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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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刀尖刺到身上似乎就沒有那麼痛,她如一頭狂怒的小獸,冰冷的眼底殺氣瀰漫,又連續砍倒了四個人

  她被逼到船舷,船側翻騰著一陣陣的白色的海浪。身上的傷口不斷在淌血,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生命正在慢慢流逝,她堅持不了太久了。

  「我會自己跳下去。」她說,神色平靜到令人不可思議。

  正在圍上來的殺手們聞言一怔,果然頓在當場。

  她捋了捋額前的頭髮,極慢地抬起頭,沾染了鮮血的臉上突然露出一絲很詭譎的笑意。隨著她姿勢極其優美的投擲動作,聽見黑暗中的華顏悽厲地慘叫了幾聲,緊跟著是王玲的哭叫。

  她滿意地笑了笑,身體慢慢朝後倒下

  ..

  古琴聲,戛然而止。

  既已過去,便無需再去回憶,不然徒徒增加煩惱罷了。不經意間顯露出來一絲憂傷在她的臉上瞬間褪去。

  吁了口氣,慢慢睜開眼睛。發現風夕正怔怔地盯著她看,俊美的臉上透著不可思議,站在他身邊的冰煙雙眼通紅,用絲帕輕揩眼角。

  此時顯得有些不好意思,囁嚅道:「冰煙並非有意如此,只是華五小姐琴技高超,出神入化,似乎將的魂魄都要吸到那曲子裡去了。」她偷眼瞧了瞧風夕,見他看著華穎的雙眸之中透著深深的憐惜,愛慕之情毫無保留。心裡微微嘆了口氣,原還對自己的的樣貌有些信心,膚白如玉,眉如遠山,眸如點漆,身姿婀娜,凹凸有致,不少客人垂涎她的美貌。若不是風夕公子護著她,恐怕早被那些好色的貴族老少爺..

  自從見到華穎的,讓她第一次感到自己優勢盡失,連一點爭寵的機會都沒有了。但是輸給華穎,她還是心甘情願,風夕公子的眼光果然是好的。

  「請恕冰煙冒昧,不知道方才小姐彈奏曲子的叫什麼名字?」

  「畫心。」她淡淡道,對女人的態度遠比對男人溫和。

  「畫心..「風夕將這兩字默念幾遍,問道:」此曲可是穎穎自己所作?「

  」不是,是一位故人所作。「華穎當然不可能告訴他詞曲奶日本人藤原育郎作曲、陳少琪的填詞、張靚穎演唱的。突然想起剛才風夕竟然親熱地叫她「穎穎」不由蹙眉,板下臉道:「不要叫我穎穎。」

  「那叫什麼?叫阿穎,穎兒?或者..小穎?」他輕輕眨了眨眼睛,露出一個很溫馨的笑,連嘴角的弧度,都那麼完美到位

  他和冷墨承是兩個截然不同的風格,一個溫潤如玉,一個冷峻如冰。

  雅間的帘子一掀,淡紫色的人影帶著一身的冷意走了進來。琥珀色的眼睛徑直看向華穎帶著探究和詢問,半乾的頭髮上還帶著一些水珠。

  華穎面無表情地偏開頭,卻仍然能感覺到他的注視。

  「已經過了飯時,穎穎怕是已經餓了。」他微微一笑,輕輕拍了拍手。這時候早有個侯在門外的丫鬟前去傳膳。

  不一會兒,金絲楠木嵌南貝的圓桌上,各式各樣的菜品已擺了大半桌。桌上的食材樣樣都認識,可拼在一起卻叫不出名字。縱然是華穎作為一個現代吃貨也從來沒有見過的菜式,且道道色香味俱全。

  自從穿越以來她就沒吃過什麼好東西,這時候美食當頭不由得食指大動,放開胃口大吃起來。

  這樣的畫面當真是太古怪了:兩個有著極品容貌的男子陪著一個同樣絕色的女子。女子又吃又喝,暖美男殷勤地幫她倒酒夾菜,冷美男靜靜地看著,偶爾微微蹙眉,露出一絲疼惜,似乎看著餓壞的小狗……再看那華五小姐,雖是正大吃大喝,一舉一動卻保持著優雅尊貴。令人感嘆不會出生名門,調教良好。

  正在彈琴的冰煙錯愕之下不小心彈錯了好幾個音符。

  「那綠綺琴,如果穎穎喜歡,風夕就將此琴贈與穎穎。」

  琴音大亂,華穎擰頭看了看冰煙,見她微垂著眼,小臉有些蒼白。她搖搖頭:「我不喜歡那琴。」

  「可是剛才……」

  「剛才是剛才,有些東西摸一下便夠了。」她喝完一小碗湯羹,放下碗,顯得很心滿意足。

  「快點給錢吧,我等著醫藥費給吳媽抓藥。」她的話音剛落,只聽得原本悅耳的琴音一陣大亂。

  風夕微微皺眉,跟冰煙道:「你先下去吧。」

  見一桌子的菜還有一半沒有動過,關心道:「莫不是這個菜不合穎穎的口味?」


  「菜不錯,你新請的大廚也很不錯,至於這些沒吃過的菜嘛。一會兒我打包帶走,不會不給你風夕公子的面子……還有,不許再叫我穎穎,不然我別怪我劃花你這張臉。」

  風夕的唇角抖了抖,這個女人翻臉的速度可真是夠快,酒足飯飽之後就翻臉不認人了。

  冷墨承的眉角揚了揚,這才是他的女人,不會讓任何男人討到一絲便宜。

  他又輕輕拍了拍手。

  帘子一掀,從外間走進來一個托著雕花淺銅盆的小丫鬟,銅盤上還覆著一張紅布。

  風夕笑的無害:「穎……五小姐,這是吳媽的醫藥費。」他揭開紅布,裡面是一迭銀票。

  華穎當場清點了一下,竟然有五千兩,比先前談好的數目多了三千。可是這個世界上,會有誰嫌錢多呢?

