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諾言
陳老太在村頭用鏟子按照村子裡的人數，鏟了相對應的坑。
其餘人的坑就是一鏟子，而孫女的坑花費了陳老太許多時間。
她儘量挖出又大又舒適的坑來。
活著的時候沒住上好房子，就連死了，也只能住這個土坑坑，連個棺材都買不起。
她放下鏟子，將孫女給自己做的粗糧糰子放在坑前。
希望孫女在下面每天都能吃到粗糧糰子，不用在跟著她挨餓。
陳老太抬起頭，看著這許許多多的小土包，想到他們活著時候的光景，頓時悲從中來，忍不住戚戚哀哀的哭了起來。
哭夠了，回想著村里人之前說過那群山匪在的路線，陳老太扛起鏟子，下定了決心，就算拼了這條老命，也要為孫女報仇。
等陳清河帶著一群人回到清河村的時候，便看見村頭有許多大大小小的土包。
而這些土包前面最大的土包的前面還有兩個粗糧糰子。
飢餓了許久的村民看見那兩個粗糧糰子眼睛瞬間一亮。
但礙於陳清河未說話，沒有一個人敢動。
陳清河上前撿起那兩個粗糧糰子，又捏了捏土包上的泥土，還帶有一絲涼涼的感覺。
看來這些都是陳老太剛挖不久的。
她人呢？
「言康，你帶著他們去村子中心原地休整，那裡有一棵大樹，村子西邊還有一個水源，安排好人燒水做飯，我去給你們拿糧食。」
陳清河回頭看了眼身後的村民，他們需要休息了。
「好。」言康應了下來，帶著他們離開。
陳清河先去之前村尾那裡的坑，上面的雜物已經被撥開。
陳老太不在裡面。
陳清河又回了家，沒人。
不過陳清河發現家裡的那把鏟子不見了，略微一想，陳清河就猜到陳老太應該是去給自己報仇了。
陳清河站在原地，愣了會。
隨後反應過來，將家裡剩下的吃的全都拿走。
村子中心，已經架起了鍋，水咕嚕嚕的冒起了泡。
言康給每個人先倒了一碗熱水。
許多人甚至不等水涼都已經喝完。
在山匪窩裡，那裡雖然水資源豐富，但不是他們這些被抓去的人能享受到的。
他們又渴又餓了許久。
陳清河背著兩袋黑面，這是家裡所有的吃的。
在眾人熱切的眼光中，陳清河將兩袋黑面都倒入鍋中，熬成了一鍋濃糊糊的麵糊，隨後分給每一個人。
每個村民都捧著滿滿的一大碗糊糊，他們沒有吃，而是看著陳清河。
看著這個救出他們，帶他們來到安全的地方，還分給他們食物的小孩。
不知道是誰先跪下了，然後他們全部都跪下了，舉著食物，給陳清河磕了個頭。
他們感謝甚至將這個小孩視為上天派來拯救他們的神。
這一跪，他們心服口服。
言康眼神複雜的看向接受跪拜的陳清河。
陳清河攙扶起最前面的一個小孩，「起來吧，你們跟著我，在這個亂世里，我盡力保證我不會讓你們挨餓。」
不會挨餓，這是多樸實的話，也是多少人不能實現的最基礎的願望。
但就輕飄飄的從陳清河的口中說了出來。
但他們都知道，陳清河沒有騙他們。
「謝謝。」
「謝謝。
...
