錢鄭一的身上。

  「什麼?你說是老夫?」錢鄭一當即勃然大怒,「皇上,平陽駙馬這是在誣陷臣。臣從未見過那高建明和李琦,又怎會指使他們?」

  「這就奇怪了,嘖嘖……」陳軒嘖嘖稱奇,「那朝中這麼多大臣,為什麼他們偏偏就誣陷首輔大人呢,而不是其他人呢?」

  「你,你……」錢鄭一氣得都結巴了,可他又不知道該如何解釋,只能是一甩袍袖,「老夫不願意與你這黃口小兒做口舌之爭!」

  這時候夏興悠悠地開口了:「那朕呢?錢愛卿,你也不想給朕一個交代嗎?」

  「陛下!」

  錢鄭一隻感覺一股熱血直衝頭頂。

  他不敢置信的看著夏興,不敢相信這話居然出自皇帝之口。

  「陛下,臣對於大夏的忠誠,天地可鑑,日月可表啊。如果您信不過臣,可以問問其他大人……」

  錢鄭一說完,一回頭,就見無論是其他兩位閣臣,還是六部尚書、侍郎,一個個都低著頭,也不知道在思索什麼。

  反正為他說話的人是一個都沒有。

  一時之間,這位大夏首輔居然有點神情恍惚起來。

  究竟什麼時候,我居然已經到了這舉世皆敵的地步了?

  還是說,老夫身居首輔十年,擋了其他人的路了?

  這時候錢鄭一突然想起了陳軒剛剛那句——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

  不,老夫不認輸,老夫才八十二,還不到退休的年齡!

  錢鄭一知道自己必須要使出殺招才行了。

  他撲通一聲跪在了夏興面前:「陛下,臣年事已高,臣……乞骸骨,還望陛下恩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