  只見她雙目微垂,臉上神情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纖細修長的手指拿起銀票,從容地折成小塊,藏入自己的胸口。

  多出來的錢麼,就當時精神損失費,也沒什麼可謝。

  冷墨承輕咳一聲,臉色顯得有些難看。

  「如今吳媽受了傷,那家中便沒有可以使喚的僕從……不如先從我這裡調兩個丫鬟給你?」

  「你的人,我不會用。」

  「哦,為何?」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跟在我身邊的人必須百分之百的忠心可靠」她彈身站了起來,「這麼淺顯的道理,風夕公子難道不懂?」

  風夕怔了一怔,看她的眼眸又多了一絲欣賞。一頓飯的功夫,冷墨承卻一個字都沒說,似乎他跟著過來僅僅就是為了監視她而已。

  這時候,華穎已經走到門邊,突然扭頭看著兩人,聲音冷淡道:「給你們兩人一炷香的時間,別耽誤本姑娘的回程。」

  對桌而坐的兩人臉色均是微微一變,等回過神來,雅間門前珠簾顫動,那個美好的身影早已不見了蹤影。

  風夕苦笑:「到底,還是瞞不過她的眼睛。」

  冷墨承點點頭:「你果真是喜歡上了她?」

  「是!」

  「我也是!」

  「那麼……」兩人目光相接,互補相讓,一方如火,一方如冰,寸寸相逼互不相讓。良久,風夕微微嘆了口氣:「王爺……」

  冷墨承也撤回目光:「先談正事。」

  碧落湖,瑤亭

  一女子背手而站,微眯的雙眸居高臨下俯覽湖面風光,身材雖然嬌小纖瘦,卻散發著強大的王者傲氣。

  兩個男子一前一後朝她走了過來。

  她慢慢迴轉身,冷淡地看著他們:「可以走了麼?」

  風夕的唇角帶著溫暖的笑:「是,這就送你回去。」他頓了頓:「我們……」

  她冷淡地打斷他:「我只是來拿醫藥費的,順便蹭頓飯吃……對了,我那些打包的菜可以準備好。」

  「自然,已經命人送到船上。」

  她點點頭,朝碧落樓的碼頭走去。

  從島上回來,岸上已經有馬車在等。

  冷墨承靠近她,低低道:「這次是巧合,也是情非得已,還請你原諒。」她抬頭看了他一眼,他如玉雕刻出來的精緻五官在陽光下散發著令人眩暈的光芒,琥珀色的眼睛向她傳遞著一絲愧意。

  她面無表情,迅速垂下眼睛,長長的睫毛掩蓋了她眸子裡的情緒。

  上了馬車,往錦榻上一靠,便閉起眼睛假寐。

  伺候她的粉荷剛要問候她,一見此景,立馬將快到嘴邊的話給吞了回去。輕手輕腳地將一張薄被蓋到她身上。

  馬車沿著原路返回她的住處,時而平穩時而顛簸,許是累了,她真的迷糊了一會兒。

  馬車穩穩停下後,照樣是車夫在外頭請她下車。

  不知道為什麼,在下車的一瞬間,華穎突然有一種不太好的感覺。她將身上的零錢都打賞給了車夫和粉荷,打發他們回去了。

  華穎家的大門先打開了一條縫,等看清來人後才全部打開了。只見沈珀眼睛紅腫,額頭上有一片青紫色的淤青。

  見到華穎回來,眼淚瞬間決堤,臉上的神情淒楚委屈,看得她心頭一痛,眸子瞬間湧上一片陰霾,臉上冷厲乍現。

  走進小院,發現裡面一片狼藉,幾乎能砸的都砸了。

  「吳媽呢?」她的心提了起來。

  「在裡屋躺著。」

  她心裡微定,放下手中的東西:「是誰幹的?」

  沈珀擦去眼淚,茫然地搖了搖頭:「不認識,看樣子就是一些潑皮無賴,叫開門後二話不說便開始打砸,如今這樣可怎麼辦才好?」說著又忍不住掉起了眼淚。

  「娘,別哭了。」華穎皺了皺眉頭:「那些人的目的無非就是要讓你傷心,讓你難受,你這個樣子還不是正中他們的下懷,我不會讓你們流落街頭,你放一百個心。」她的神情冷靜到不能冷靜,指著旁邊的食盒:「這些是我從碧落樓打包回來的菜品,你稍微熱一下跟吳媽兩人都吃一點。我現在要出門一趟,記得除了我之外,任何人叫門都不要開。」

  「你要去哪裡?」

  華穎眯起眼睛復又睜開,雙眸閃過一絲冷厲:「衙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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