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是不是這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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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王府偏殿

  冷墨峰坐在太師椅上,身後是一排幾層的書架,他站在黃楊木書案前面,書案的一角擺放著筆墨紙硯,中間鋪了一張淡黃色的宣紙,水墨的竹子才畫了一半,其中幾片竹葉上面的墨跡還未乾透。房中的銅鶴薰香爐正裊裊地冒著青煙,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檀香。

  他的手擱在書案上,修長而白皙的手指正輕輕地一下一下地敲著,目光一如既往地沉靜,眉頭卻微微皺著,似乎被什麼事情給難住了。

  「這事,永瑞想要一個什麼樣的結果。」他終於開口,目光淡淡地看著坐在左邊太師椅上的胡永瑞。

  「這個嘛。。」胡永瑞抬手捋了捋山羊鬍,眼珠子一轉,聲音乾巴巴道:「還請雲王殿下為小女做主。」他站起身朝冷墨峰拱了拱手,輕咳一聲道:「畢竟這事情傳出去,對四王爺的聲譽可是大大不利,而小女也是名節不保,今後只怕再也找不到好的夫家。」

  他的意思已經很明確。

  冷墨峰心裡冷笑了一聲,轉頭看了看坐在胡永瑞對面的冷墨承,只見他面無表情,一雙冰眸也不知道正看著哪裡,似乎這個時候說的事情跟他沒有一點關係。他都懷疑冷墨承什麼時候會打個哈欠,伸個懶腰。

  說冷墨承去強行要了胡嬌,這事情他是怎麼也不會信的。雖然冷墨承在皇族之中是個特例獨行的例子,對誰也不是那麼親近。但據他所知,他這個弟弟在華穎之前,從來都不染指女色,甚至有點敬而遠之的意思。讓他們兄弟幾個在私下交流的時候都懷疑他是不是有龍陽之好,斷袖之癖。

  只是後來出現了華穎。。

  這麼想著,卻又見他一副無比冷淡桀驁的樣子,心裡突覺不悅,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光。

  「四弟。」

  「唔?」冷墨承似乎才回過神來,有些不解地看向他:「什麼?」

  「剛才永瑞說的,你難道沒聽到?」冷墨峰蹙眉。

  「剛才?」冷墨承輕輕眨了眨眼睛,目光冷冷地看向胡永瑞,唇角持續往上勾起帶著一絲譏諷的冷笑:「原來胡城主不是在講故事麼?」

  胡永瑞愣了愣,一雙豆豉眼瞪得老大:「王爺,你?!」

  「故事便是故事,三哥你怎麼也能當真。。本王還以為發生了什麼大事心急火燎地跑過來,連阿穎特意給我做的點心都來得及吃。」說著兀自站起身來:「好了,故事聽完了,本王也該回去了,告辭。」

  「王爺你。。」

  「四弟!」

  冷墨承卻自不理會,抬腳便走,剛走了兩步突然聽見外面傳來一陣講話聲。

  「。。四王爺可在裡頭。」

  「在呢,正和王爺商量事情。」

  「哦,麻煩你幫我跟雲王殿下通傳一聲,就說四王妃華穎有要事求見。」

  冷墨承唇角的冷笑變成了苦笑,特意說得那麼大聲,還用得著人通傳麼?

  --

  和華穎一起來的還有雲王妃。

  此時有些心虛地看了一眼雲王,剛好撞上他帶著詢問的目光正朝她看過來,不由地往華穎身後縮了縮,竭力擺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她知道冷墨峰最不喜歡的就是背後捅刀,若是知道這事情是她偷偷通知的華穎,日後肯定免不了發脾氣,便硬著頭皮跟著華穎來了。

  --

  華穎認定冷墨承是無辜的。

  「男人的事,也說不清楚,有時候就算他們本來是無心的,但碰到了就會忍不住。。何況四弟當時吃了黑松若這種動情的東西。」雲王妃平日裡很少跟人說起這種話題,這時候吞吞吐吐的,顯得很不好意思。

  「我相他。」她很堅決:「他說沒有便沒有。」華穎自然不能跟她說冷墨承從城主府回來時那副迫不及待的樣子。

  「。。」

  「夫妻之間如果連這種起碼的信任都沒有了的話,那麼在一起還有什麼意思。」她搖搖頭:「還不如趁早分了。」

  雲王妃驚訝地瞪大了眼睛,心想華穎這么小小年紀的,怎麼能說出這樣的話來?還是說自己年紀大了,跟不上朝代了。

  -

  「你怎麼來了?」冷墨承走上前幫她將鬢角散亂的髮絲撥到而後,眸中帶著濃濃的寵溺。

  華穎的唇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聽說你在胡城主府闖了禍,作為妻子我總要來看上一看。」說著目光一轉已經落到了胡永瑞的臉上:「是這個理吧,胡城主。」