每個人的口中都在感謝。
陳清河靜靜的注視著他們，她不需要口中的感謝，她也不管他們的真心如何。
只要有足夠的利益，他們自然會跟隨自己。
鍋里的水倒了一次又一次，最後，他們都捂著肚子，臉上露出笑容，躺倒在大樹的陰涼之下。
言康來到陳清河的身邊，提醒著他，「民眾之心最易變。」
「不。」陳清河反駁，「他們的心最不易變，吃飽穿暖是他們唯一不變的願望。」
「你可知，這四個字是多麼的難。」言康有些好笑，「歷朝歷代，每個人都是這麼說，但卻沒有一個人能做到。」
陳清河斬釘截鐵的說道，「他們做不到，不代表我做不到。」
「與其在這裡毫無意義的說，不如跟著我，看看我怎麼做！」陳清河看向言康，眼裡是勢在必得。
言康也看向陳清河，看向他的那雙眼睛，那雙眼睛裡的光是如此的明亮，他沉默許久，許下諾言，「好。」
我言康，不管前途如何，就算是叛朝叛官，我也跟定你了，陳清河。
我倒要看看，你是要如何改變這世道，如何做到你口中的讓每一個人都能吃飽穿暖的誓言。
「道阻且艱，但有你相助，我之幸運。」
「我且拭目以待。」
兩人並排站在一起，許下承諾！
「言康，你留下，我要再上一次山寨。」陳清河看著不遠處一直在等待的石當，突然說道。
言康想說些什麼，但他知道，這些村民不能沒有人留下看著他們。
「好。」最終，言康只好答應。
陳清河摸了摸刀，轉身，「石伯父，我們走。」
石當一直想著兒子，連吃東西的時候都難以下咽，現在聽到陳清河的聲音，連忙跟了過去。
言康安慰好浮躁的村民，目送了他們兩個離去。
希望他的這位主子能活著回來。
有了之前的記憶，陳清河帶著石當走的很快。
但是疑惑的是，陳清河並沒有在路上看見陳老太。
按理說陳老太年事已高，速度不應該會有多快的。
陳清河看了眼身邊的石當，壓下了心思。
先去看看石頭還活著沒有吧。
洞口，遮掩的雜物還是跟昨天一樣沒有變化。
陳清河輕輕鬆了一口氣，至少沒有野獸進去。
還能留有一具全屍。
「石頭就在裡面？」石當有些激動又有些害怕的問道。
他想進又不敢進。
陳清河點頭。
見石當這樣，陳清河主動將洞口的雜物搬開。
石當看著陳清河的動作，心裡一直跳個不停。
他心裡其實大概知道石頭活不了，但又覺得會有奇蹟發生。
這是他的妻子留給他的唯一的珍寶。
洞內的血腥味很淡。
陳清河環視一圈，沒有看見石頭的身影。
石當做好心理準備，一腳踏了進來。
也沒有看見石頭的身影。
石當的身體依靠在牆壁慢慢滑下。
「可憐吾兒，連屍骨都未留下。」
其餘人的坑就是一鏟子，而孫女的坑花費了陳老太許多時間。
她儘量挖出又大又舒適的坑來。
活著的時候沒住上好房子，就連死了，也只能住這個土坑坑，連個棺材都買不起。
她放下鏟子，將孫女給自己做的粗糧糰子放在坑前。
希望孫女在下面每天都能吃到粗糧糰子，不用在跟著她挨餓。
陳老太抬起頭，看著這許許多多的小土包，想到他們活著時候的光景，頓時悲從中來，忍不住戚戚哀哀的哭了起來。
哭夠了，回想著村里人之前說過那群山匪在的路線，陳老太扛起鏟子，下定了決心，就算拼了這條老命，也要為孫女報仇。
等陳清河帶著一群人回到清河村的時候，便看見村頭有許多大大小小的土包。
而這些土包前面最大的土包的前面還有兩個粗糧糰子。
飢餓了許久的村民看見那兩個粗糧糰子眼睛瞬間一亮。
但礙於陳清河未說話，沒有一個人敢動。
陳清河上前撿起那兩個粗糧糰子，又捏了捏土包上的泥土，還帶有一絲涼涼的感覺。
看來這些都是陳老太剛挖不久的。
她人呢？
「言康，你帶著他們去村子中心原地休整，那裡有一棵大樹，村子西邊還有一個水源，安排好人燒水做飯，我去給你們拿糧食。」
陳清河回頭看了眼身後的村民，他們需要休息了。
「好。」言康應了下來，帶著他們離開。
陳清河先去之前村尾那裡的坑，上面的雜物已經被撥開。
陳老太不在裡面。
陳清河又回了家，沒人。
不過陳清河發現家裡的那把鏟子不見了，略微一想，陳清河就猜到陳老太應該是去給自己報仇了。
陳清河站在原地，愣了會。
隨後反應過來，將家裡剩下的吃的全都拿走。
村子中心，已經架起了鍋，水咕嚕嚕的冒起了泡。
言康給每個人先倒了一碗熱水。
許多人甚至不等水涼都已經喝完。
在山匪窩裡，那裡雖然水資源豐富，但不是他們這些被抓去的人能享受到的。
他們又渴又餓了許久。
陳清河背著兩袋黑面，這是家裡所有的吃的。
在眾人熱切的眼光中，陳清河將兩袋黑面都倒入鍋中，熬成了一鍋濃糊糊的麵糊，隨後分給每一個人。
每個村民都捧著滿滿的一大碗糊糊，他們沒有吃，而是看著陳清河。
看著這個救出他們，帶他們來到安全的地方，還分給他們食物的小孩。
不知道是誰先跪下了，然後他們全部都跪下了，舉著食物，給陳清河磕了個頭。
他們感謝甚至將這個小孩視為上天派來拯救他們的神。
這一跪，他們心服口服。
言康眼神複雜的看向接受跪拜的陳清河。
陳清河攙扶起最前面的一個小孩，「起來吧，你們跟著我，在這個亂世里，我盡力保證我不會讓你們挨餓。」
不會挨餓，這是多樸實的話，也是多少人不能實現的最基礎的願望。
但就輕飄飄的從陳清河的口中說了出來。
但他們都知道，陳清河沒有騙他們。
「謝謝。」
「謝謝。
...