  「額。。」

  冷墨峰朝雲王妃睨了一眼,心裡已經明白了怎麼回事。

  「呵呵,是這個理。」胡永瑞那對豆豉眼快速眨了幾下:「難得四王妃如此識大體,實在是四王爺的福氣。」

  「胡城主謬讚了。」她淡淡一笑:「不知道胡城主能不能將今天發生的事情再敘述一遍。」

  「這。。就怕四王妃聽了心裡難過。」

  她搖頭:「我不難過,我只相信假的真不了,真的加不了。」

  胡永瑞的眉頭跳了跳。

  冷墨承看了她一眼,唇角似笑非笑,眼中意味不明。

  胡永瑞當即將事情幾乎一字不漏地跟在場的人複述了一遍。華穎聽後輕輕地哼了一聲:「既然胡城主知道這黑松若糕有這種作用,為何事先不跟四王爺講清楚?」

  「這,黑松若的作用在朝日城是眾人皆知啊,所以在下便也就沒提醒了。」

  「既然你說四王爺因為服用了黑松若而情難自禁,那麼他又是在哪裡碰到令愛?難道胡城主不是請四王爺商量事情的麼,怎麼會有機會單獨和令愛相處的?」

  「啊,這。。」

  「既然口口聲聲說四王爺侮辱了令愛,是否胡城主親眼看見?」

  「這怎麼可能,如果再下看到必定不會。。」

  「既然沒有親眼看到,怎麼就能一口咬定四王爺對令愛做了什麼?就算令愛的手中有四王爺的銅扣,那又能說明什麼問題?試問難道胡城主就從來沒掉過衣扣?」

  連珠炮似的發問,將胡永瑞那些話都堵在舌尖,本來他以為,冷墨承為了拉攏他,就算這個理由有多麼不合理,也不會妨礙胡嬌嫁入四王府。

  眼前這個四王妃雖然美貌猶如天仙,言行舉止之間卻帶著咄咄逼人的味道,目光從一進來如同秋水一般的冷淡到此時的鋒利如刀,看樣子根本就沒想過讓胡嬌許給冷墨承。

  而一邊的冷墨承任由她在人前放肆,看向她的目光之中透著盈盈笑意便知道要用這個方法逼冷墨承娶胡嬌的路子是行不通了。

  當下心裡就發了狠,就如他自己說的那樣,胡嬌是他的心頭寶。如果不是她要死要活想嫁給冷墨承,胡永瑞又怎麼捨得讓她嫁入四王爺府中為側王妃。

  只是沒想到,如此費盡心機,冷墨承竟然毫不領情。

  華穎見胡永瑞面色陰沉,知道他必定心生怨恨,礙於情面隱忍不發,這樣下去對冷墨承會形成不利。既然如此,還是要找個台階給他下,便輕咳了一聲道:「可憐天下父母心,想必胡城主也希望令愛今後有個美好地歸宿,所謂再家從父,出嫁從夫,在家中的時候也許集千萬寵愛一身,到了夫家卻未必能過得那麼好。俗話說男怕入錯行女怕嫁錯郎,胡城主自然也是希望令愛能得到夫君的尊重和寵愛,夫妻和睦,白頭到老。。我說得可對?」

  胡永瑞雖然臉色依舊不悅,但還是輕輕點了點頭:「這個自然。」

  「令愛喜歡四王爺,這個我非常能理解,畢竟涉世未深的女子,看什麼都看表面。」

  冷墨承「唔」了一聲,短暫的錯愕之後有些哭笑不得。

  胡永瑞倒是沒說話,只是輕嘆了口氣。

  「但是胡城主你作為父親竟然不勸告幾分,還這麼幫著她鬧騰,倒反而讓人覺得匪夷所思了。」

  胡永瑞瞪大了眼睛,忙為自己辯解:「在下不過是想替愛女討回一個公道。。四王妃何出此言呢?」見華穎一雙秋水一般的眼睛定定地盯著他,那目光就好像能夠洞悉人心似的,忍不住地一陣心虛。

  短暫的沉默。

  聽見華穎輕輕嘆了口氣:「婚姻對女人來說是一輩子的事情,難道城主明明知道前面是個火坑,卻還要將她推下去?華穎言盡於此,若是胡城主覺得憋屈,便去報官,王子犯法庶民同罪,相信雲王殿下必定會秉公執法。」

  說著看向冷墨峰,卻見他也正看她,臉色沉靜,雙唇微抿,目光中帶著審視。

  「不過我覺得這件事其中必定有什麼誤會,胡城主還是回去再問下令愛會比較好。」

  她不動聲色地避開目光,卻聽某人裝模作樣地跟她說道:「阿穎--多謝你信我。」趁著別人看不到的空隙,飛快地沖她使了個眼色,一臉的壞笑。

  --

  走出雲王的偏殿,他便握住華穎藏於袖下的手,對她側眸一笑。

  無雙安靜地跟在他們的身後。

  待走到無人的地方,舉起她的手放在唇邊親了親:「倒是不知道我老婆竟然如此能言善辯。」

  華穎瞪了他一眼:」莫拉的事情還沒完,又來個胡嬌,到底有完沒完。」

  「你是擔心我以後把持不住?」他的唇角笑意漸深,停下步子,轉身向她,突然低頭在她的額頭上輕啄了一下。

  華穎大窘,推他:「還有人呢。」

  他卻不以為然:「自己人,怕什麼。」頓了頓,重新又握起她的手:「那些女人都是試金石。」

  「試金石?」華穎重複了一下,這個詞倒是又幾分貼切,不禁莞爾:「那胡城主也是?」

  「他?」冷墨承的臉突然陰沉了下來,雙眼微眯,從縫隙中爆射出一絲精光,冷笑了一聲道:「他只是個貪金的。」

  華穎赫然覺得身邊的溫度突然之間下跌了幾度,再看冷墨承,臉上哪裡還有一點嬉皮笑臉的樣子,渾身都散發著森冷的寒意,讓她感覺既熟悉又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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