每個人的口中都在感謝。
陳清河靜靜的注視著他們，她不需要口中的感謝，她也不管他們的真心如何。
只要有足夠的利益，他們自然會跟隨自己。
鍋里的水倒了一次又一次，最後，他們都捂著肚子，臉上露出笑容，躺倒在大樹的陰涼之下。
言康來到陳清河的身邊，提醒著他，「民眾之心最易變。」
「不。」陳清河反駁，「他們的心最不易變，吃飽穿暖是他們唯一不變的願望。」
「你可知，這四個字是多麼的難。」言康有些好笑，「歷朝歷代，每個人都是這麼說，但卻沒有一個人能做到。」
陳清河斬釘截鐵的說道，「他們做不到，不代表我做不到。」
「與其在這裡毫無意義的說，不如跟著我，看看我怎麼做！」陳清河看向言康，眼裡是勢在必得。
言康也看向陳清河，看向他的那雙眼睛，那雙眼睛裡的光是如此的明亮，他沉默許久，許下諾言，「好。」
我言康，不管前途如何，就算是叛朝叛官，我也跟定你了，陳清河。
我倒要看看，你是要如何改變這世道，如何做到你口中的讓每一個人都能吃飽穿暖的誓言。
「道阻且艱，但有你相助，我之幸運。」
「我且拭目以待。」
兩人並排站在一起，許下承諾！
「言康，你留下，我要再上一次山寨。」陳清河看著不遠處一直在等待的石當，突然說道。
言康想說些什麼，但他知道，這些村民不能沒有人留下看著他們。
「好。」最終，言康只好答應。
陳清河摸了摸刀，轉身，「石伯父，我們走。」
石當一直想著兒子，連吃東西的時候都難以下咽，現在聽到陳清河的聲音，連忙跟了過去。
言康安慰好浮躁的村民，目送了他們兩個離去。
希望他的這位主子能活著回來。
有了之前的記憶，陳清河帶著石當走的很快。
但是疑惑的是，陳清河並沒有在路上看見陳老太。
按理說陳老太年事已高，速度不應該會有多快的。
陳清河看了眼身邊的石當，壓下了心思。
先去看看石頭還活著沒有吧。
洞口，遮掩的雜物還是跟昨天一樣沒有變化。
陳清河輕輕鬆了一口氣，至少沒有野獸進去。
還能留有一具全屍。
「石頭就在裡面？」石當有些激動又有些害怕的問道。
他想進又不敢進。
陳清河點頭。
見石當這樣，陳清河主動將洞口的雜物搬開。
石當看著陳清河的動作，心裡一直跳個不停。
他心裡其實大概知道石頭活不了，但又覺得會有奇蹟發生。
這是他的妻子留給他的唯一的珍寶。
洞內的血腥味很淡。
陳清河環視一圈，沒有看見石頭的身影。
石當做好心理準備，一腳踏了進來。
也沒有看見石頭的身影。
石當的身體依靠在牆壁慢慢滑下。
「可憐吾兒，連屍骨都未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